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那天,顾晏之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
“集满一个赞,跟林知夏分手。”
配图是他和他的青梅周晚晚的对话。
周晚晚说:愿赌服输,记得发朋友圈,没有点赞之前不许删。
顾晏之回了一个字:行。
我盯着那张截图,屏幕的光扎进眼睛里,像碎玻璃。
三年,1095天。他把我摆上赌桌,只值一个赞。
我找到点赞图标按下去,页面轻轻一跳,我的头像出现在点赞列表里。
一个赞,齐了。
我截了图,发到自己朋友圈,配了四个字:到此为止。
下一秒,顾晏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林知夏,你那条朋友圈什么意思?什么叫‘到此为止’?”
我攥紧手机:“你朋友圈说了,一个赞就分手。我成全你。”
他沉默了两秒:“你当真了?我跟晚晚闹着玩儿的,你至于?”
我忍不住笑了:“顾晏之,你能在纪念日丢下我去陪周晚晚看电影,
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周晚晚送礼物,情人节和她在朋友圈发暧昧合照。”
“我至不至于,你心里没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几秒,他说:“我和晚晚从小一起长大,要有什么早有了。”
“林知夏,你现在把那条朋友圈删了,这事我当没发生过。”
又是同样的借口和理由,但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不删。”
“行。”他嗤笑一声,“你别后悔。”
他说完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我站在宿舍楼下,六月的风带上了热气,但我觉得冷。
从手指尖开始一路往上冷到胸口,冷到眼眶里那点热意也冻住了。
晚上班级聚餐,老地方餐馆,学校后街第三家,招牌的灯坏了一半。
我们在这儿吃过无数次饭。顾晏之第一次牵我手就在这门口。
出门前,我翻出一条红裙子换上。
顾晏之曾经说我穿白色最好看,为了这句话,我把其他所有颜色的裙子都收了起来。
七点整,包间门推开,顾晏之和周晚晚并肩走了进来。
他心情看起来很好,正偏头跟她说着什么,周晚晚捂着嘴笑,几乎要倒进他怀里。
所有人都看见了,然后目光转向我,我若无其事夹菜。
坐在我旁边的班长打招呼:“顾哥来了,坐这边。”
顾晏之的目光扫过我,停在我的红裙上看了不到半秒,带着周晚晚坐到了长桌的另一头。
我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很凉,凉得牙根发酸。
那边传来周晚晚娇嗔的声音:“晏之,我不喝啤酒。”
“知道。”顾晏之说,“老板,来瓶草莓味的果酒。”
我记得周晚晚发过朋友圈,草莓蛋糕,草莓奶茶,草莓味唇膏……
他记得她喜欢的一切。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他连我芒果过敏都不记得。
我又仰头灌下一杯酒。
舍友方莹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这个顾晏之,他到底在搞什么?”
我笑了笑:“不知道,跟我没关系了。”
饭桌上热闹得很,推杯换盏。
旁边男生递过来一杯白酒,说“林知夏你酒量行不行”,我说“行”。
其实不行。但今天不行也得行。
酒意开始发酵,顾晏之的侧脸隔着那层雾变成模糊的一团暖色。
他在笑,他旁边坐着周晚晚,她也在笑。满桌子的人都在笑。
我想好了。等这顿饭吃完,就删微信。拉黑手机号。
把他从我生活里连根拔掉,一根须都不留。
像拔一颗早就烂了但一直赖着不走的牙,疼一下就疼一下,总好过日日磨着。
顾晏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端着一杯酒站在我旁边,影子罩下来,挡住了头顶的灯。
“林知夏,喝了不少?”
我没抬头,他忽然伸手,按在我酒杯边上:“别喝了。”
我推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他眯了眯眼睛,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很冷。
“林知夏,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终于看向他:“你觉得我在闹?”
他直起身,眼神里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丝笃定。
“你今天点那个赞,发那条朋友圈,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吗?”
“现在我来找你了。删了,这事儿就翻篇。”
周围安静了一瞬。
他认为我点那个赞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发“到此为止”是为了逼他来找我。
他不觉得我会真的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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