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3347字,阅读时长大约7分钟
前言
军机处的值房里,和珅拉住王杰的手,笑着说这手怎么生得这么白净,跟女人的手一样。王杰当场甩开手,冷冷地回了一句:我王杰的手虽然长得好,但绝对不会伸手去要钱,这句话把满堂权臣噎在原地。
真正在军机处跟和珅正面顶牛的,就是这个连电视剧都没怎么拍过的王杰。至于观众最熟的纪晓岚和刘墉,一个连军机处的门槛都没摸到过,一个在朝堂上全程冷眼旁观。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乾嘉年间真正跟和珅掰手腕的,到底是谁~
阿桂晚年这十年
在清代的官制里,人们熟知的内阁其实早就不是权力的中心了。很多读书人奋斗一生当上了大学士,名义上是宰相,实际上干的活也就是在末了盖个章,根本碰不到朝廷的核心机密。真正决定国家大事的地方,是一个叫军机处的狭小值房。刘墉和纪晓岚虽然晚年名声很大,也当上了大学士,但他们一辈子都没能走进军机处的值房。在军机处的权力顶端,坐着两个满洲重臣:一个是军功赫赫的首席军机大臣阿桂,另一个就是权倾朝野的和珅。
刚开始的时候,和珅因为深得乾隆宠爱,在朝廷里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可只要阿桂在京城,和珅的气焰就会立刻收敛起来。每次见到这个满脸病容、走路颤颤巍巍的老人,和珅都必须规规矩矩地侧身让路。这种敬畏不是装出来的,阿桂是乾隆朝的头号福将,他出将入相二十多年,是实打实从战场上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平定过大小金川,治理过黄河水患,在军队和地方官僚中有着非常大的威望。
在特别看重军功的满洲贵族圈子里,阿桂的名望是和珅用多少巴结讨好的手段也换不来的。和珅非常清楚,自己的权力完全来自于皇帝的宠爱,而阿桂的权力,则是用一刀一枪的军功在朝野扎下的铁根。曾经有一次,和珅也想通过建立军功来给自己贴金,他主动请缨去甘肃平定叛乱。可是由于他根本不懂军事,在前线指挥混乱,导致清军损失惨重。末了还是乾隆紧急派阿桂去接管战场,才收拾了烂摊子。那次失败让和珅明白,战场不是他长袖善舞的社交场,没有真本事,强行染指军功只会自取其辱。
只要阿桂的呼吸还在,和珅在军机处就只能当老二,必须退避三分。没有真正的军功和实干能力,靠着迎合圣意堆砌出来的权势,在真正的铁血重臣面前,终究显得有些虚胖。阿桂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沉重的压舱石,死死地扣住了军机处的权力天平,让和珅在乾隆晚期再怎么狂妄,也不敢彻底掀翻桌子。
王杰的那一双手
随着阿桂年岁渐长,常年因为养病或者处理外务而不在军机处,值房里的天平开始悄悄向和珅倾斜。这时候,绝大多数官员为了自保,对和珅的专权都是隐忍不言,甚至排着队去巴结他。就在这一片谄媚声中,军机处里却出现了一个异类。这个叫王杰的汉人军机大臣,成了一根刺进和珅眼里的铁钉。
王杰是个性格非常刚硬的人。他是陕西自清代以来的头一个状元,当年因为字迹端正、文风刚正被乾隆御笔亲点。他进入军机处后,成了一个异类,每次商量朝政,只要遇到和珅任性做决定的地方,王杰都会当场站出来,和和珅力争到底。和珅虽然讨厌他,但因为乾隆皇帝深知王杰为人正直,也不好轻易把他排挤走。
有一天,军机处里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插曲。当时重臣们刚议论完朝政,王杰一个人默默坐在位子上。和珅主动走过来,一把拉住王杰的手,带着几分调侃和戏谑说,你这手怎么长得这么白嫩,简直像女人的手一样。这种举动看似是开玩笑,实则是权臣对清流的一种试探和羞辱。
面对这种近乎调戏的举动,王杰没有退缩,也没有赔笑。他冷冷地把手抽回来,正色看着和珅说,我王杰的手虽然长得好,但绝对不会伸手去要钱。这句话说得既难听又直接,当场把和珅噎得满脸通红,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那个黑白莫辨的官场里,王杰就是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政治操守,在刀尖上和和珅抗衡。他深知自己没有阿桂那样的军功护体,他唯一的护身符就是自己的清廉和骨气。他每天清晨步行上朝,住在简陋的民房里,家里甚至没有像样的摆设。和珅在朝廷里可以收买人心,可以拉帮结派,但他唯独买不动一个不要钱、不怕死的硬骨头。王杰在军机处值房里的冷眼观潮和据理力争,成了和珅专权路上很难绕过去的一道坎。
老油条的摸鱼
当王杰在军机处和和珅正面交锋的时候,被民间传说奉为反腐斗士的纪晓岚和刘墉,在真实的官场上却过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我们先来看看纪晓岚。在电视剧里,纪晓岚经常把和珅耍得团团转,在皇帝面前也敢直言不讳。可纪晓岚在乾隆眼里的真实定位,其实低得让人难以置信。
纪晓岚才华横溢,主持纂修了规模空前的《四库全书》。但这项工作本质上是非常残酷的,在修书的过程中,无数书籍被销毁,无数文字被篡改,纪晓岚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谤讪朝廷的罪名。就因为这种长期的心理折磨,他养成了非常小心谨慎的性格。
有一次,内阁学士尹壮图因为直言上疏、指责朝廷各省库银亏空而获罪,眼看就要大祸临头。纪晓岚平日里与尹壮图有些交情,一时不忍,便在乾隆面前试探着为其求情。谁知乾隆当时就勃然大怒,当着众人的面劈头盖脸地训斥他,说朕是因为你文学底子还好,才让你去领着修四库全书,其实不过是把你当成像豢养戏子、优伶一样对待,你怎么敢妄自谈论国家大事!
