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深秋的广州,珠江沿岸的地产项目工地上灯火通明。

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声顺着江风飘出很远。

彼时国内商品房市场,正处在一轮快速上行的周期里。

不少民营房企靠着高杠杆快速拿地扩张,恒大就是其中势头最猛的一家。

当时许家印手里攥着全国近四十个在建项目,资金链绷得很紧。

他几乎把所有能腾挪的资源,都投进了土地储备里。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上市成功,就能把所有短期债务换成长期公众资本,彻底打开企业的成长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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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他带着团队跑遍了全球主要的金融中心。

从香港到新加坡,再到欧美多个城市。

对着机构投资者,一遍又一遍讲解恒大的项目布局和未来增长预期。

路演结束后,港交所的上市聆讯已经走完大半流程。

公开披露的招股书里写着,最高集资额接近一百七十亿港元。

所有准备工作都在按部就班推进,连上市当天的敲钟流程,都提前演练了好几遍。

谁也没料到,大洋彼岸的次贷危机突然全面爆发。

很快就演变成席卷全球的金融海啸。

国际资本市场瞬间陷入冰封状态。

投资者对中资地产股的风险偏好,直接降到了冰点。

恒大的上市计划,只能被迫按下暂停键。

这个变故直接把恒大推到了悬崖边上。

当时全国三十七个在建项目里,有三十三个都处在施工高峰期。

每天都有大量的工程款、材料款和工人工资要支付。

上市融资的通道突然关闭,原本计划用来覆盖后续建设的资金,一下子没了着落。

不少工地的项目部,已经开始收到供应商的催款通知。

部分施工队甚至放出话来,如果再拿不到进度款,就要暂停施工。

许家印那段时间频繁往返于广州和香港之间。

跑了不少金融机构和企业寻求资金支持,却处处碰壁。

直到通过香港娱乐行业大佬杨受成的引荐,才坐到了郑裕彤家里的牌桌上。

这种广东地区流行的纸牌游戏叫锄大D。

规则里既有各自为战的博弈,也讲究关键时刻的联手配合。

牌桌上的几个人,都是香港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玩家。

郑裕彤靠着周大福的珠宝生意和新鸿基的地产投资,积累下了海量身家。

在香港商圈里素来以眼光狠辣、出手果断著称,业内都叫他“鲨鱼彤”。

旁边坐着的刘銮雄,更是出了名的“股坛狙击手”。

早年靠着在资本市场收购上市公司股份、倒逼企业重组套利,赚得盆满钵满。

手里握着华人置业等多家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在内地也布局了不少优质地产项目。

许家印在牌桌上待了好几个月。

经常跟着郑裕彤的家人一起吃饭聚会,慢慢和这些香港商界的顶级人物熟络起来。

这些见惯了商场风浪的老玩家,看中了恒大手里大量的优质土地储备,和国内地产行业的上行红利。

最终在恒大最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帮他补上了资金缺口。

让所有在建项目,都没有出现大面积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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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恒大正式在港交所挂牌上市。

当天的股价表现远超市场预期。

刘銮雄直接拿出五千万万美元,认购了恒大的原始股。

成了恒大最坚定的基石投资者之一。

从那之后的很多年里。

只要恒大遇到资金紧张的关口,这些曾经在牌桌上建立起信任的港商,都会第一时间出手。

2010年,国内出台房地产调控新政,港股地产板块集体大跌。

恒大的股价也出现了大幅回撤。

刘銮雄直接认购了六亿美元的恒大票据,帮恒大稳住了当时的短期债务压力。

2011年,恒大为了优化资产结构,打算出售江苏的部分地产项目。

刘銮雄又掏出近四十亿港元,接下了这些资产。

帮恒大快速回笼了一大笔流动资金。

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他们形成了一种非常默契的合作模式。

每当恒大遇到行业低谷、股价低迷的时候,这些港商就会低价进场增持,或者接盘资产。

等到市场回暖、股价反弹之后,再逐步获利退出。

一来二去,双方都在这种合作里,赚到了丰厚的利润。

这种在周期波动里低买高卖的游戏,他们默契地玩了十几年。

直到2016年,整个行业的环境,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这一年,恒大的全年销售额冲到了三千七百三十三亿。

