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说结婚后要跟他父母同住并且工资上交,我没说话把婚房钥匙还给了他......
01.
周叙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林晚,我妈说——
他顿了顿,改了口,我觉得,结了婚还是得住一起。我爸妈年纪大了,我爸膝盖不好,我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而且咱们那套婚房三室的,空着也是空着。
我刚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灶上炖着排骨,周叙爱吃的那种,我多放了两颗八角。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过来,闷闷的。
住一起的意思是,你爸妈搬过来?
嗯。他点头,表情挺自然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房子大,互相有个照应。你下班也晚,我妈在家还能做做饭。
我拿围裙擦手,没接话。
他又说,还有件事。我妈觉得,咱们俩的工资以后放一起,她帮我们管着。她以前在厂里做过出纳,账目清楚。咱们年轻人花钱没数,攒不住。
排骨的香味飘出来了。
铜黄色的,上面挂着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瓷猫挂件,三块钱一个。
买的时候周叙说幼稚,我还是挂上去了。
房子写的是你名字,但装修我家出了二十万,我妈也没计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大家都认可的道理。
我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周叙,钥匙你先拿回去。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先拿回去。
我没说别的。
锅里还炖着排骨,我转身进了厨房,把火关小了一点。
灶台上溅了几滴油,我抽了张厨房纸慢慢擦。
油渍已经有点干了,擦了两遍才擦干净。
周叙跟到厨房门口,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妈也是一片好心,她说咱们年轻人——
排骨快好了,你要不要先尝一块?
我夹了一块放在小碗里递给他。
他接过去,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走后,我把剩下的排骨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洗碗的时候水有点凉,我盯着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柱看了一会儿。
水池角落放着那个小瓷猫挂件,我从钥匙上取下来的,忘了放哪儿,原来在这儿。
我把它擦干,搁在窗台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周叙发来的消息:我妈说周末来家里看看,一起吃个饭。
我回了个好。
窗台上的小瓷猫歪着头,嘴角画得有点歪,当时买的时候就觉得歪得可爱。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冰箱嗡嗡响了一声。
排骨的味道还留在厨房里,混着八角的气味。
我打开抽油烟机,又关上。
灶台擦过了,抹布搭在水龙头上,水滴答滴答掉进水池。
02.
周末,周叙他妈来了。
我提前收拾了屋子,买了水果。
周叙他妈姓赵,我一直叫赵姨。
赵姨进门先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沙发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阳台上。
晾衣架上别挂那么多东西,看着乱。她换了拖鞋,径直走到阳台,把我晾的几件衬衫往两边拨了拨,以后我住那间朝南的,你周叔住北边那间。北边那间小点,他一个人够用。
我端着水果盘站在客厅中间。
周叙在旁边说,妈,先坐,吃水果。
赵姨坐下来,拿起一块苹果,小林啊,我听周叙说你把钥匙还回来了?你这孩子,有什么想法就说,别闷着。一家人,闷着容易出毛病。
赵姨,我就是想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她咬了一口苹果,我跟你说,我年轻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跟老人住不方便。后来我婆婆搬来,我才知道有人帮衬多好。你们现在年轻,不知道过日子难。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语气很和蔼。
工资的事,周叙跟你说了吧?我不是要管你们的钱,是帮你们攒着。你们以后生孩子、换房子,哪样不要钱?我跟你周叔退休金够用,不会花你们一分。
周叙在旁边剥橘子,没抬头。
我说,赵姨,钱的事我跟周叙自己商量就行。
商量什么呀,你们俩加起来一个月多少?周叙跟我说了。你们这年纪,该攒钱了。我帮你们管着,每个月给你们留生活费,剩下的存起来。
她把苹果核放在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再说了,这房子装修我家出了二十万。我不是计较这个钱,但总得有个说法。住一起,钱放一起,这才像一家人。
赵姨,一家人不是钱放在一起才算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赵姨愣了一下,笑了,你这孩子,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再说话,起身去厨房烧水。
水壶灌满,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
水壶里的声音慢慢大起来,从嘶嘶的变成咕噜咕噜的。
赵姨在外面说,小林性格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想太多。周叙你多说说她。
周叙嗯了一声。
水烧开了,开关跳起来。
我盯着水壶冒出来的白气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杯子。
茶叶罐在角落里,是上次我妈寄来的毛尖。
我舀了三勺。
端出去的时候赵姨在接电话,好像在跟谁约打麻将。
她挂了电话对我说,小林,下周三我约了你王姨来家里坐坐,她儿子刚结婚,也是跟婆婆住,过得挺好的。你跟她聊聊。
下周三我上班。
那就晚上,吃个饭。
晚上可能要加班。
赵姨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叶不错。
又坐了一会儿,赵姨说要走。
周叙送她下楼,我站在门口说赵姨慢走。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回头说了句,小林,钥匙的事你再想想。
我关上门。
茶几上三个杯子,赵姨那杯喝了一半,周叙那杯没动,我那杯已经凉了。
我把杯子收进厨房,洗了。
窗台上的小瓷猫还歪着头,我拿起来看了看,放进了抽屉里。
03.
