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红绿色弱。
陆澈为了帮我,在我的所有衣物上都贴了小动物贴纸。苹果代表正红,海豚代表雾蓝。
他曾笑着刮我的鼻子:“别人看色号,我家宋梨看动物园。”
订婚宴当天,他的前女友温禾成了婚礼策划。
中途换敬酒服时,化妆师被叫走。我只能照着色卡,挑了贴着苹果贴纸的礼服。
可我推门出去时,亲戚却小声议论:“新娘怎么穿得像个绿豆糕?”
我低头,才知道身上是灰绿色的裙子。
而温禾正穿着那件正红色的定制敬酒服,站在陆澈身边。
对上我的目光,她捂着嘴惊呼:“抱歉宋梨,前台把红酒洒我身上了。阿澈说那件红裙子空着,我就借用了一下。怕你找不到,就把贴纸换过去了……你没看出来吗?”
我看向陆澈,他却脱下外套护在温禾身前,满脸不耐。
“你自己连颜色都分不清,怎么好意思怪别人穿错衣服?温禾只是为了救场,你先穿这件,别闹脾气。”
以前我拿错同色系的口红,他都会紧张地反省是不是贴纸不够清晰。
现在他却当着所有亲朋的面,戳着我的缺陷指责我。
我把那张写满爱意的色卡砸在他身上。
“既然我分不清,那这抹烂俗的红就送给你当陪嫁吧。”
我在出租车后座脱下那件灰绿色礼裙。
拉链卡在后背,我扯了三次才扯开。
裸露的皮肤贴着冰凉车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到家时,我手里还攥着那张苹果贴纸。
沈妍赶来得很快。
“梨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订婚宴不是今晚吗,陆澈呢?”
她原本准备宴席结束后过来帮我清点礼物,所以才有我家的密码。我没回答,只把裙子翻到领口给她看。
苹果贴纸贴得端正,边缘没有起翘。
沈妍愣了几秒,立刻打开衣柜。
我们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她用手机识色软件核对,我负责回忆穿过它们的时间。
三件外套、两条裙子,颜色和贴纸全对不上。
上个月去陆家吃饭,我穿过其中一件贴着兔子的短外套。
陆母看了我好几次,最后委婉提醒,说春天穿得亮一点也没关系。
我当时以为是灯光偏色。
现在沈妍告诉我,那件外套不是兔子代表的米白,而是很扎眼的黄绿色。
“这不是贴错一张。”
她把五件衣服摆成一排,声音发紧,“有人知道你怎么认颜色,专门换过。”
我盯着那排小动物,忽然想起陆澈第一次给我贴标签的下午。
那时我们刚搬进这套房子,衣服铺满了卧室地板。他拿着一整本贴纸,认真问我喜欢什么动物。
我说海豚。
他就把所有蓝色系都贴上海豚,又拿起一只红苹果晃到我眼前。
“以后看见海豚就是安心,看见苹果就是漂亮。认错了也别怕,我替你检查。”
后来我无条件相信每一张贴纸。
因为我相信贴下它们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陆澈发来一条语音。
“气消了就给温禾道个歉。今天两家亲戚都在,你把色卡砸到我身上,让我怎么收场?”
他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疲惫,像是我又给他添了一桩必须处理的麻烦。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婚礼延期一周,等你冷静下来再谈。温禾那边我已经安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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