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岁,她签下那张生死书
手术同意书摆在她面前,整整三页。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四个字——危及生命。
51岁的吴玉华没想。她拿起笔,签了。
三个小时后,护士抱出两个孩子。
她的"妈妈梦"总算落地。
中间隔着十年丁克婚姻、十二年苦等和整整两次身份重置。
她把自己被丁克耽误半生的时间,硬生生用一场高龄产子追了回来。
这个故事,得从四十年前说起。
1979年,解放军艺术学院表演系。
一个杭州姑娘走进教室,她叫吴玉华。
十六岁就下乡插过队,种过田挑过粪,身上有股别的女同学没有的韧劲儿。
同班有个男生叫汪俊,内向,话少,偷偷看她一眼就红耳朵。
另一个男生叫莫大风,安安静静坐角落里画画,谁也没想到二十年后他会为这个女人放弃整个美国。
吴玉华大二拍电影《逆光》就火了,搭档郭凯敏。
但真正让她红遍全国的,是1989年那个扎两条辫子、坐炕上抹眼泪的枣花。
《篱笆·女人和狗》播的时候,晚上街上都没人,全蹲电视机前头了。
后来又拍了两部续集,农村三部曲,那是一代人的记忆。
1992年,她被评为中国十佳影视演员。同一年她在《渴望》里演肖竹心,家家户户都认得这张脸。
但没人知道,戏里她演苦情媳妇,戏外她在家里跟自己男人吵同一个话题,吵了十年。
毕业之后她跟汪俊走到了一起。
八十年代末领了证,没办婚礼,两个年轻人就这么过了。
刚开始挺好,同行夫妻,有共同语言,他后来转行当导演她也支持。
但有一件事,两个人死活谈不拢。
汪俊要丁克。
他觉得孩子是拖累,占时间,打乱节奏,影响创作。
吴玉华想要孩子,她说走在路上看见别人家小孩走不动道。
从二十九岁开始吵,吵到三十九岁。
十年。
她把能用的招全用了。
找亲戚朋友轮番劝,不管用。
把朋友家孩子接来住几天想感化他,汪俊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孩子一眼。
她退一步说那领养也行,汪俊一口回绝。
最伤人的一次,她在楼下逗邻居家宝宝玩,笑得特别开心。
汪俊从旁边路过,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回到家,门一摔,砰的一声。
吴玉华站在客厅里,突然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永远不会改。
最后一次谈,她问他到底要不要。
他回了六个字:说了丁克就丁克。
1998年,三十九岁的吴玉华提了离婚。
没吵没闹没争财产。
出了民政局她站了很久,像心里有个什么东西死了,又有个什么东西活了。
后来有记者问她为什么拖到三十九岁才离,她说了一句特别狠的话:"不离,我的人生一点希望都没有。"
离完婚汪俊像脱了缰似的。
拍一部火一部,《夫妻那些事儿》《小欢喜》《如懿传》全是他。
白玉兰、华鼎奖拿到手软。他还拍过一部讲丁克夫妻的戏,戏里戏外立场一致。
今年六十三,还是一个人,没孩子。
他用自己的方式活明白了。
吴玉华就没那么顺了。
三十九岁的女演员,剧本递过来全是大妈角色。
更要命的是那些闲话——"自己作的吧""非得要孩子,现在要不着了吧"。
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不出门。
有朋友拉她去艺术沙龙散心。
一个画展上,有人从背后叫她:"吴玉华?"她回头,愣了一下。
是莫大风。
军艺同届,几十年没见,他居然一眼认出了她。
莫大风从美国回来的。
他读的普拉特艺术学院,美术硕士,画卖到了好几个国家。
那天两个人站在一幅画前面聊了一下午。
她说了自己这十年的委屈,末了低着头说了句:"我就是想当妈,这个念头从来没断过。"
莫大风看着她,说了一句话:"你想要,咱就要。"
就这么简单。没有分析利弊,没有说你想清楚,没有考虑什么高龄什么风险。
他说咱就要。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事。
放弃了美国的画室、展览、所有积累,回国,从头开始。2000年后两个人结婚了。
四十六岁,吴玉华开始备孕。
试管打针吃药,激素把身体搅得一塌糊涂,腰酸失眠情绪崩溃,一次次满怀希望一次次测出白板。
莫大风每次都只说一句:"不急,慢慢来。"
就这么慢慢来,慢慢来,居然等到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结果。
五十岁那年,她自然怀上了。
双胞胎。
医生说了一堆术语她也听不懂,最后听懂了一句:你这是在拿命换。三页风险书,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可能死亡"。
血压飙到两百,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预警。
两边父母轮番来劝,说咱领养一个也一样。莫大风的家里人急得直跺脚。
只有莫大风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他推了所有工作,二十四小时守着。
学配营养餐,学按摩,白天扶她散步,晚上帮她揉浮肿的腿。
保胎针把肚子扎得全是青紫,半夜疼得翻不了身,他就把手给她攥着。
最难熬的那几天,她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汪俊发来的。
四个字:恭喜,如愿。
她攥着手机哭了一场。
这个跟她吵了十年的男人,原来懂。
2010年,五十一岁的吴玉华进了手术室。
三个小时后,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出来,一个五斤二两,一个四斤八两。
母子平安。
莫大风在外面哭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现在是一六年。两个孩子上高中了。
儿子像他爸,爱画画,还弹钢琴。女儿跟她,跳芭蕾也爱表演。
一家人住北京,常去古北水镇写生。有人拍到六十七岁的吴玉华,穿件棉麻裙子站河边,头发随便挽着,笑得很开。
汪俊呢,还拍戏,还单身,还不要孩子。各自选的路,都走下来了。
有人问她后不后悔。
她说我不劝别人学我五十一岁生孩子,但我劝所有女人一件事——你想不想要孩子,早点想清楚。想要就趁早,别为了迁就谁把自己耗干了。生育窗口就那几年,过了就过了。
她还说了一句话。原话。"我不后悔三十九岁离婚。不离,一点希望都没有。"
现在她在一家小剧场搞话剧投资,还开了个写作班,跟三十岁以上的女人聊人生选择。
手头在写一本回忆录,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迟开的花最美》。
院子里阳光好的下午,她看着两个孩子画画跳舞,莫大风支个画架在旁边画她。
有人问,你现在觉得这辈子值不值。
她端着茶杯笑了笑:"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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