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又圆了。它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从不迟到，也从不遮掩自己的光芒。你抬头看它的时候，会觉得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安静、明亮、理所当然。

可你不是。

你不是月亮，你不能在每个夜晚都若无其事地发光。你已经试过了——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埋进连自己都不愿靠近的角落。你以为埋得够深就会腐烂，腐烂了就不会再疼。但你忘了，满月会来。它一来，那些被活埋的东西就会顶开泥土，从你心口最软的地方钻出来。

“你还好吗？”

这句话你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你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只是一个问候而已，为什么重得像一块石头？因为你比谁都清楚，你想问的根本不是“你还好吗”。你想问的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哪怕一次。在你做完那个决定之后，在你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之后，你有没有某个瞬间，想回过头来看看我？

每一个安静的夜晚，脑子里都在开一场没有结果的会议。各种问题抢着发言，吵成一片，最后能落到纸上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我真的好想念那个还没开始的我们。”

你看，连思念都带着遗憾的形状。如果你拥有过，大可以抱着回忆取暖。但你没有。你握在手里的，全是自己一个人的想象。

你想象你们一起吃饭的样子。不是什么浪漫的烛光晚餐，就是最普通的晚饭——桌上摆着两个菜，一碗汤，他低头夹菜的时候你会偷看他一眼，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想象你们吵架。对，连吵架你都想象过。你想知道他会怎么生气，你又会不会先低头，吵完之后是谁先说“饿了吗”。你想象那些无穷无尽的聊天，你们从深夜聊到天蒙蒙亮，他说的时候你认真听，你说的时候他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你，让你觉得自己说什么都对。

你甚至没有真正拥有过他，却已经在脑子里过完了一生。

这才是最残忍的部分。不是失去，而是从未得到。是那个故事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在写，在演，在喊停。你比谁都清楚这是独角戏，但你就是舍不得拉下帷幕。

你想要他的触碰。不是多热烈的拥抱，只是一个手掌的温度，一个落在你发梢上轻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吻。这种渴望在你心里长了根，你怎么拔都拔不干净。

可你从来没敢问出口。

你想问他：你做过和我一样的梦吗？你也在某个深夜点开过我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发点什么吗？哪怕只是一次，在你做出那个选择之后，你有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

你不知道答案。你只能猜。

你猜他或许也在某个你没发现的地方偷偷看着你。如果是的话——如果你刚好看到这些话——那我想告诉你：你的选择让我很难过。不是那种大哭一场就会好的难过，是那种吃不香、睡不安、做什么都觉得少了点什么的难过。它渗进你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你躲不开，也甩不掉。

你把我留在一个巨大的问号面前：我该怎么办？

追上去吗？抛下所有自尊和理智，去做那个先开口的人。等你吗？站在原地，像一棵不会移动的树，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头的人。还是什么都不做？任由时间流过，假装这些情绪从未存在，假装满月只是一个普通的天文现象，和自己毫无关系。

你不知道答案，我也真的不知道。但如果你在看，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错了，告诉我。别让我在这里猜。猜比任何一种答案都更折磨人。

算了。今晚就到这里吧。月亮还在那里，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每一个你没有出现的夜晚一样。它不会为我停下来，我也不会再勉强自己把那些情绪连根拔起了。

只愿你过得很好。愿你的每一天都被温柔包围，没有烦忧，没有遗憾，没有那些深夜里痒痒的、却挠不到的东西。愿你抬头看月亮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它很美，而不是像我一样，想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