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秋。
穰城之外,荒郊古渡,朔风卷着枯叶狂舞,天地萧瑟肃杀。
刚刚结束袁曹对峙的北疆战场余温未散,汉末两大枪道高手,在此宿命相逢。
一边,是镇守宛城、威震北疆数十年的北地枪王张绣。
一边,是初露锋芒、自此封神、日后纵横天下不败的常山赵云,赵子龙。
世人皆知三国猛将林立、名将如雨。吕布画戟无双,关刀霸道,张矛迅猛,许楮悍勇。
可极少人知晓,汉末真正的枪道正统、蓬莱枪门嫡系,只存三人。
同出幽谷童渊门下,同修一脉枪术,同承百鸟朝凤枪道,却因师门偏心、道统纷争、乱世宿命,注定此生相克、此生厮杀、此生难两立。
彼时的张绣,早已名满天下,坐镇宛城多年,雄霸一方,坐拥北地枪王盛名。
他深耕枪道二十余年,将百鸟朝凤枪练至炉火纯青、出神入化,枪势大开大合、霸道磅礴、破阵无双,纵横北疆数十年,从无对手。
在他心中,百鸟朝凤,是他独有的绝学,是他半生引以为傲的底牌,是唯独他一人精通的师门镇世枪法。
童渊收徒三人,早年只传张绣、张任百鸟朝凤,唯独保留最核心的枪路变化、绝杀杀招,未曾尽数倾授。
年少出师时,童渊曾秘嘱张绣:你二人天资尚可,习得百鸟基础,足以纵横乱世,护一身安稳。此枪终极变化、暗藏杀势,老夫暂留不传,待日后有机缘再传后人。
张绣半生笃信,这套冠绝天下的枪法,唯有他与张任精通,世间再无第三人习得。
尤其是赵云。
在张绣心中,赵云是最晚入门的小师弟,年少懵懂、资历最浅、入门最晚,虽得师父偏爱,却年纪尚轻、修行尚短,绝不可能触及百鸟朝凤的核心真谛。
这一日,两军对垒,狭路相逢。
张绣新降曹操,急需一场绝世大胜立威于曹营,稳固自身地位、洗刷反复叛降的污名。当他听闻对面敌阵之中,那名银甲白袍、匹马单枪的小将,正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小师弟赵云时,心中瞬间燃起滔天杀意。
旧年师门积怨、多年心底妒火、乱世阵营对立、立威扬名之心,尽数交织一处。
张绣立誓:今日一战,必以毕生绝学百鸟朝凤,一枪破敌、斩杀赵云,诛灭同门、扬我枪王威名!
他要亲手斩掉师父最偏爱的弟子,要证明自己才是蓬莱枪门最强传人,要让天下知晓,北地枪王,名不虚传!
秋风猎猎,军旗翻卷。
赵云一身银甲如雪、白袍胜霜,手持亮银枪,胯下白马飒沓如风,独立于阵前,身姿挺拔、气定神闲、渊渟岳峙。
历经多年沙场磨砺,昔日幽谷青涩少年早已褪去稚气,枪法内敛藏锋、心境沉稳如水,眼底无争无怒,唯有一片澄澈通透。
他望着对面一身黑甲、煞气滔天、满面阴厉的大师兄张绣,心中五味杂陈。
同门师兄弟,同出一脉、同源一枪、同承师恩,本该守望相助、共护枪道。
奈何乱世分流、阵营相悖、人心隔阂、宿命相杀,终究走到兵戎相见、生死对决的一步。
张绣策马出阵,黑枪横空,枪尖寒芒凛冽,裹挟二十年沙场煞气、北疆风霜,死死锁定赵云咽喉。
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语气阴厉,带着师兄的傲慢、枪王的自负、积年的怨怼:
“子龙,多年不见,你仗师父偏爱,游走诸侯、自诩枪道天才。”
“今日阵前,师兄便用师门正宗百鸟朝凤,教教你,何为真正的蓬莱枪术!”
“念在同门一场,我让你三招。三招过后,我枪一出,必取你项上人头!”
话音落地,三军寂然。
曹营将士皆知张绣枪术盖世、北地无敌,人人屏息静待枪王绝杀。
对面蜀军阵中,亦无人知晓赵云与张绣的师门渊源,只静待白袍小将迎敌破局。
张绣不再多言,手腕骤然翻转!
刹那之间,他一身浑厚内力尽数迸发,二十年枪道修为灌注长枪。
黑枪破空而出,劲风撕裂长空,枪势磅礴霸道、威势滔天!
正宗百鸟朝凤起手式——百鸟齐鸣,凤起苍岚!
这一招,是张绣压箱底的绝学,是他纵横天下的招牌杀招,枪影层层叠叠、虚实变幻万千,漫天枪风如万鸟腾空、围杀敌身,密不透风、无懈可击,霸道无解、绝杀无双。
张绣自信满满。
这一招,是他半生杀招的开端,是蓬莱枪门正统绝学。
普天之下,除他与张任,无人能识、无人能破、无人能挡。
赵云年少学浅,绝无可能习得此招。
这第一枪,便能逼得赵云破绽百出、狼狈躲闪。
三招之内,必破其枪、乱其心、取其命!
枪风呼啸、寒芒漫天,绝杀枪势瞬息抵达赵云身前。
就在曹营众人以为赵云必退、必败、必伤的瞬间——
阵前银影骤闪!
赵云手中亮银枪轻轻一转、不急不躁、不疾不徐,手腕轻灵颤动,内力吞吐自如、枪路行云流水。
没有刚猛对撞、没有仓促躲闪、没有狼狈招架。
一招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神韵更纯、境界更高的百鸟齐鸣,凤起苍岚,从容展出!
