成本75万美元,全球票房有望破5亿,《痴迷》吃准了时代情绪。
《痴迷》是一部在今天才成立的恐怖片。
在过去,人们歌颂为爱牺牲一切。
而《痴迷》则拍出时代情绪,当代的爱情观念,不应该以失去自我为代价。
贝尔拿到一愿柳后,许下愿望:
I wish Nikki freeman loved me,more than anyone in the fucking world.
贝尔的愿望,乍一看是想被深爱。
事实上,他想要的不是爱情,而是绝对占有。
在传统浪漫故事中,贝尔的愿望可能会被理解为痴情。
但在今天,观众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种疯狂的情感。
它不仅带来贝尔个人生活的毁灭,他的朋友圈被全部瓦解,甚至最终贝尔也付出惨重的代价。
关于这个代价,影片处理成求而不得的黑色幽默,具体怎样,我就不剧透了。
贝尔想要的爱情,最终变成了万恶之源。
《痴迷》有个细节,贝尔深夜去见妮基时,她总是与光的形象一同出现。
准确讲,妮基背后总有灯光。
或许有人说,贝尔的狗头军师出现时,也有灯光。
但是,妮基的光明显更丰富,更明亮。
这说明,妮基是贝尔黯淡生活中的光。
影片开头,贝尔回家,发现猫误食药片身亡,他躺在床上刷妮基的社交平台。
妮基的博文有四位数的点赞,贝尔却不敢点个赞。
手机的亮光,是贝尔房间唯一的光源。
当妮基打来电话,用了一个贝尔不好意思拒绝的理由,邀请贝尔参加聚会,贝尔啪的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这个细节就是在告诉我们,妮基照亮了贝尔。
妮基和贝尔最大的分歧在于,妮基对贝尔充满善意,她会主动成为贝尔生命中的一道光。
然而,贝尔却将这种善意变成让妮基只为自己闪亮。
有趣的是,当妮基被贝尔占有后,她经常以阴影的形象出现。
当一个人的全部意义,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爱情退化成一种占有关系。
事实上,爱情是一种双向奔赴,贝尔和妮基不是一对可以精神共振的恋人。
聚会结束,贝尔和妮基聊天。
妮基说她要创作一个爱(love)的故事,贝尔说那就是言情小说(romance)了。
妮基说不一样。
两人对爱的理解完全不一样。
贝尔认为,爱就是两个人坠入爱河,一种传统的浪漫主义。爱情越纯粹,占有就越彻底。
而妮基理解的love,可以是恋人之间的爱,也可以是家人和朋友之间的爱,爱情只是爱的一种形态,而非全部内容。
这也解释了,妮基和狗头军师滚床单,她依旧保留着对贝尔的朋友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爱情不是固定不变的情感,更像是一种不断变化的文化观念。
不同时代,对爱情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比如古希腊,男女之间的肉欲之欢不高级,同性间的灵魂之爱才真高贵,柏拉图之恋最初指代同性恋。理性比爱情更重要。
在中世纪,教会将爱情视为风险。神父通奸是可以被宽恕的,爱上一个人并结婚是不可饶恕的。上帝比爱情更重要。
十一世纪后,典雅爱情兴起,爱情第一次摆脱家族,宗教的束缚,有了自由选择的空间。后来的浪漫主义,更是将爱情推上神坛。爱情比一切都重要。
贝尔的爱情观念,继承的是浪漫主义的爱情观念。
而在当代,爱情没有自我重要。《痴迷》在将这种浪漫主义祛魅。
一个失去自我去爱的人,会让爱情变成恐怖故事,这就是《痴迷》的主题。
传统的浪漫爱情相信,我爱你,为了你,可以失去自我。
西方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东方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皆是爱情大于天的故事。
当下的人们更相信,我爱你,但我依旧是我。
一个人不该为了爱情,丧失主体性。
在当下,主体性是一个人的根基。
贝尔希望妮基毫无保留地爱自己,他牺牲了妮基身为人的主体性。
当代人比任何时代的人都更在乎边界感。
我们能欣赏的亲密关系是,可以彼此靠近,但依旧有彼此的独立空间。
明白这一点,我们就能发现,《痴迷》拍的是一种时代共识。
任何一种吞没自我,没有边界感,威胁主体性的关系,都是非常可怕的。
最讽刺的是,依旧有人把“愿意为你去死”当作最高标准的爱情表达。
然而,高级且健康的爱,不是让人走向毁灭,而是迎来生机。
我很喜欢《痴迷》,它是一部讨论爱情观念的恐怖片。
它并没有反对爱情,而是反对以爱之名的占有。
这当然不是特别新鲜的表达。
但能把爱情中的占有关系,拍得恐怖且富有趣味,导演可谓才华横溢。
诺兰甚至都夸赞《痴迷》,“故事精妙,惊悚效果绝佳”。
我最喜欢的一个镜头,就是半夜三更,男主和暗恋他的女同事谈心,背景音乐增强暧昧的气氛,突然意外出现了。
我看的那一场,好几个观众被吓得大叫。
这个场景太棒了,浪漫和惊悚的无缝切换。
它也像极了影片的主题,美妙的爱情和恐怖也能无缝切换。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