直接超过了常年稳坐行业第一的万科,成了中国地产行业新的销售冠军。

恒大的全国项目布局,已经覆盖了绝大多数一二线城市。

手里的土地储备规模,在整个行业里都排在最前列。

企业的规模体量,已经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但许家印的野心,并没有停留在港股市场。

他开始谋划把恒大地产的核心资产拆分出来,通过借壳深深房的方式,回到A股上市。

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A股地产股的估值普遍比港股高出不少。

一旦借壳成功,恒大地产的估值至少能在当时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不仅能彻底解决长期困扰企业的高负债率问题,还能拿到海量的低成本融资。

把企业的规模,再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但A股对地产企业的上市要求非常严格。

其中最核心的一条,就是要把净负债率降到监管要求的安全线以内。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引入大量战略投资者。

用股权融资的方式补充资本金,优化企业的资产负债表。

最初恒大的计划,只是引入一百五十亿战略投资。

用来满足借壳上市的基本资金要求。

但当时整个地产行业,正处在最火热的上行周期里。

恒大又是刚刚坐上行业销售冠军的位置。

市场上几乎所有的机构和企业,都看好恒大回A的前景。

各路资金蜂拥而至,想要拿到入场的门票。

从2016年底到2017年底,恒大前后分了三轮引入战略投资者。

最后一共有二十四家企业参与进来,总共投进的资金达到了一千三百亿。

远远超出了最初一百五十亿的融资计划。

为了打消这些战略投资者的顾虑。

恒大和所有投资方,都签订了条件非常苛刻的对赌协议。

约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完成深深房的借壳上市流程。

如果到期没能成功上市。

恒大就要按照投资者的原始出资额,原价回购所有股份。

还要额外支付大约一百三十亿的分红,作为补偿。

要是拿不出钱回购,就要把恒大地产接近百分之十九的股权,免费转让给这些战略投资者。

在当时全民看好地产行业的狂热氛围里。

几乎所有拿到入场资格的投资方,都觉得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没有人意识到,这份看起来万无一失的协议,最后会变成一张把无数企业拖进深渊的单程票。

在这一千三百亿的战略投资里,出手最重的,就是当时的江苏首富张近东。

他从南京宁海路一间两百平米的空调专营店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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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三十年时间,把苏宁做成了覆盖全国的零售巨头。

业务横跨线下连锁门店、线上电商平台、体育产业、金融投资、商业地产等多个领域。

巅峰时期,苏宁的线下门店数量超过一万六千家。

是国内仅次于阿里的第二大零售渠道商。

2017年11月,苏宁通过旗下全资子公司南京润恒。

直接掏出两百亿资金入股恒大地产,拿到了百分之四点七的股权。

成了所有战略投资者里,出资最多的一家。

签约当天的活动现场,镁光灯闪个不停。

张近东和许家印一起举起酒杯。

外界都把这次合作,称作两大巨头的世纪联姻。

几乎在同一时间,有着“世界铜王”称号的王文银。

也带着正威集团加入了战略投资者的队伍。

掏出五十亿资金,拿到了恒大地产的相应股权。

王文银早年在深圳的电子行业起家。

靠着在全球各地布局铜矿产资源和金属新材料加工产业。

正威集团做成了营收规模超过七千亿的大型产业集团。

一度登上广东民营企业营收排名的榜首。

手里掌控的铜矿产资源储量,在全球都排在前列。

业内都叫他“世界铜王”。

和张近东、王文银从一级市场战投入场的路径不同。

刘銮雄这次没有参与恒大的战略投资。

而是选择了直接在二级市场扫货的方式加仓。

2017年到2018年之间,刘銮雄和妻子陈凯韵。

先后拿出近一百三十六亿港元,在港股市场持续买入中国恒大的股票。

前后累计买入了大约八点六亿股。

持股比例一度攀升到百分之九。

稳稳坐上了中国恒大第二大股东的位置。

四个在各自领域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

选择了三条完全不同的资本路径。

却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把自己企业的核心资源和身家利益,牢牢绑在了许家印的身上。

