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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指导

提高大模型的智力,有两条路。

一条是 Scaling Law:砸钱越多越好、规模越大越好,算力、数据、参数,回报可以写成公式。

另一条却完全相反,它天然反规模,也不是用钱能砸出来的,那就是组织力

过去几周,这条隐蔽的路线被两家公司先后放到了台面上。

在那场流传甚广的四小时投资人会议里,梁文锋认为:国内不缺人才,短缺只是阶段性的。真正稀缺的是:组织愿景,和团队稳定性。包括运行的方式、克制的理念等等。

简单讲,DeepSeek在组织设计上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刻意对抗规模。

月之暗面Kimi也同样高举组织。

过去一年,注意力残差、线性注意力、新型优化器,这些改写行业多年默认设置的工作,都出自这家研究规模远小于大厂的公司

同样的,Kimi高管也认为,要激进的是技术,该克制的是组织。保持组织的活力。

组织力,不是一件新鲜的事儿。那么,AI时代的组织力,和过去有什么不同?

工业时代的组织力是执行力:把战略拆解成KPI,层层传导,靠管理幅度和流程保证不走样。

互联网时代在此之上加了迭代速度。

但在大模型研究里,这套逻辑失效了,因为最值钱的产出不再是执行,而是判断。先有品味判断,再有Scaling兑现。

判断没法拆解成KPI,没法靠加班堆出来,甚至没法被安排:据传DeepSeek员工享有"不被安排的一半时间",恰恰是架构创新的来源。

尤其当未来Agent开始接管执行后,一次任务已经可以调度数百个子代理并行工作,组织的演化方向就更清楚了:

执行层被AI压缩,中间层失去存在理由,组织变得更小、更扁平,人的价值收敛到判断这一件事上。

这就引出核心命题:组织力的核心,是自驱力密度

注意,不是人才密度。在那个流传的会议纪要里,梁文锋说人才就是同一批人。区别在于同一批人进了不同的组织,是被KPI推着走,还是被好奇心拉着走。

自驱的人不需要被管理,只需要被供给:算力、自由时间、以及和同样自驱的人共事的环境。

在他们在意的因素排列中,钱并不是第一因素。能不能一起做最前沿的事儿,释放自我价值、或者团队价值,才是第一位的。

自驱力密度一旦被稀释,就很难再浓缩回来:每招进一个需要被推着走的人,组织就多一分传导压力的必要,离流程近一步,离创新远一步。

更有甚至,会产生一种极不好但很常见的坏状:鞭抽快马

它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负载不均:谁能干,活就归谁,最强的研究员被塞满交付任务,最快的马被抽得最狠。

短期看,这是资源的最优配置;长期看,这是对组织最核心资产的清算式变现。因为这些快马的松弛时间,恰恰才是判断产生的地方。把它填满,等于堵死了思考的攀登之路。

第二层更致命,是:奖惩不均。

公司拼命压榨有能力的人,对混日子的人却迟迟不处理。快马多拉的货,最后却摊进了所有马的草料里。

有些公司老板会说,不是啊,能干的人、摸鱼的人,得到的薪酬是不同的。但这也恰恰是容易出问题的。

薪酬激励不对,导致能干的人,虽然得到120%的报酬,但是付出300%的努力;而摸鱼的人,只付出30%的努力,却得到80%的回报。

显然后者性价比更高。

这种状况会启动一个反向筛选机制:最有能力的人,往往也是市面上最有选择权的人,他们最先算清这笔账,然后离开;留下的快马则学会藏起速度,因为在这样的组织里,跑得快的唯一奖励,是更重的鞭子。

自驱力密度也开始降低:好的人出走,剩下的人躺平。就像许多大厂面临的状况一样,并非内部没有快马,而是快马从不空闲,慢马从不出局。

对抗的方法,首先在于招聘,严格筛选同一批人;第二在于制度。用克制保护聚焦,明知能做的事不做,让快马只跑值得跑的路。第三,保持小和扁平。这不只是效率问题,更是公平问题。组织越扁,贡献越可见,摸鱼越无处藏身。

最后,创始人自己需要留在一线。因为鞭子,通常来自离技术最远的那一层;而谁在真跑、谁在装跑,一线看得最清楚。

算力有法则,组织只有实践。

当算力可以被融资买到、架构可以被开源学到,竞争就只剩下这件钱买不到的事:组织如何吸引人才、激发人才、创造人才渴望的成就。

---全文完,欢迎交流

理工/金融 复合背景

畅销书《英伟达之道》译者

百亿私募/头部自媒体 双重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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