漫天枪影凌空绽放,万鸟之势对冲长空,同源枪气轰然相撞!
同招、同式、同韵、同源!
一模一样的起手,一模一样的变幻,一模一样的百鸟枪势!
唯一不同的是,赵云这一招,更灵动、更通透、更正宗、更贴合童渊本源枪道。
张绣练枪二十年,拘泥霸道、困于杀伐、流于蛮力;
赵云苦修十载,融会贯通、道法自然、得其真髓。
双枪相撞,枪气对冲、劲风炸裂、尘土飞扬!
一声清脆金铁交鸣响彻荒野,两股同源枪势互相湮灭、尽数抵消。
一招对拆,平分秋色!
张绣策马持枪、蓄势待发,本以为必胜的绝杀,瞬间被完美格挡、同源破解。
他奔腾欲出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全身动作瞬间凝固。
刚刚还满是傲慢、凛冽、杀意滔天的面容,在这一刻,唰的一下,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双眼骤然圆睁,瞳孔剧烈收缩,眼底布满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惶恐骇然。
风停、枪静、声寂。
天地之间,只剩张绣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赵云手中的亮银枪,盯着那套无比熟悉、刻入骨髓、伴随他半生修行的枪法起手式,嘴唇微微颤抖,失声脱口而出,满是颤音、满眼惊惧:
“你……你怎么也会这一招?!”
这句话,不是质问、不是轻视、不是挑衅。
是极致的惶恐、是彻底的错愕、是半生认知被瞬间击碎的崩塌。
这一刻的张绣,大脑一片空白、心神巨震、彻底失神。
他僵立马上,脑海中翻江倒海、思绪炸裂,所有的自负、骄傲、底气、优越感,在这一瞬彻底粉碎、荡然无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百鸟朝凤的完整核心枪路、终极起手式,是师父早年秘传他与张任的独门绝学。
师父明明说过,暂不传授幼子赵云,留作后手、待日后再传。
赵云入门最晚、年少最轻、出师最早,怎么可能习得这正宗本源的百鸟朝凤?
而且不是形似、不是模仿、不是皮毛!
是神韵俱全、招法纯正、甚至超越自己的本源枪法!
张绣心头寒意彻骨、脊背发凉、浑身发麻。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百鸟朝凤的正统传承人,是蓬莱枪门的顶尖高手,是压赵云一头的师门师兄。
他一直以为,凭着这套独家枪法,今日必能碾压师弟、斩杀赵云、立威天下。
可交手仅仅一招,他引以为傲、独步天下、独家传承的绝世枪法,被师弟从容复刻、完美对冲、尽数化解。
赵云望着师兄惨白惊恐的面容,眼底无得意、无嘲讽、无杀意,只剩一丝淡淡的叹息与悲悯。
乱世师门,终究逃不过宿命相杀。
他收枪伫立,白袍临风,声音平静淡然,响彻阵前:
“大师兄,师父晚年幽谷传功,将百鸟朝凤全套真髓、七十二路变幻、终极凤啸杀招,尽数传我。”
“不止百鸟朝凤,师父毕生压箱底绝学七探盘蛇枪,唯独传我一人。”
“师兄习得,不过百鸟皮毛。师弟习得,才是枪门本源。”
短短两句话,彻底击碎张绣二十年的骄傲与执念。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
明白了为何师父当年偏爱幼子赵云,为何对自己有所保留,为何留一手不传完整枪道。
不是偏心,是天赋差距、是根骨差距、是道心差距。
自己苦修二十年,只摸到百鸟朝凤的门槛,困于霸道蛮力、不得枪道真髓。
赵云年少苦修,尽得双绝枪法真传,百鸟灵动、盘蛇阴诡,刚柔并济、文武双全,早已远超自己的武道境界。
可笑!实在可笑!
自己半生自负、半生孤傲、半生以枪王自居,还想着用师门绝学碾压师弟、立威乱世。
到头来,自己赖以成名的绝杀枪法,不过是师弟早已精通的基础招式!
一瞬间,无尽的屈辱、羞愧、震惊、惶恐、不甘,尽数涌上张绣心头。
他脸色惨白、身躯微颤、握枪的双手隐隐发抖,半生枪王威名、半生师门优越感,一朝崩塌、化为泡影。
阵前狂风再起,吹乱张绣战甲,吹动赵云白袍。
同出童渊一脉,同修百鸟朝凤,却早已是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张绣看着眼前从容淡定、枪道通玄的赵云,终于彻底懂了师父当年那句秘嘱的深意:
蓬莱枪门,三人同源、三人相克、天赋有别、宿命已定。
他一直不信,一直不甘,一直想要逆天证明自己。
直到这一招对拆,他才幡然醒悟——
从始至终,自己都不是赵云的对手。
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师弟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破的寻常招式。
若方才赵云有心杀招、顺势追击,自己第一招便已重伤落败、身死当场!
侥幸存活,不过是师弟念及同门情分、手下留情。
秋风萧瑟,肃杀漫天。
北地枪王的傲气,在这一招之间,彻底碎裂。
半生引以为傲的绝学,在这一刻,彻底不再独家。
乱世枪道格局,一招改写。
从此世间再无张绣稳压赵云的可能。
从这一招百鸟朝凤对冲开始,常山赵云,正式超越两位师兄,登顶汉末枪道第一,成为蓬莱枪门唯一正统、天下枪道天花板。
而张绣,终究沦为了师弟封神路上,最悲凉、最屈辱、最猝不及防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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