2017年,是恒大发展史上最风光的一年。

也是所有人对这笔投资最笃定的一年。

中国恒大的港股股价,从年初的不到五港元一路往上冲。

到当年十月底的时候,已经涨到了接近二十九港元。

整个企业的市值,强势突破了四千亿港元大关。

在这波股价上涨的行情里。

刘銮雄夫妇手里的股票,账面浮盈超过了一百亿港元。

陈凯韵的个人身家,也随之涨到了接近四百亿港元。

被不少媒体称作“香港女首富”。

王文银对和恒大的合作,更是充满信心。

除了明面上的五十亿战投资金之外。

他还把正威集团旗下位于营口、宜春等地的多家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全部质押给了恒大。

后来甚至把自己持有的正威集团的部分股权,也一并质押了出去。

和恒大结成了深度绑定的利益同盟。

那段时间,他去恒大总部拜访许家印的时候。

还特意带去了两幅自己找人写的墨宝。

其中一幅特意用了藏头诗的格式。

把对许家印的溢美之词,嵌在了每句诗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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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恒大召开战略合作伙伴高层峰会。

现场拍了一张四人并肩站立的合影。

王文银、山东高速的孙亮、许家印、张近东四个人站成一排。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没有人能想到,这张定格了高光时刻的照片。

会在几年之后,变成最残酷的预言。

命运的转折点,出现在2020年9月。

深深房发布公告,宣布继续停牌。

恒大耗时四年、投入海量资源推进的借壳上市计划,正式宣告彻底失败。

这份公告,直接触发了当年那份对赌协议的条款。

按照白纸黑字的约定。

恒大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把一千三百亿战略投资的本金和约定的分红,全部支付给所有投资方。

但当时恒大的债务规模已经非常庞大。

各地的项目销售回款,开始出现放缓的迹象。

企业的现金流早就绷到了极限。

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回购所有战略投资者的股份。

张近东当时急得亲自飞到广东。

在恒大的总部待了三天时间,反复沟通协商。

最后只拿到了一份债转股的协议。

这份协议意味着,苏宁之前投进去的两百亿资金。

不能再作为恒大的债权要求偿还。

而是直接转换成了恒大地产的股权。

这个转换,直接把苏宁的清偿顺序,排到了所有银行贷款、债券、供应商欠款的后面。

一旦恒大出现债务危机,这些股权几乎不可能拿回任何资金。

更关键的是,这两百亿资金里,有一百三十亿本来就是恒大之前拖欠苏宁的旧货款。

张近东实际上只新掏了七十亿现金。

却把之前的一百三十亿旧债,也全部转成了没有任何清偿保障的股权。

等到后来恒大债务危机全面爆发。

这些股权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两百亿投资,彻底血本无归。

更致命的是,这笔投资里有一百二十亿的资金。

是张近东用个人名义做担保,从金融机构融来的。

这笔投资失败的消息传开之后。

给苏宁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之前给苏宁提供融资的银行和机构,纷纷上门催收。

苏宁本就因为之前多元化扩张而紧绷的现金流,瞬间被彻底抽干。

苏宁的线下零售业务,本来就面临着线上电商平台的激烈竞争。

之前投入巨资布局的足球、体育、地产等业务,又持续消耗资金。

两百亿的损失,直接成了压垮苏宁现金流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苏宁商业帝国,瞬间摇摇欲坠。

