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欠了妈妈八万三千块。
因为她说:
“懂得偿还,才不会变成社会的寄生虫。
父母赋予你生命,这就是你生来欠下的债。”
为还这笔生恩债,我包揽了所有家务。
代取100个快递,抵债五十;拖地一年,还债八百。
我一直以为爸妈是为了教我独立,直到比我小十二岁的妹妹出生。
妹妹第一次说话喊了妈妈,她便感动得落泪:
“可欣叫妈妈了,这一万块的生育债直接免了!”
她给爸爸喂了一口蛋糕,爸爸又减免了两万抚养债。
唯有我,欠款本上没有一丝折扣。
就连成年那天,我都在通宵兼职还债。
回家路上,我花十块钱补买了一个纸杯蛋糕。
可刚走进家门,爸爸却皱眉斥责:
“有闲钱挥霍,怎么不结清伙食费?”
妈妈拿着账本清算:
“陈小希,截止今天你还欠家里三千两百七毛六。别当让人看不起的老赖。”
我没有反驳,而是算着学校下发的状元红包。
够了。
等到月底发工资,就能还完最后的三千两百七毛六。
从此,这条命我就花钱买断了。
我咽下那口纸杯蛋糕。
因为是临期的打折处理款,所以干涩难以下咽。
这时,十二岁的妹妹陈可欣从房间走出来。
她没看我,而是径直打开了冰箱,开了一瓶酸奶。
喝了一口后却气鼓鼓看着我:
“姐姐,你是不是把你蛋糕放冰箱里了?都给我的酸奶串味了!”
“那别吃了,下次妈妈给你买进口酸奶,那个密封性好。”
妈妈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转头看向我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微笑。
“小希,妈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既然你的蛋糕占用了冰箱的保鲜层,那就得按规矩来。”
我却开始内心发毛。
但妈妈已经掏出黑色的账本,用红笔添了一笔。
“两元冰箱占用费,加上。”
“很好,你离真正的独立又近了一步,以后到了社会上,别人就不会因为你占小便宜而看不起你。”
我看着她行云流水地记账,忽然觉得很累,连开口争辩的力气都生不出。
如果真的能争取,我又怎么可能还了十八年的债呢?
默默回房,把那个落灰的旧行李箱拖了出来。
“爸,阁楼这个破箱子,我想带去学校。”
坐在沙发上看报的爸爸推了推老花镜,赞赏地点头。
“懂得废物利用,是个好习惯。”
“不过这箱子买的时候也花了两百,算你五十块折旧费吧。”
“嗯,我没意见。”
我平静地回答。
因为有意见,他也只会说这都是为了培养我的成本意识。
这时,妹妹凑到爸爸身边撒娇:
“爸爸,我下周去夏令营,我也要行李箱!”
爸爸立刻满脸宠溺地揽住她:
“爸爸当然没忘了宝贝可欣啊,昨天刚给你买了个新的,粉色的,还带智能跟随的哦,开心吗?”
妹妹甜甜地喊:“爸爸最好了!”
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买箱子的债务。
我擦箱子的手顿了顿,又很快恢复正常。
也是,只是喊了一句妈妈就能免除几万的债务,一个几千块的行李箱,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亲戚们提着果篮来家里贺喜我考上状元。
饭桌上,大伯竖起大拇指:
“小希拿着,这是大伯奖励你考上状元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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