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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诗歌|读睡诗社

每日阅读

文/叶小松

邹忌问妻妾朋曰,

我与城北徐公孰美。

皆答曰,邹美。

不日,邹见徐公,

自愧弗如。这就是后来的

邹忌讽齐王纳谏

之雏形——

常规日记1

文/叶小松

腓尼基,大公,跑龙套的独角兽

善良,可爱,全方位的大合唱

有时闪米特人也会前来

凑一凑热闹——

而我则是一位

坐在地球仪前的赤膊大佬,

没有什么公式,每天做着生不带来

死不带去的美梦。朋友

现在是2026年7月

请猜一下距离我们墓地

邂逅还剩多少

天——

往事随风

文/张为永

昏黄的落日

如同一枚早已锈蚀的铁钉

在湖水不停的拍打下

碎成了

片片残破的光晕

无序的小集山

抖落下满地的松影

怅然若失的野径

常在我的回忆里穿行

假如

你也倦了累了

请回到薄暮的窗前

听风铃轻轻说起

往事随风 往事随风

七字上的事情

文/白荫

琴键上有七个音阶

风会轻轻拿起

天上有七颗星星

神在布局

人走了要做法事

直到断七

时间循规蹈矩

七天是一个星期

竹林里有七个高人

醉卧不起

长安城有七步诗

人被逼到绝地

上帝六天创世

第七天休息

诸葛孔明的七盏灯

七层塔 七宗罪 七重天

七座山 七条河

翻来覆去的七次潮汐

光被拆开的七种颜色

第七个门牌号 第七个人

第七次转身

七字上有多少话题

论资排辈

还会有一个七

太阳也有落难时

文/崔伟群

初冬的那场大雾

天地间被浑沌填充

几米开外便看不清楚

我在堤上骑着电动车回家

开着灯,不时打着喇叭

太阳在雾中左冲右突

像是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活脱脱一个白月亮挂在天上

雾太浓,太阳出来透口气又被

蜂拥而来的雾软禁

下午雾散后竟下起小雨

这一天太阳伤得不轻

天空好似大舞台

太阳是名声最响当红花旦

雨、雪、雾、云各有戏分

唱独角戏容易遭到忌恨和围攻

身不由己

文/白荫

监护仪 还在那里

它把我的命

弄成一根线 弯弯曲曲

很多人在看 像看神喻

其实我已经奄奄一息

这是最温柔的暴力

儿子在陪着 医生在努力

爱被熬成了苦药

对于我

他们还在紧紧相逼

明明已经坠入悬崖

还被一双双手

死死拽在悬崖边

不肯放我下去

离家

文/沈章宝(安徽)

未干的羽毛

逆风飞出江南的天空

那片云朵下的雨好大

没有一爿遮风避雨的树荫

空空的行囊里

只剩下几句浓浓的方言

蜷缩在钢筋水泥的阴影里

灯光暖不了饥饿的胃

陌生的空气

透过鼻腔刺入扩张的肺叶

霓虹迷幻了糊涂的胆量

乞讨的只是冰冷的视线

清辉慢慢泻下来

梦里,点亮了安徒生的笔

路灯一盏盏被旭日掐灭

鸟鸣像妈妈叫喊我的乳名

离家的骨头

盯着黎明里的炊烟落泪

一只蝴蝶

文/章玉林

那一片,绿地上。

蒲公英花开金黄

一只,白色的蝴蝶,飞了过来。一朵一朵花上,吸蜜

蜜蜂采去酿成蜜,她只吃掉自己那份甜

这又何妨

她练习的是飞行时,身段的弧度

与落花之前,那片刻的迟疑

一个搬运日光的重量

一个搬运日光的形状

朝圣(外一首)

文/张占云

上山的人

将日子

揣在怀里

下山的人

把生活

驮在背上

台阶上

两个相逢的人

从彼此的目光中

看到了

自己

炊烟的内伤

老屋门上

常年挂着一把大锁

只有到了春节

弟兄们回来团聚

才会打开

然后

再等

下一个春节

老院

文/慈云

墙上的苔藓

慢慢爬过

雨痕

风推木门的声音

比去年

薄了几分

他者

文/慈云

条条岔路

指向同一个黄昏

在落叶的两面

我们互为折痕

你隐约的轮廓

是我幽暗的心事

在成熟的石榴里活着

文/沈章宝(安徽)

