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心底漠然冷笑。
真正的狠人从不爱张扬。就像宝哥,永远西装革履、沉稳内敛,旁人无故辱骂挑衅,他都眼皮不抬、默不作声。会叫的狗不咬人,真正致命的狠角色,从来都是沉默隐忍、深藏不露。
这十五六个壮汉大大咧咧就近落座,动静极大。为首的男人四十二三岁,圆脸肥壮,头顶光亮,后脑勺布满交错刀疤,后背伤痕纵横,如同鱿鱼改花刀,一看就是常年打杀的狠角色。
男人一落座就扯着嗓子大喊:“先上啤酒!花生毛豆赶紧摆上,整点硬菜下酒,速度快点!”
冰镇啤酒接连开盖,气泡翻涌。男人抓起一瓶,仰头猛灌一大口:“痛快!这才叫过瘾!”
身旁小弟连忙凑上前搭话:“大哥,你前段时间去四九城待了一个多月,啥时候再带我们过去长长见识?”
为首的男人摆了摆手,语气倨傲:“实话跟你们说,咱们以前打打闹闹,顶多算是小打小闹,根本上不了台面。”
小弟满脸不解:“大哥,咱们以前拿五连发、双管猎硬碰硬,还算小打小闹?”
“差远了。”男人嗤笑一声,“等丁哥再给我打电话,需要人手,我第一时间带你们过去,让你们见见真场面。”
“那太好了!”一众小弟纷纷附和,“大哥带上我们,多个人多份力气!”
男人借着酒劲,开始侃侃而谈:“我跟你们讲讲,半个月前,我跟着丁哥去了一趟大连。”
一旁静默抽烟的王平河,耳朵骤然一动,听到“大连”二字,瞬间凝神细听,眼底锋芒暗起。
“当地有个港口集团,老板是段氏三兄弟,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男人继续说道,“就因为一个叫王平河的小吉娃,跟咱们丁哥装横、叫板,丁哥直接带队过去。你们知道去了多少人不?”
小弟连忙追问:“多少人啊,大哥?”
“足足五百多号人!”男人语气张狂,满脸得意,“直接堵在集团办公楼门口,从里砸到外、从一楼砸到顶楼,把整个场子彻底掀翻,给那伙人直接砸懵了!”
“我艹!那段氏集团在当地不算小人物吧?就这么被平了?”小弟满脸震惊。
“再好使有什么用?”男人一脸不屑,“社会人脉再多,也架不住丁哥的排面!丁哥一个电话,市公司的人直接到场撑腰。我跟你们说句实话,别往外传,丁哥是龙哥的人!”
领头的又喝了一口冰镇啤酒,继续说道:“那段氏三兄弟,当场全被打跪了。尤其是老三段老三,我亲手收拾的,大嘴巴子直接扇得他满嘴掉牙,随后我拎着大片刀,照着他后背哐哐猛劈,单单我一个人,就往他身上砍了八九刀,直接给他砍废、砍懵!我后来特意打听,这段老三身家上亿,在当地号称及时雨、讲义气,人脉遍布黑白两道,到头来还不是被咱们干得彻底趴下?”
一众小弟听得心惊不已,连连惊叹。
男人继续放话:“顶多再过十天半个月,丁哥还会打电话召集人手。前两天丁哥已经发话了,查到王平河在广州露面了,那小子在广州还敢张狂蹦跶。到时候我带队过去,抓到他,直接给他销户,绝不手软!”
旁边小弟好奇问道:“大哥,这个王平河到底是什么来头?”