和张近东的被动不同。

刘銮雄在察觉到行业风向不对之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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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恒大的债务危机开始全面公开化。

从当年八月份开始,刘銮雄就指挥旗下的华人置业,在港股市场持续减持中国恒大的股票。

到当年十一月份,华人置业正式对外宣布,已经清仓了手里所有的恒大股票。

如果只算二级市场股票买卖的账面数字。

他一百三十六亿港元的买入成本,最后清仓只拿回了大约二十二点六亿港元。

账面浮亏超过一百一十亿港元。

但这笔账,从来都不能只单独算这一笔股票的买卖。

在过去十几年和恒大合作的过程里。

他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拿回了海量的资金。

仅2018年一年,刘銮雄夫妇手里的恒大股票,拿到的分红就接近十七亿港元。

2020年,华人置业从恒大拿到的股息收入,更是接近二十亿港元。

更早之前的2015到2016年。

恒大还从华人置业手里接盘了大量内地的地产项目。

变相帮刘銮雄套现了接近百亿港元。

把所有这些进出的资金全部加起来算总账。

刘銮雄在恒大整个合作周期里的实际亏损,远远没有外界报道的那么夸张。

2021年之后,恒大的危机性质,开始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从最开始的能不能按时偿还债务的流动性危机。

慢慢演变成了涉及大量违法违规行为的系统性风险。

之后的两年时间里,监管部门全面介入恒大的风险处置。

第三方审计机构进场,对恒大的所有财务数据进行全面核查。

各方债权人轮番开展债务展期的谈判。

直到2023年9月28日,港交所发布公告。

宣布许家印因为涉嫌违法犯罪,已经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所有人才意识到,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资本游戏,已经彻底结束了。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多米诺骨牌的最后一块,也砸到了王文银的身上。

2023年10月,正威集团因为拖欠中建八局一亿多元的工程款。

王文银第一次被法院下发限制高消费令。

虽然之后他很快补上了这笔欠款,短暂解除了限高。

但没过多久,他的名字又重新出现在了限高名单上。

到了2024年,局势开始急转直下。

一月份,正威集团旗下多家子公司的股权被司法冻结。

二月份,正威集团持有的正威新材的股权,被推上司法拍卖台。

却没有任何机构报名参与竞拍,最终流拍。

七月份,王文银和深圳正威集团,被青岛中院强制执行十五点二五亿元。

相关的资产查封手续,全部完成。

之前正威集团对外宣传的是,坐拥十万亿矿产资源。

2022年的营收规模超过七千亿,一度排在广东民营企业营收榜单的第一位,甚至超过了华为。

但等到审计机构进场核查之后。

大家才发现华丽的数字外壳下面的真实情况。

七千亿的营收里,百分之九十三都是集团内部关联公司之间的交易产生的。

整个集团当年的净利润只有一亿元,利润率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

所谓的巨额营收,本质上就是集团内部左手倒右手的资金空转。

和恒大深度绑定的这几年里。

正威集团累计投进去和拆借出去的资金规模,超过一千亿。

明面上公开的五十亿战投资金,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背后还有大量的项目工程款垫付、铜材料款赊销、各类资产质押融资形成的隐形资金敞口。

随着恒大的大厦彻底倾覆。

这些投出去的资金,几乎全部打了水漂。

正威集团的现金流彻底断裂,整个产业集团的运转,瞬间陷入停滞。

苏宁的崩塌过程,同样惨烈。

2024年,苏宁旗下的多家子公司,陆续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

2025年初,主要债权人正式向南京中院申请。

对苏宁电器集团等三十八家关联公司,进行重整。

作为整个集团融资的连带担保人。

张近东直接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两千三百八十七亿的巨额债务,等着他用全部个人身家来填补。