接下来两周,周叙几乎每天都提。
我妈说——
我妈觉得——
我妈问——
我开始躲着他。
他说周末来我家,我说要加班。
他说他妈做了红烧肉让我去拿,我说最近减肥。
电话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
林晚,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妈都主动成这样了,你还要怎么样?
我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有点烫。
我没要怎么样。
那你躲什么?
没躲。
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妈管得多?她就是这么个人,热心。你跟她处久了就知道了。我爸当年也嫌她管得多,现在还不是全靠她。
我没说话。
林晚,你说话。
周叙,你爸当年嫌她管得多,后来习惯了。你是觉得我也会习惯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
他又叹了口气,你别想那么复杂。我妈就是想让咱们过得好。工资的事,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再跟她说。但住一起这个,我爸身体确实不好,我不能不管。
我盯着天花板。
角落里有一小块墙皮翘起来了,之前一直说补,一直没补。
周叙,你有没有想过,你爸身体不好,可以请护工,可以住得近一点每天去看看,不一定非要住一起。
请护工不要钱啊?住得近不要钱啊?你说的轻巧。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让我来承担。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有点久。
林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变了,有点陌生,你以前什么都好商量。现在怎么——
现在怎么不好商量了?
他没回答。
我听见他在那边点了一支烟。
他不常抽烟,心烦的时候才抽。
打火机啪嗒一声,然后是一口长气。
我妈说得对,你就是没把我们家当一家人。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窗台上的小瓷猫被我收进抽屉之后,窗台空空的,只剩一盆快干死的绿萝。
我起身给它浇了点水。
水从盆底渗出来,流到窗台上,我用抹布擦掉。
第二天上班,中午刷手机看到周叙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些人走着走着就远了。
配图是一张黄昏的照片。
我划过去了。
下午他妈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没接。
她又发了一条微信:小林,周末来家里吃饭吧,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打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说你脸色不好,要不要喝杯咖啡。
我说不用。
下班回家,我打开抽屉,把小瓷猫拿出来,重新挂在钥匙上。
铜黄色的钥匙,小瓷猫歪着头,嘴角还是那么歪。
我把它攥在手心里,凉凉的。
周六早上,我换了件干净衣服,出门前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点陌生,眼睛下面有点青,昨晚没睡好。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钥匙出了门。
04.
赵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虾仁、凉拌黄瓜,中间还摆了一盆汤。
周叙他爸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看见我进来点了点头。
小林来了,坐。
赵姨从厨房探出头,马上好马上好,还有一个菜。
周叙在摆碗筷。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筷子放在我面前。
筷子搁在瓷筷托上,有点歪,我伸手摆正了。
上桌之后赵姨一直给我夹菜。
多吃点,瘦了。
碗里的菜堆得冒尖。
我慢慢吃,听赵姨讲她最近打麻将赢了多少钱,讲楼下超市鸡蛋涨价了,讲周叙小时候多调皮。
周叙他爸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赵姨放下筷子。
小林,上次说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我咽下嘴里的饭。
赵姨,我想好了。
想好了就好。她笑了,又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我就说嘛,你这孩子懂事,不会让阿姨为难。
赵姨,我跟周叙结婚的话,工资我们自己管。房子——
她打断我,工资的事我不是非要管,你们自己管也行。但住一起这个——
房子,您和周叔不用搬过来。
赵姨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叙放下筷子,林晚。
我继续说,您说装修花了二十万,这个钱我还给您。分期还,两年还清。利息按银行的算。
你这是什么话?赵姨的声音提高了,我不是要你还钱!
