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前两篇我们剖析了律师天然抵触调解的底层利益逻辑,也拆解了当事人为何不敢轻易接纳调解员善意的真实顾虑。本文进一步分析论证:真正高效的调解路径,往往是绕过中间阻力,动员当事人亲自参与调解,才能大幅提升纠纷实质性化解概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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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前天《为什么多数律师天然抵触调解》一文中写道:律师群体没有积极调解的动力,反而可能成为调解的阻力。昨天《调解员的好心当事人为什么不接受》一文中,从安全焦虑、风险把控、身份信任、商业博弈四个现实维度,拆解当事人不愿接纳这份善意提醒的底层原因。

一、只有成功动员当事人亲自参与调解,调解成功率才会大幅提升

看懂了阻力来源,知道了当事人的顾虑,就能找出破局路径。就我的经验而言,只要能够直接联系当事人、成功动员当事人亲自参与调解,案件调解成功率会大幅提升,双方握手言和、保住合作关系、实现商事共赢的概率,远高于走诉讼对抗路径。究其根本,原因有三:

一是真正想止损、想了事的,永远是当事人本人,而不是代理律师。对企业经营者、商事主体而言,纠纷是负担、是消耗、是商誉损耗、是合作裂痕。当事人的终极诉求,无非快速止损、减少内耗、保住生意、体面收场。而一旦被律师“接管”案件,纠纷很容易被推向对抗化、诉讼化。原本可以柔性化解的商事矛盾,会被包装成针锋相对的庭审博弈,彻底堵死调解空间。

二是当事人看重长远利益,律师看重当下程序利益。商事纠纷不同于普通民事纠纷,绝大多数商事主体之间,原本存在合作基础、商业往来、行业交集。当事人内心深处,大多不愿彻底撕破脸皮、断绝往来、彻底结怨。做生意讲究留一线、好相见,能和解、能维系关系、能低成本了结,是当事人的最优解。但律师往往没有“长远合作”的考量。律师倾向于寸步不让、全面对抗、死磕到底,这是职业惯性,也是利益逻辑使然。很多时候,是律师的对抗思维,扼杀了当事人的和解初心。

三是只有直面当事人,才能击穿信息壁垒、消除误会,从而提高调解成功率。大量商事纠纷,本质是沟通误会、账目争议、履约瑕疵、口头约定偏差。当事人面对面,心平气和地对对账、说说理,互谅互让,甚至互相道歉,误会即可消解,分歧即可缩小。而律师“接管”案件后,往往会放大争议、激化矛盾,不会主动消解误会、包容过错。很多案件,律师嘴里“寸步不让”,直接跟当事人一聊,其实“可以商量、可以让步、可以谅解”。

二、我调解成功的第一个案件,就是因为强势要求当事人到场,才迎刃而解

想要提高调解成功率,核心便是找到当事人,并且是有权拍板的当事人。尤其是只要有拍板权的当事人愿意来到调解现场,调解成功率就能大幅提升。

我入驻基层法院调解成功的第一个案件,就是强势要求当事人本人必须亲自到场。所幸律师愿意提供当事人的联系方式,当事人接到我的电话后立即赶到调解现场。

双方当事人一开始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但我从中周旋、应对得当,待双方当事人都充分释放情绪后,我再请他们一起坐下来,他们就开始客观理性地商讨解决方案了。

最终调解成功后,当事人不仅没有责怪我的强势,反而主动送来锦旗,表达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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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案我要求当事人必须到场,调解成功后,当事人非常感激)

当然,绕开律师直达当事人,并非否定律师价值,只是正视商事解纷的真实生态:律师是程序的参与者,当事人才是利益的承受者。调解追求的是止争息诉、互利共赢,而不是走程序、定输赢。想要调解见效,就必须把工作重心从“沟通律师”转向“争取当事人参加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