岁月饱满的如一颗石榴

一天天膨胀的肚皮

包裹着五颜六色的光

卸载的时光

丰满了贫瘠的肌肤

让六月也光鲜亮丽了一回

雨水和阳光交替爱抚

知了站在枝丫间日夜催眠

偷听肚皮下拥挤的和谐

预产期在中秋前后

一只快乐的蠕虫蛰伏子宫

静等月圆之夜破裂

在成熟的石榴里活着

是生命跨越时空的平衡

是一种神圣而沉静的心境

一只白色的蝴蝶

文/章玉林

小区旁,那扇收留过落日与灰尘的玻璃墙

隔着满架的五颜六色——

吃的、穿的,日子用的……

一只白色的蝴蝶,从打老远处匆匆赶来

一时摸错了店门

在那块透明的玻璃墙上

用身体挤来挤去

她大概是想进去看看

有没有什么

也能带回家

离家

文/沈章宝(安徽)

未干的羽毛

逆风飞出江南的天空

那片云朵下的雨好大

没有一爿遮风避雨的树荫

空空的行囊里

只剩下几句浓浓的方言

蜷缩在钢筋水泥的阴影里

灯光暖不了饥饿的胃

陌生的空气

透过鼻腔刺入扩张的肺叶

霓虹迷幻了糊涂的胆量

乞讨的只是冰冷的视线

清辉慢慢泻下来

梦里,点亮了安徒生的笔

路灯一盏盏被旭日掐灭

鸟鸣像妈妈叫喊我的乳名

离家的骨头

盯着黎明里的炊烟落泪

漏伏

文/崔伟群

盛夏,当太阳被浓云软禁在云层

雨水成了蝉鸣的紧箍咒

唦啦唦啦念经声让蝉闭上嘴

静候云开天霁佳音

多雨的伏天被称为漏伏

从云层突围而出的阳光

随便几把火煮沸了蝉鸣

汩汩吱吱声交织成爱情大合唱

漏伏是蝉鸣的灾难,是万物生长的

福音,雨丝如琴弹奏着夏天

水稻、棉花、甘蔗……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着长

急于脱单的众蝉,遇上漏伏

见缝插针鸣叫不失为一种智慧

空山(外一首)

文/张占云

没有寺

只是一座门楼

孤零零地

横在半山的石阶上

两扇关闭的大门前

常年有

祈愿的供品

因没带香火

便点着

门台上半截熄灭的蜡烛

老邮局

上午八点

准时开门

下午六时关门

说是邮局

其实几年前

就废弃了

留守的中年人

在等一封

二十多年

迟迟没寄来的信

文/水箬野客

白日梦

总有些白岩刮雪的嫌疑

夜,才是梦的入口

一只蝴蝶,绕过庄周

梦见英台,便遇见凄美的爱情

南柯一梦。什么小米、黄粱

梦里啥都有— —

一只蚂蚁,举着一块怡糖

走进洞穴

春秋大梦也可以有

但都是些开了又落的花

一个走进大雪纷飞的人,还揣着

半部《红楼》

美梦成真之前

还不是被一泡尿憋醒

请原谅,我还在写诗

文/沈章宝(安徽)