我知道您不是要我还钱。我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想还。
您的二十万是钱,我的日子也是日子。
饭桌上安静了。
周叙他爸放下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赵姨,没说话。
周叙的手放在桌上,握成拳头,又松开。
赵姨愣了好一会儿,眼圈红了。
小林,你是不是觉得阿姨要害你?我做这些,哪一样不是为了你们好?我图什么?我图你们那点工资吗?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看着她红了的眼圈,心里揪了一下。
但我知道,这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
她觉得自己在帮我们,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她的理所当然,压得我喘不过气。
赵姨,您对我好,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轻,但我想跟周叙过我们自己的日子。不是不跟您来往,周末回来吃饭,逢年过节一起过,您有事我们随叫随到。但不是住在一起,不是把钱放在一起。
赵姨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站起来去了厨房。
周叙跟过去。
我坐在饭桌前,面前碗里的菜凉了。
糖醋排骨的汁凝成一层薄薄的油。
周叙他爸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林啊,他慢慢开口,你赵姨这个人,一辈子要强。她觉得她做的都是对的。你多担待。
周叔,我担待了很久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厨房里传来赵姨的哭声,还有周叙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
我站起来,把碗筷收进厨房。
赵姨背对着我站在水池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把碗放在灶台上,说了句赵姨,我走了。
她没回头。
周叙送我下楼。
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到了一楼,他按住电梯门。
林晚,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就为了这个?
就为了这个。
他松开手,电梯门慢慢关上。
我走出楼门,外面的太阳有点晃眼。
我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小区门口走。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姨发来的微信:小林,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回。
走到小区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周叙家的窗户在六楼,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被风吹得摆来摆去。
05.
之后一个多月,我跟周叙没怎么联系。
他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我没接。
她又发了几条微信,大意是让我别生气,说她那天态度不好,说住一起的事可以再商量。
我看着那些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有一天晚上下班,我在小区门口碰见了周叙他爸。
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膝盖上还是搭着那条薄毯。
看见我,他招了招手。
小林,过来坐。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周叔,您怎么在这儿?
出来走走。他顿了顿,其实不是,我专门来找你的。
他说话慢吞吞的,跟平时一样。
我从没见过他着急的样子,跟赵姨完全相反。
小林,你赵姨这几天睡不好。她嘴上不说,心里难受。她这辈子就周叙一个儿子,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她觉得她做的都是对的,突然有人说不对,她转不过弯来。
我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存折,户名是周叙,余额二十万。
存折边角有点旧,像是放了好几年。
这二十万,不是装修的钱。周叙他爸慢慢说,装修的钱是周叙自己攒的。这二十万,是赵姨给周叙存的结婚钱。她不好意思直接给,就说是装修的钱。
我愣住了。
她这个人,一辈子嘴硬。明明是想给,非要说成是付出。明明是好心,非要说成是牺牲。我跟她过了三十多年,我知道。
他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她不是要管你们的钱,她是怕你们不会管。她管了一辈子钱,管习惯了,忘了你们是大人了。
我拿着存折,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钱你拿着。不是还她的,是她给你的。她让我带句话——她说她以后不管了,你们自己过。但她希望你们周末能回来吃个饭。
周叙他爸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走了,你赵姨还等我回去吃饭。
他慢慢走远了。
薄毯搭在胳膊上,背影有点驼。
我坐在长椅上,把存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开户日期是三年前,我跟周叙刚认识那一年。
原来从那时候起,她就在准备了。
手机响了,是周叙。
林晚,我妈让我问你,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他的声音有点紧张。
她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攥着存折,忽然想起那天在饭桌上,赵姨红着眼圈说我不是要你还钱。
她说的是真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要我还钱。
林晚?你在听吗?
