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几年前点醒我一件事——我几乎在说出任何涉及自己需求的话之前，都会先垫一句“对不起”。“对不起，我能问你个事儿吗？”“对不起，我就是觉得……”“对不起，这问题可能有点怪，但是……”

我并不是真的在道歉。我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的存在、提问、索要，可能会给别人添麻烦。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原来我有这么多能量，都耗在了提前把自己缩小这件事上。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于是我留心开始改。下面这几件事，我决定不再道歉，结果生活的重量真的变轻了。

第一件：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答。从前有一阵，我觉得必须立刻给出反应，好像停顿一下，就暴露了自己迟钝或者没准备好。于是我会抢着扔出一个只完成了一半的答案，只为填满那几秒钟的沉默，然后花掉整段对话剩余的时间拼命往回找补。现在我会直接说：“给我一秒钟想一下。”不加任何抱歉。绝大部分人根本没觉得那片刻停顿有什么不对——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它需要被原谅。

第二件：还没形成看法的时候，不再着急表态。有好几年，只要有人问我怎么看某件事——一本书、一个决定、一条新闻——我就觉得自己欠对方一个当场就能抛出来的观点，哪怕我脑子里其实什么定论都没有。现在我会说：“我还不知道，我得再想想。”原来“我不知道”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它比我以前硬挤出来的那些看法诚实得多，也让人舒服得多。

第三件：请别人再说一遍。我花过太多让人尴尬的年头，在一场场根本没听清的对话里一直点头，怕极了让对方重复会显得自己心不在焉或者反应慢。后来我算清楚了这笔账：假装听懂了，代价远比承认自己没听清要大。我开始每次都问。从来没有人为这事给我脸色看——那种难堪全是我的内心戏，而且完全没必要。

第四件：早睡。有段日子里，熬夜好像是我用力活着的证明，仿佛睡觉是属于那些没有把每一天榨干的人的。我会为一早离开聚会而道歉，为比别人早一步说晚安而心虚，好像我得把精疲力尽当成人情债，以证明自己玩得足够投入。现在只要累了我就走，不表演恋恋不舍，也不拖着长长的告别。那个休息得很好的我，比那个因为不好意思而硬撑的我，更像一个及格的朋友。

第五件：改变主意。我曾经把改变立场搞得像食言。如果我说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相信什么，就觉得已经被锁死了——一旦调头，就像欠所有人一个关于自己反复无常的解释。可是人会变，信息会更新。我已经不是几年前和你说着话的那个我了，如果为了显得始终如一而假装一切没变，那才是真正的不诚实。

不再为这每一件小事反复道歉之后，我身体里终于空出了一块地方。那块地方再也不用时刻绷着，不用随时准备向整个世界鞠躬退场。有些重量不是外界给的，是自己披上去的。而你一旦停止说那些根本不必要的“对不起”，身上的盔甲会哐当一下全掉下来——生活就这么，突然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