虽然过了激情的燃烧

请原谅,我还在写诗

不为谁,只为愉悦自己

讨一份心情

不管你怎么诅咒

怎么谩骂,请原谅

我还在写诗

写那一份孤独的苍凉

哪怕每一个笔划都带刺

划的我肌无完肤

血液流尽,请原谅

我还在写诗

写那个不屈的夕阳

直到光芒落尽心跳停止

用尽最后一缕气息

请原谅,我还在写诗

写下最美的一句歌词

避暑

文/崔伟群

大暑如燃

燠热一下子裹紧了周围

行走燃烧的阳光下如同

唐僧师徒过火焰山那般艰难

汗水像一条条蚯蚓爬遍全身

吱吱的蝉鸣将你引到树荫下

缕缕清风变戏法似的

擦干你身上蚯蚓留下的痕迹

阳光灼灼

将燃烧的灰尘涂抹在你全身

唯牙齿是白的,黎黑的你像刚从

炭篓里爬出来,洗干净得几个月

阳光有嘴,被它无痛无痒咬了一口

叫闭痧,吃药打针又刮痧

童年的记忆里这般记忆

让你明白阳光有毒也会咬人

大暑的日子你早出晚归

心怵再一次被毒阳盯上

大暑

文/麟游女子

热浪攀过屋檐

蝉鸣抻长白昼

风蜷在叶脉间

沉默如谜

蒲扇摇不散浮躁的尘光

冰镇西瓜切开

半捧清凉

人间沉入树影

暂作夏日的停航

落日烧红云天

晚风迟来

携一缕清欢

万物沉静

只待秋在天地间落款

大暑是条短尾蛇

文/崔伟群

大暑是条短尾蛇

热辣的阳光是它的红信子

冷不丁咬一口让你红肿难受

大暑白天长晚上短

和短尾蛇身子粗壮尾巴短一个样

大暑的太阳会吃人

因中暑、热射病死亡的人不乏其例

曾经被短尾蛇咬死的人也听说

在故土

文/沈章宝(安徽)

除了几只鸡鸭,还有一条狗

剩下的就是已近黄昏的我

每天看看日出

侍弄侍弄屋后的一亩三分地

傍晚,坐在余晖里

听听风路过时的声音

学着当年父亲用铁锹在炭火炉上烤一小把黄豆

就着二两老白干捋一捋一天的光阴

从不去想睡在后山上的人的睡眠如何

只管今夜床榻上雷声隆隆

在故土

我就是一块喘气行走的化石

刺猬

文/王保金

刺猬是个谨慎的物种

有次偶然机会

我们同在一条山林小道

它在前面,我跟着它走

脚下簌簌一响

它缩成一团,稍倾

伸出头察看又继续往前

一条浅浅潺潺的小溪

像条碧绿的玉带横在面前

它小心翼翼试了试

嗅了嗅水的气味

收回了那颗欲过不能的心

它没回头看我

一定感觉我在它身后

看样子,它取消了以前顾虑

没怀疑我是它的敌人

而把我当作路友

因此一直保持良好走路状态

我想对它说话

说了又怕吓着它

必定我们是两个世界

两个不同的物种

凭空一道闪电,刺破苍穹

接着雷声接踵而至

大地.震动了一下

它吓得赶紧缩卧

身上带刺的铠甲在微微抖动

还好一场惊悚随着时间流失而消失

前方映入眼帘是一片开阔地

清一色的丁香花

花上万千蝴蝶,翩翩起舞

它一路小跑,一头栽进花丛

我遍行不见

真担心它被兽类掳走一一

眼角扫过去,一片稀疏花丛

一条碗口粗菜花蛇虎视眈眈

刺猬也目睁爪露

铠甲根根竖起

看样子它们如战场上濒临的两位

勇士要决一死战

我试着阻止

提高嗓门故意咳嗽两声

声音未落,草丛纷纷倒伏

蛇身不见,最后一秒的蛇尾停留

在我惊愕的印象里

刺猬呆滞片刻

转身进入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未了,这才回头望了

我这个跟踪者

或许是要记住我的模样

记住一个没有剥夺它自由

阻止一场争斗的人

活着

文/王保金

今天活着,是为未来而活

曾经活着,是今天活着的铺垫

这样活着,那样活着

活着的正在活着的路上

想活着必然会活的更好

不想活着已接近死亡

我一直正视活着

但凡活着的都在创生

希望活着超越活着

活着的在一次次死亡面前

创造奇迹,于是我听见

死亡的逃离声

每次我看见一池死水,几百年

的腐朽,便想搅起风云

落下几百年该落下今天的骤雨

给死水注入新的灵魂

让活着的沉沦,焕发生机

我们要为活着庆祝

一切美好的都是活着的献礼

演戏(外一首)