2026年初,南京中院出具正式裁定。

苏宁系三十八家企业,总规模两千三百八十七点一二亿元的债务重整计划,全部执行完毕。

从债权人申请重整,到所有程序尘埃落定,前后只用了十三个月的时间。

但对于张近东来说,这十三个月的时间,彻底改写了他三十年的商业人生。

裁定正式生效的那一刻。

他持有的三十八家苏宁系关联企业的全部股权,被无偿划转至偿债专项信托。

他和配偶名下的所有房产、金融资产、艺术品收藏品等可处置的家庭资产。

除了保留一套面积不大的老破小自住房之外,其余全部被处置变现。

注入信托资产池,用来统一偿还债务。

从巅峰时期三百九十五亿的个人身家。

到最后名下只剩下一套自住房,中间只隔了五年时间。

两千三百八十七亿的债务规模,甚至超过了西藏自治区2024年的全年GDP总量。

十年之前,张近东以三百九十五亿的身家。

稳坐江苏首富的位置,长达七年时间。

他从南京宁海路那间小小的空调专营店起步。

用三十年时间,建起了一个横跨零售、体育、金融、地产的庞大商业帝国。

最后全部归零。

为了让苏宁的核心零售业务能够继续运转下去。

中信金融资产和东方资产两家大型资产管理公司。

联手提供了八十亿的共益债,作为企业重整期间的续命资金。

张近东虽然不再持有任何苏宁系企业的股权。

但保留了新苏宁集团九席董事会席位中五席的提名权。

债权人之所以同意这个安排。

是因为苏宁积累了几十年的全国招商网络和租户合作关系。

仍然高度依赖张近东在行业里的资源和人脉。

从曾经的千亿帝国掌门人,变成了替新企业打工的职业经理人。

他只用了五年时间。

2026年四月,许家印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的同一个月。

四个曾经和他深度绑定的男人,处境已经完全拉开了差距。

王文银的日子最为艰难。

到2026年三月,正威集团的累计被执行总金额,已经超过一百三十四亿。

新增的执行案件超过一百二十起。

集团名下的核心资产股权冻结记录,达到六百零五项。

四月份,浙江东阳市财政局发布正式文件。

明确要求王文银,为正威系相关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他必须用全部个人身家,为企业的债务兜底。

2025年到2026年之间,全球铜价处在过去十年里的最高位。

国内所有做铜产业的同行,都赚得盆满钵满。

王文银却因为企业资金链彻底断裂。

上游供应商全部要求现款现货,根本拿不到足够的流动资金去采购原材料。

眼睁睁错过了整个行业的红利周期。

当年他亲手送出的那首嵌着溢美之词的藏头诗。

最后成了他这次投资判断彻底失误的注脚。

刘銮雄则是四个人里,退场最体面的那一个。

虽然单独算恒大股票的账面交易,亏了一百一十多亿港元。

但算上过去十几年里,从恒大拿到的分红、债券利息、资产转让收益。

他从整个合作里回收的资金规模,远远超过了亏损的数字。

2026年发布的福布斯香港富豪榜上。

他仍然以一百四十三亿美元的身家,排在第七位。

日常的生活和商业活动,几乎没有受到恒大事件的任何影响。

那段时间有记者在慈善活动现场问起他。

对当年和恒大合作的看法。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亏。

2026年七月,许家印的案件仍然在择期宣判。

法律界的普遍预判是,判处无期徒刑的概率非常大。

王文银的限制高消费令,仍然挂在公开的执行名单上。

正威集团始终没有拿出一份,能让所有债权人都认可的系统性债务重组方案。

张近东每天都会准时到新苏宁集团的办公室上班。

用自己手里的董事会提名权,和积累了几十年的行业资源。

帮新企业维持日常的运转。

刘銮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的家里。

偶尔才会出席一些公开的慈善活动。

2017年那张在峰会现场拍下的四人合影里的人。

再也不可能像当年那样并肩站在一起了。

每个人进场的时候选择的下注方式。

从一开始,就决定了最后退场的姿态。

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商业世界里。

看清手里的牌面,永远比盲目信任牌友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