在听。
那——
周末我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周叙说,好。
挂了电话,我坐在长椅上没动。
天慢慢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
蚊子开始多了,在我耳边嗡嗡叫。
我拍了一下胳膊,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楼下,我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窗户。
黑着的。
窗台上那盆绿萝应该又干了。
我上楼,开门,开灯。
绿萝的叶子耷拉着,我给它浇了水。
水又从盆底渗出来,流到窗台上。
我擦掉,然后把存折放在抽屉里,跟小瓷猫挨在一起。
抽屉关上的时候,小瓷猫歪着头,嘴角还是那么歪。
06.
周六早上,我去了周叙家。
赵姨开的门。
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来了?进来吧。
厨房里飘出糖醋排骨的味道,跟上次一模一样。
周叙他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膝盖上还是那条薄毯。
周叙在摆碗筷,看见我进来,把筷子放在桌上。
这次筷子搁得很正。
赵姨在厨房喊,周叙,端菜。
周叙进去端菜,我站在客厅里,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叙他爸指了指沙发,坐。
我坐下。
电视里在放新闻,说哪里又修了新路。
周叙他爸看得很认真,偶尔评论一句,这条路修了好几年了。
菜上齐了。
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凉拌木耳、一盆蛋花汤。
比上次简单,但都是我爱吃的。
赵姨解下围裙坐下,吃吧。
她没给我夹菜。
我自己夹了一块排骨。
味道很好,酸甜刚好。
赵姨看着我吃,没说话,端起碗自己也开始吃。
吃到一半,周叙他爸突然说,小林,你们那房子,北边那间做书房挺好的。周叙说你一直想要个书房。
我看了周叙一眼。
他低头扒饭。
赵姨接话,书房要朝南,光线好。北边那间做储物间。
朝南那间是主卧。
谁说主卧不能做书房?他们两个人,要那么大主卧干什么?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讨论我们家那套三室的房子该怎么分配。
说着说着又扯到窗帘颜色、地板材质、书架高度。
我听着,没插嘴。
周叙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脚。
我抬头看他,他冲我眨了眨眼。
吃完饭,赵姨洗碗,我要帮忙,她不让。
你去坐着。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走。
她洗了一会儿,头也不回地说,小林,阿姨那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赵姨,我没往心里去。
她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擦手,转过身来。
工资的事,你们自己管。住的事,你们也自己定。但有一条——
她看着我。
周末得回来吃饭。
好。
她点点头,又转过身去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的,冲着碗碟。
我站了一会儿,走出去。
周叙和他爸在客厅下象棋。
周叙他爸走一步想半天,周叙催他,爸你快点。他爸说,急什么,下棋就是要想。
我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周叙他爸终于走了一步,周叙立刻将了一军。
你又输了。
这把不算,再来。
赵姨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吃水果。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棋盘,你又输了?一辈子没赢过。
周叙他爸没理她,重新摆棋子。
我拿起一块苹果。
很甜。
窗外太阳慢慢落下去,光线从阳台照进来,落在棋盘上。
周叙他爸走了一步,周叙又催,赵姨在旁边说让他想想,声音不大。
我靠在沙发上,把脚缩上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苹果还剩半盘。
周叙他爸终于走了一步。
周叙看了一眼,笑了。
爸,你这步又走错了。
哪里错了?没错。
你看着,我下一步就将死你。
你下一步再说。
赵姨在旁边削苹果皮,削了长长一条,没断。
她举起来给我看,你看,没断。我说,赵姨手真巧。她笑了一下,把苹果皮扔进垃圾桶。
那条苹果皮蜷在垃圾桶里,细细的,一圈一圈。
棋盘上,周叙真的将死了。
他爸叹了口气,说不下了。
周叙说再来一把,他爸摆摆手,端起茶杯喝茶。
茶冒着热气。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后来每个周末我都去吃饭。
赵姨还是会念叨,说我们不会过日子,说我们花钱没数。
但她不再提管钱的事,也不提搬过来住。
念叨完她就去厨房做饭,做一大桌子菜,吃不完的让我打包带走。
有一次我带回去的糖醋排骨吃了三天。
周三晚上我热最后一碗的时候,发现盒底还压了一张纸条,赵姨写的:别老吃外卖。
那张纸条我现在还留着,压在抽屉里,跟小瓷猫和存折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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