文/张占云

年轻时

演老人

老了

演年轻人

反穿

正穿

一件缩水的戏装

怎么穿

都不合身

苍凉

尽管大家刻意隐瞒

他还是听到了

儿子的噩耗

到这个岁数

眼泪

没有了

蹲在屋檐下

从陶罐里

摸出一粒盐

含在嘴里

不老的脚步

文/王泽斌(湖北宜都)

每根银丝熠熠发光

每条额褶都溢着洒脱

常沁出有文字的诗

也沁出无文字的诗

双眸里藏着的尽是些传说

购物老妪蓝篓提弯了腰

见了抢上两步 换拧了一程

其实不认识

买小菜找不开零钱

说不找了

总是这句话:没什么

过斑马横道 从不与车争分秒

而过街时又总用快步趋行

司机说是个年轻的老头

常按馈赠喇叭

都不容易 骨子里

总刻着这么一句活

有双时髦鞋一歪 摔得不轻

连忙向前扶一把

莫碰莫碰 休要殷情

那纤手仍伸出

怔过瞬间 仍搭了一把

不含糊 当做仍做

老城越变越年轻

年轻越变越老

脚步正在变缓

就是不觉得

走动的风依然闪烁

生命的邀约

文/沈章宝(安徽)

每一阵风过后

绽放的生命都会安静

我也如此,只是会慢半拍

雨淋湿之后

首先晾晒干的不是灵魂

是每一根站立的毛发

夜压弯灯光之前

是一抹绚丽的色彩

之后才是一种恐惧的寂静

飞蛾赴约光亮时

翅膀没有丝毫犹豫

以闪电的速度奔向死亡

草木被野火拥抱

没有半点疼痛和后悔

用高温清洗骨骼的坚硬

生命的邀约

是无法推脱的上帝之言

虔诚的奔赴是高尚的涅槃

帕米尔的高

文/漓江

一直以为心很高

距天一拃,半步入云

车抵红其拉甫口岸

兴奋,疾步向前,转瞬头晕急喘

山风沉重,把住心脏血脉涌动

太轻,似腰间流云,再也抬不起半寸脚步

冰川横亘,不见山巅

原来高,是另一种深渊

我和孙女

文/白荫

二岁那年 阳光有点刺眼

在塑料滑梯的上面

我轻声问你

敢不敢下去

你踮起

有点迟疑的脚尖

四岁半 你的影子

奔跑在我的前面

风灌满你的衣角

秋千旁 你大声的叫着

爷爷 你来 你来

声音在我苍老的心上

敲着鼓点

我哪里敢坐在上面

曾经是我拉着你的手

问你的勇敢

如今是我看着你

在慢慢的走远

庄子(诗五首)

文/炜枫

合上书卷 阳光从窗口射入

蝴蝶逃逸指尖的束缚

飞过那条河

没有追 如雕像蹲在岸边

看影子被水揉碎

又慢慢拼回人的形状

那夜 梦见化蝶

醒来后 反复确认一件事

究竟是蝴蝶困在梦里

还是灵魂 一直困在蝴蝶的翅膀里

鱼不必知道水的名字

鸟无需懂得天空的语法

替万物操碎的心

剧终 把骨头还给泥土

把翅膀还给风

谁 路过漆园看见一地落叶

每一片都写着"逍遥"