“像豢养戏子一样对待”,这就是皇帝对纪晓岚的真实态度。在高度集权的朝堂上,纪晓岚根本没有谈论政治的资格,他只是个用来装点门面的文化秘书。面对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危险处境,纪晓岚的生存智慧是小心谨慎和喜好滑稽。他并不是什么斗士,而是一个在皇权压迫下,用写鬼神故事、讲幽默段子来隐藏锋芒、消解恐惧的聪明人。他用这种方式告诉皇帝和和珅:我只是个写书的,对你们的权力争夺没有任何威胁。
而另一位主角刘墉,在历史上的形象同样和荧幕上大相径庭。刘墉在年轻时确实干过一些实事,但到了乾隆晚期,面对和珅的只手遮天和皇帝的日益昏聩,他迅速转变了自己的生存策略。刘墉出生于名门望族,他的父亲刘统勋曾是朝廷的重臣,深谙官场险恶。刘墉非常清楚,在当时那种政治空气里,和珅的势力已经大到连皇权都要借重他的理财能力的地步。
后来的皇帝在评价他时,说刘墉这个人一向不肯实心办事,遇到事情就模棱两可、圆滑得很,平时干活也懒散。这才是真实的刘罗锅。他不是不想斗,而是看透了局势之后的无奈选择。他选择做个不粘锅,通过这种自我边缘化和政治摸鱼,成功地躲过了乾隆晚期惨烈的政治清洗。他们和和珅保持着不攀附的距离,但绝对不会在明面上给和珅使绊子。在大风大浪面前,他们选择了退到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权力的大戏如何落幕。
1797年天平倒塌
一七九七年,首席军机大臣阿桂去世了。这位军功重臣的离去,标志着军机处里唯一压得住场面的石头没了。权力天平在这一瞬间彻底倒向了和珅,朝堂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从肉体和资历上压制他。
当时乾隆皇帝已经退位成了太上皇,新登基的嘉庆皇帝虽然坐在宝座上,但朝廷的实权依然牢牢掌握在太上皇手里。而和珅,就是太上皇最信任的代言人。太上皇晚年口齿不清,神志也经常模糊,每次宣召大臣,和珅必定侍立在旁边。所有的奏折,都是由和珅口授拟定,甚至连皇帝的圣旨,也几乎都是由他代替太上皇下达的。年轻的嘉庆皇帝坐在旁边,也就是拱手听命而已,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和珅的权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人们在私底下甚至开始称他为“二皇帝”。
得意忘形的和珅,甚至把手伸向了新皇帝的身边。他把自己的老师吴省兰安插到嘉庆身边,名义上是帮皇帝抄写诗草,实际上就是去当眼线,时刻盯着嘉庆的一举一动,记录嘉庆的每一句怨言。
在如此高压的监视下,嘉庆皇帝表现出了惊人的隐忍。他深知自己羽翼未丰,如果表现出任何对和珅的不满,都可能通过吴省兰的口传进太上皇的耳朵里,从而动摇自己的储君之位。于是,他主动向身边人示弱,说自己现在全靠和珅来治理天下,旁人千万不要轻视他。
但暗流已经在平静的水面下开始涌动了。这股暗流的核心,是嘉庆皇帝的老师朱珪。朱珪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直臣,虽然在朝廷里一直受到和珅的极力排挤,不得不远赴地方任职,但他和皇帝之间的师生情谊,是和珅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朱珪、王杰以及退到边缘的刘墉、纪晓岚等人,虽然在明面上无法阻挡和珅的专权,但他们用一种绝不依附的冷默态度,紧紧围绕在年轻皇帝的周围。没人知道他们私下里有过怎样的眼神交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都在等。等那个能让乾坤颠倒的时刻,等太上皇闭上双眼的那一天。在这场漫长的等待中,没有戏剧性的正面冲突,只有在窒息的沉默里,每个人都在做出的命运选择。
老达子说
电视剧爱把纪晓岚和刘墉写成怼和珅的主角,可翻遍史料,真正跟和珅正面顶牛、压得住他的,是阿桂的军功和王杰的清廉,这两位连军机处的门都没摸到过。
段子好看,是因为它把复杂的权力较量简化成了嘴皮子上的输赢。真实的乾嘉朝堂里,和珅怕的从来不是聪明话,是握在别人手里实打实的东西:阿桂的军功,王杰几十年不沾一文钱的清白。王杰当年那句话说得实在,我王杰的手虽然长得好,但绝对不会伸手去要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