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顾家三代搞学术,教授、院士、博导摞了一墙,但儿孙缘极薄,每一代都只得一个儿子。
所以我出生那天,七十岁的外公在实验室举着试管的手抖了三下,然后摘掉护目镜出了门,打了他人生中第一次车去医院。
爸爸把我的脚印拓在实验记录本扉页上,旁边写了一行公式,他说那是他算过最完美的概率。
妈妈说她在产房里听到爸爸在走廊哭,哭得比答辩被拒那次还厉害。
八个表哥从各自的课题组请假回来,有人带了论文当见面礼,被爷爷骂了。爷爷说我孙女不需要看论文,她以后想干什么都行。
但最离不开我的是哥哥。
他说他从小在实验室长大,不懂怎么跟人亲近。但看见我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这辈子有了必须护住的人。
所以我画画他裱框,我说胡话他拿本子记,我发烧他用额头一遍一遍贴着我试温度,比任何仪器都仔细。
直到那年夏天,他带了个学姐回家吃饭。
她笑起来很温柔,主动帮妈妈洗碗。
饭后大人在书房聊天,她说带我在阳台看星星。
阳台的门关上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全没了。
她攥着我的手腕往栏杆上撞,一下,又一下。
叫你哥天天把你挂嘴边——你算什么东西?
我没哭出声,因为太疼了。
手腕青了一圈,她把我袖子拉下来盖住。
转身推开门,笑着对哥哥说:妹妹好乖,我们聊得很开心。
可我才三岁。
我叫顾蕊熙
这个名字是爷爷取的。
他翻了三天古籍,写废了一沓宣纸。
选定那天,他老人家端着紫砂壶的手都在抖,对着满屋子的教授博导说:“蕊为花心,熙为光明。我们顾家的花,终于开了。”
爸爸是凝聚态物理的教授,常年泡在实验室。
妈妈说他这辈子只哭过两次。
一次是博士答辩没过,一次是我出生。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护士把我抱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走廊尽头,背对所有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来他在我满月宴上喝多了,搂着我说:“爸爸算了一辈子概率,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相信奇迹的变量。”
我不懂什么叫变量。
但我知道,每次我伸手,总有人接着。
外公的实验室贴满了我的涂鸦。
别的研究生不敢说话,只有我能踩着他的膝盖,爬上去够试管架。
他说:“别的不碰,这排蓝色的漂亮,给我们蕊熙看看。”
八个表哥更离谱。
大表哥在MIT读博,每周寄一箱玩具。有次海关扣了,他直接飞回来送。
二表哥学医,专门考了儿科资格证,说以后蕊熙打疫苗不用排队。
三表哥搞计算机,给我写了个AI早教程序,首页开屏是我啃脚丫的照片。
妈妈说我是顾家捧在手心里的佛。
奶奶说不对,佛还得坐在庙里等人拜。
蕊熙不用等,全家主动送上门。
但所有人里面,最黏我的,是哥哥。
顾蕴琛
他大我十五岁,是爷爷最得意的学生,二十二岁就发了Nature子刊。
整个物理系都说他是下一个院士苗子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学术圈不近人情的人,见了我就化了。
我出生那天,他从实验室跑回来,连白大褂都没脱。
护士说不能进产房,他就贴着门缝听。
后来他跟我说,听见我第一声哭的时候,他想到的不是“妹妹来了”。
他想的是——“终于有一个我必须护住的人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