风吹过来 字就散了

像一个人终于学会什么都不说……

把心事坐成一口空井

我不再搬动那些石头 木棍

压住的 迟早会自己腐烂

就像我终于学会坐在门槛上

不替风关上门 也不替雨打开窗

体内的水 一层一层退下去

露出井壁上那些暗绿的纹

多像一个人

把呜咽忍成一圈一圈的年轮

有星光的夜晚

我探头进去看见另一个我

正从底部往上看

隔着整口的黑对视

谁也没有喊出对方的名字

如今 我空得刚刚好

落一片叶子进来就能听见回声

偶尔一朵云邂逅 顺便把自己洗洗

一滴未取 又飘走……

蚂蚁爬过手臂

迷茫的蚂蚁

搬运着一粒比命还轻的碎屑

六条腿 替我丈量这条河流

我不动如山

学会容忍一条路从胸口经过

这细小的苦役 卑微的朝圣

让我忽然想起

那些年我也如此爬过 许多人的

手臂 命运和黄昏

抵达尽头 消失在袖口

像一个念头走完全部的歧路

我仍坐着 像一截被爬过的木头

皱纹更深

却说不出疼 惆怅 失落

手臂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除了风 光 除了

一个佛放下众生后

那种空荡荡的——慈悲……

乡间小路

路 刚刚被推土机吻过

新鲜的泥土

嵌着来不及清理的草根

一个老人 脊背弯成紧绷的弓

驮着半生重量的苞谷

汗珠滚落 一步步把夕阳拉长

不远处 长裙女孩

怀里抱着狗 毛发如雪

梳洗得比日子干净

脚不沾泥 也能抵达远方

她哼着歌 停下片刻

催促身后的母亲走快一些

眼神掠过佝偻的身影

投向土屋 或更远的天空

狗叫了 像在抗议浑浊的气味

她皱皱眉 把狗抱得更紧

仿佛怀里揣着的

才是这黄土坡上唯一的活物

此刻 路很长

足以让一个灵魂在负重中

慢慢陷进黄昏

那空了的粮仓 正对着空了的摇篮

发出同样的回声……

暮色

一声燕鸣陨落 剪开

沉闷天空

火烧云浸润的西山

热浪摇动黄昏 将炊烟捻成游丝

串起远山的轮廓 雾霭 蛙鸣

羊群牵着牧歌 在蜿蜒山路

漾开儿时的井水

那年池塘边赤脚踩碎的月亮

晚风撩起 带走青涩的草腥

星子渐醒

将柔软的光阴压进粗糙掌底

世人总在黄昏收起刃口

敞开衣襟 放慢匆忙步履

此刻 灯火如春笋次第拱破暮色

所有奔波 焦灼 茫然

像晚归的鸟栖在滚烫的枝桠上

眺望 沦陷的落日

沉入山脊 几粒星子如初醒的麦种

试图顶开夜的薄壳

今夜 我与暗影对峙

看欲望褪成灰烬 平凡长出根须

而窗口始终沉默

收留一切 却不追问归处……

时间深处(外三首)