“具体底细我不清楚,只知道三十多岁,下手挺狠。”男人满脸轻蔑,“但再狠,跟咱们丁哥比,他也是蝼蚁,根本不够看!估计就是个有点小钱、有点背景的小少爷罢了。不说这些了,喝酒!”众人纷纷举杯,再次推杯换盏。
为首的男人转头一瞥,看见邻桌三个穿短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喝酒,立马色心大起,高声喊话:“三个老妹,你们这桌的单我买了,过来陪哥喝几杯!麻溜点,不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王平河坐在角落,全程隐忍克制,压着心底的滔天怒火,本不想当众生事、暴露行踪。
可这两句话,直接戳中了他的逆鳞。
一是他全然不知段氏集团被砸、段家三兄弟惨遭围殴的事;二是段老三为护他身受重伤、被连砍八九刀,而这群还在肆意炫耀,甚至扬言要去广州抓他、将他灭口。
杂碎
滔天恨意瞬间冲破克制。
王平河指尖微动,唰地拉开腿上的黑挎包,指尖精准摸到七连发。他在桌面底下快速检查,膛内弹药满膛,指尖利落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声响。
他端起桌上的扎啤杯,神色淡然,一步步朝着那群人走去。
“哥们,借一步说话。”
为首的壮汉抬眼瞥他一眼,满脸不耐:“干啥的?你谁啊?”
“没别的事,随口问一句。”王平河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你是丁宏达、丁哥的人?”
壮汉瞬间一愣,满眼诧异:“哎哟我艹?你居然认识丁哥?”
“四九城的丁宏达,是不是他?”王平河再次确认。
“兄弟,你不简单啊!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丁哥的名号!”壮汉立马收敛嚣张,连忙招呼小弟,“快,给这位兄弟搬把椅子!”
小弟火速搬来椅子,王平河顺势在壮汉身旁落座。
壮汉好奇追问:“兄弟,你跟丁哥什么关系?”
王平河随口编道:“我以前在丁哥身边做过一年多保镖。后来丁哥常年打杀不断,我跟着受了几次伤,就退下来了。临走的时候,丁哥还给我拿了一笔钱,我们一直有联系,他没事还总让我回去找他聚聚。”
“我的天!原来是前辈!”壮汉瞬间肃然起敬,满脸恭维,“我才跟着丁哥没多久,丁哥那是真的牛逼!前辈,久仰,走一个!”
两人酒杯重重一碰,壮汉仰头猛灌几口啤酒。
王平河状似随意的开口,直击要害:“我刚才听你们聊天,说你们在找王平河?”
“对啊!”壮汉毫不避讳,“前辈你跟着丁哥早,你认识这个王平河?”
“略有耳闻,道上混的。”王平河淡淡回道。
“那他怎么敢跟丁哥结仇?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壮汉愤愤不平。
“具体恩怨我不清楚。”王平河语气平缓,不露分毫情绪,“我身边两个朋友认识姓王的。兄弟,我多问一句,我刚才听你们说,你们去大连把段氏集团给砸了?”
“砸了!砸成拆迁房了!”壮汉满脸得意,大肆炫耀,“我跟你说,为啥结仇?就是段家跟王平河关系过硬,俩人号称金牌搭档,尤其是段老三,跟王平河亲如亲兄弟!前辈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亲手按住段老三的脖梗子,一刀一刀劈在他后背!我劈一刀,就按丁哥的吩咐问一句,逼他交代王平河的下落!”
说到这里,壮汉忽然察觉不对,疑惑看向王平河:“哎,前辈,你眼神怎么不对劲?”
“没事,你继续说。”王平河眼底寒意彻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那段老三是真硬气。”壮汉继续说道,“被砍成重伤,愣是半个字不肯吐露,最后直接被打住院。要不是丁哥怕闹出人命、压不住场面,我当场就能把他销户。”
“段家另外那哥俩呢?”王平河轻声追问,语气听不出起伏。
“老大老二也没好过!”壮汉张狂笑道,“老大双腿直接被枪打断,骨头都崩碎了;老二想趁机跑路,被我们直接从楼上扔了下去!”
“这些事都是我带队干的,丁哥全程在楼下坐镇。事后丁哥还嫌我下手太狠,特意说了我两句。也正因为这样,丁哥现在格外重用我。”
“行,多谢兄弟跟我说这些。”
两人酒杯再次重重一碰,王平河仰头饮尽杯中酒。
“我不打扰你们喝酒了,你们慢慢喝。”
“好嘞,前辈,有空常聚!”一众壮汉纷纷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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