黄庆绸/ 浙江

在人间未曾阔步

不与世界死磕

潜入了时间深处

远离遥遥钟声和轰顶惊雷

低暗练习曲里堆满生活草稿

黎明叫早 夜晚赶梦

前庭后院有自己的踏歌

闪电打亮躬耕之姿

风雨抖落低语

牧羊犬正在长大

季节不语 花自开

对饮

不走近问路妖精

踽踽独行

四肢百脉有黄金蛮血可流

与你不穿一个胞衣

在人生以北 岁月后街

命中相逢

不使劲握手

解开腰间酒葫芦

推杯换盏对饮走了味的鲜啤

过瘾人生

温柔了孤冷气蕴

舒展路途上困累且快乐

谈起诗赋滔滔不绝

志同道合 相見恨晚

浑身能量增添了许多

呼呼心底风掠过梦野

沉默的水

老龟在晒背

没有水鸟啸翔

千帆擦身,每道波浪都在掌心留痕

不问中流击水

不差半拍音符

你正在沉淀迷离风烟

声不宏却志蕴千里

厌与泡沫并排

谢绝金沙拥抱

忙于吸纳四面八方的泉流

把每滴山涧的冷,都熬成向远的热

从不高声喧哗

只把沸腾的浪,压在波纹底下

舍不得在港湾歇一歇

在星辰大海里

撞出一身碎银似的浪花

等大泽,撞进怀里

蛰伏

被寻常的背影出卖

幽怀谁懂

像败酱一样埋首人间

萎蔫日子里用痛苦施肥

一脸泥絮也是向上养份

问候跌宕起伏的岁月

为梦中麒麟取个好名字

寂寞熬干成为心中故事

用一身精神

掀开时光沓沓有音

碰响没有上锁的门环

追赶

文/黄庆绸

身陷低谷冒起白烟

与飘絮一同浅歌

似松韵一般轻吟

岁月爆不干的意志

是生命力的山背

星月收拢于怀抱

文字烟岚袅袅

生活草地有了露水

不为晦涩日子辩护

岁月流萤划过

树影摇曳如怀旧眼神

人生没有什么可显耀

却忙于追赶下阙晓风澄月

任一瞥一瞥流光忽略

在无人知晓致敬处

缓缓运转生机

弓着岁月的人

文/黄庆绸

人生墙壁上没有痕迹

窗台上灰可以写几段离骚

窄门隙缝不告诫或答应

抹去败北消息

又与命运嗟叹相遇

没有相拥而泣将对方当作苦水库

弓着岁月一步一拐

忍受难堪白眼和奚落

不细数纷扬的锯沫

佝偻身子被生活锯齿

拉出弦歌

风起一场梦

文/黄庆绸

不再左手患得右手患失

拂动旗帜的风

一大早就吹起

灰烬灰终

看那迎风兜里熊熊火焰

日子又充满火花

这不是虚飘的火

每粒火星灼热高于闪电

火红故事随风辑录

不断添加奋斗柴薪

生活坩埚每天似煮沸的水

岁月熬煮飘浮出喷香油花

我不需要灵感,我需要锄头

文/刘树仁

灵感长不出地里的庄稼

只能匆匆忙忙填补诗人的虚无世界

花朵可能艳过我种出的芝麻花

但它散发不出泥土的芳香

我一个庄稼人,我不需要灵感

灵感在我这里,是昙花一现的慌花

一阵风就轻易把它带走

结不下我想要的小麦、玉米和红薯

我一个庄稼人,我需要锄头

需要实实在在的种子

在我刨出的每一个土坑里

只要丢上一粒种子,秋后给我的,

绝不是诗人手里轻如薄纸的

诗一样那个礼物

干净的天空

文/王文进

雨愤怒的敲打着屋檐

闪电割开天空的阴暗

风一阵一阵的摇晃着乌云

森林开始用颤抖

接受暴雨

枝叶沾满雨水

而又滑落一地的泥泞

有些鸟巢面对着天空

有几只乌鸦

躲在无人的角落

一颗老树下

适合躲雨

可是路一直延伸到遥远

我听着雨声怒吼

似乎听懂了人世的悲凉

于是

一切愿望

都停止在虚无中

任雨水冲刷人间的污垢吧

下完雨的天空

总会格外干净

听说台风要来

文/崔伟群

一连几日的高温

烤得人都像矮了几分

你的心情犹如村里貌美小芳

急切盼望台风从远道而来相中自己

携带雨水和清凉作为聘礼

又忐忑台风动手动脚乱来

从福建登陆的台风翻山越岭

到了江西温顺得多

犹如一个白面书生规规纪矩矩

从南到北开着酒水车而过

三伏天里,一场雨水一层金

牵出了你眉毛中的舒心笑意

雨水过后,高温谦逊了几度

风柔顺如水,甘蔗、水稻偷偷长高一两寸

情绪

文/白麂子

我哪里有那么多的情绪

只不过是世界苍白,生活单调罢了

可乐只在夏天活过第一口

剩下的便渐近平淡

人只有拥有年轻的冲动才算得活过

剩下的便渐近平淡了

思来想去,是情绪不对

山岳折损了棱角

却依然向往着苍穹

中老年人的胸怀

像一个空杯子

装得下所有的情绪

一滴也不漏

短时间

文/黄庆绸

没有来日方长的骄纵

我们都是耗散的人

不在红楼玩库洛牌

不坐在游戏机前

浪掷游戏币

抑止美好向往总在碗沿喧哗

莫将沮丧叠成麦积山

出租车总在最绝望时奔来

奔跑一天大地终于平静了

但生活走势不允许

有短时间蹉跎

把一瞬间一瞬间铺成

通往世界渡口的路

去接回头像上丢失的

半边脸

山中蓝松下的缺席者

文/海明(佛山)

穿行在湿漉漉的蓝松林

我乔装成迟到的情人

携着旧伞

信号格数早已归零

整个山坳吞没我的消息

萤火提灯引路

稠密的树冠侧身让出窄径

针叶浮着月下的碎银

细碎松果像我未发送的表情包

我去找寻缺席的恋人

她该坐满蓝松的庭院

一株树正筛落星子的时辰

她尚不知推送已替我变造身形

蓝松的庭院泊着空荡的竹椅

夜露顺着针叶缓缓滑落

夜露淌过我的眼睑时

我触到门环上她屏幕的余温

我触不到你的轮廓

文/海明(佛山)

我放慢脚步,桂北的雨追上我

试图在风中站稳自己

每一次呼吸都卷着群山的回音

如此空旷的夏夜

如此空旷的肋骨之间

于此刻,我与世界隔着

你未曾亮起的对话框

像梦里归期尚未写就

穿过夜雨与樟树的缝隙

徒劳。我们在夜雨涨满的两端

用记忆的沉,托起现在的轻

并接受

栀子花落在你窗台时

我这里的樟树正替一声叹息

抖落满身湿透的叶子

雨势未歇,云层已压低山脊

这场雨,是否也淋湿了你的窗棂

记一场雨

文/涂之时

雨从天上砸下来时

人们抱头四下逃散

桥像一根扁担

挑着两个湿透的村庄

我在正中间,进退不得

眼睛是两只浅碗

雨水稍满就要停下

倒一倒

风雨没有减速

刹车声一截一截地响起

方才路上遇见熟人

手提两袋洋酒匆匆赶路

我本该把伞借给他

虽然孩子比酒贵重千万倍

但四面八方而来的雨

伞形同虚设

若借给他,或许能减少损失

下桥时,世界倾斜

我撞上一声喊叫

“你看不见吗”

一边道歉一边闭眼扶车

脚却卡在下面

我朝模糊的屋檐

喊了一声“帮忙”

他犹豫了一下

冲进雨里

驶离现场后,我才想起

自己撞了人

还有脸使唤人

而人家帮了忙

我却连一把破伞

都舍不得递出去

雨还在下

桥还压在肩上

那些该给没给的

该还没还的

都湿漉漉地

沉在心底

夕阳西下的老人

文/张帆

夕阳落下去的一瞬间

老人看着远去的河水

眼里满含泪水,却并不忧伤

他只想看看远方的田野

田野里那一望无际的庄稼

他知道,他就像夕阳

离下山不远了

他不怕河水的远去

也不怕晚风的凄凉

他只留恋脚下的那片土地

那是他一生的爱与恨呀

忙碌了一辈子,辛苦了一辈子

却依然放不下

夕阳西下的老人,他的庄稼

不知道他的忧愁

他的牛羊也不知道他的忧愁

我也一样,我只看到他沉默地

把烟点燃吞进肠肚

夕阳西下的那个老人

是我的外公,只因为他病了

像一步步下山的落日

可他依旧恋恋不忘

那一片带给浑身病痛的故土

池塘

文/张帆

白天盛着太阳

晚上装着月亮

一池连天的荷花

在清清爽爽的晚风中

暗自飘着花香

蜻蜓是池塘的主人

早也来观

晚也来看

让害羞的月亮

躲在水底不敢出来

只有让小荷露出尖尖的头角

悄悄地告诉鲤鱼

今晚夜色美好

约会在柳梢

听着蛙鸣虫叫

池塘睡着了

她的梦

在水面露出了淡淡的笑

龙赛湖晚景

文/张帆

水鸟划过湖面

湖面泛起金光

渔夫撒开的渔网

捞起了一轮下山的夕阳

此时,河岸杨柳依依

河上一片苍茫

晚霞不再挽留落日

让位给河里的月亮

远处,晚归的舟子

像穿梭一样匆忙

近处,召唤的灯光

被女人一盏盏喊亮

风轻如醉

波柔似浪

渔歌阵阵的龙赛湖

唱出一派渔乡新的希望

水乡黄昏

文/张帆

一条条丝网把霞光

切成了金色的碎片

一层层迷阵布住了夕阳

让它在河边徘徊了很久

都不知道该落向哪一边

水乡的黄昏

白鸟在天空飞

野鸭在水中戏

一排排的芦苇

一丛丛的菖蒲

在晚风中轻轻地摇曳着

水的柔情,湖的幽静

远处,撒网的小舟

在袅袅的炊烟中

归心似箭

“咿咿呀呀"的橹声

摇得暮色中的灯火

点亮了夜空的星星

盈盈的蓝花草

文/凡富堂

阳光下的寂静

比黑暗中的寂静

更令人心动

那些细碎的阳光

正沿着娇艳的花瓣

缓缓地上升

盈盈的蓝

带着幽谷的气息

如飞舞的仙女

在更深地寂静里

披一袭霓裳

舞起流动的诗行

在晨曦里靠近

这一朵朵清寂的魂灵

如一只只蓝蝴蝶

拢起一朵朵蓝色的火苗

燃烧的火焰相互追逐

把陈年的记忆

烧出大小不一的洞

任千年的孤寂

一丝丝地涌入手掌

仿佛眼眸中不息的光芒

寻觅到心底的净土

放下所有细密的心思

只守着一抹

永不凋零的幽香

晶莹的雨滴

文/凡富堂

呼啸的台风已消失在远方

一霎决绝的雨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留下晶莹的雨滴

安静地卧在南天竹的青果上

像一群刚刚洗去胎垢的新生儿

在微凉的风中沉睡

这人世间的喧嚣,终于被洗得

只剩下枝头上,一滴滴

迟迟不肯坠落的迟疑

它那么纯粹,纯粹得足以装下

整个天空的悲悯与清凉

仿佛那些晶莹剔透的、无辜的雨滴

就是通透的汉字,已经历了千年的洗礼

就让我在岁月中

站成一块沉默的石头

在越来越苍翠的南天竹上

看一滴晶莹的雨滴

如何以它纯粹的通透

来原谅这满是泥泞的人间

若有似无的想念(外三首)

文/无忆

月是夜素白的空洞

苏轼的乘风回去

我却只愿留在此人间

最深的夜有着最真的梦

在渝州在夏天在娘傍

黄昏照着帘子半透明

缝隙遗漏的光斑

在西房的墙变换卡图

空气里花露水的气味将息

厨房煮花生的卤味拉我初醒

咬下去西瓜块爆汁冰镇我五脏庙

盛夏不像青春失去后才去感受

那时候橘色灯泡的走廊洗夏衣

每一次仰望总有星光远远的奔赴

北麦南稻 有一阵子没出去郊外

只是去菜市瞥见那片田野一二

日光灼人 我们躲着也与之隔开

不像南方人赴一场北雪

蝉音阵阵 自寻一块阴凉

发热的胴体沉梦寻你时总发慌

@巴士

摇晃动荡的除了一车人

还有照进来的光之射线

靠窗行风涌进来

好像减弱了白光

手指过滤修路的沥青味

几番路过窗外的雨

雨痕还在玻璃上

好像在说

进不来就在离它最近的地方

守候就已幸福

一棵树锯断了

倦鸟把窝安在旁的一棵

@抽烟的男人

烟圈徐徐,安静的小屋

马上就要破碎

请欣赏它的轻柔

那该比吞吐烟雾来得迷醉

没闻到尼古丁

薄烟从我身侧幽过

灰烬的余温永恒了不可磨灭

可我看到它的柔情跟缭乱以及被风操控

仿佛看到一个深夜吸烟的男人

半透明的白烟缭绕里

谱写沉重的誓言

火星忽明忽暗

一点光亮足以谋生

剩下的就交给顺其自然

烟蒂烫指眼迷离

无名夜风也过来借火

右手在空中悬停凝固成岫玉

又仿佛是宇宙温柔的缩影

@和解

长风追逐晚霞的手走到白头

不在乎黄昏色的深情凝望

隔空相望回忆很甜

就可以安之若素

雨季里总有天晴

徜徉在柔光里

好像雨水没有来过

空气里的风雨味被打落

林深总有阴凉侵袭穿肤

距离是个美好的想象

得失之间转瞬之间

总有意识抚平惊涛拍岸

最是茶情抚凡心

茶叶慢慢沉底

一股滚烫拨弄悬动的茶叶

冲淡了人间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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