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客多少都会迎合选民,但很少有人像副总统这样,做得如此笨拙,又如此明显地流露出对自身支持者的轻蔑。当詹姆斯·戴维·万斯公布新书书名时,一些爱书人注意到一个耐人寻味的巧合。
这位副总统的第一本书名为《乡下人的悲歌》,与激进黑人女性主义作家贝尔·胡克斯的诗集《阿巴拉契亚挽歌》颇为相近。他的第二本书《圣餐》,则与胡克斯的另一部作品同名,尽管两者主题并不相同——胡克斯写的是“女性对爱的追寻”,万斯写的则是自己皈依天主教的经历。
许多人似乎难以相信万斯会熟悉胡克斯,但这一点并不确定。即便万斯从未读过胡克斯的作品,他也完全可能知道这个名字。万斯从贫困而动荡的童年一路走来,以优异成绩毕业于俄亥俄州立大学,随后进入耶鲁法学院。能完成这种跃升的人,通常都像知识海绵一样,不断吸收信息,以弥补自己与那些更具特权背景同学之间的差距。关于万斯法学院时期的种种记述,也强化了这种印象。
正因如此,如今看着万斯如此卖力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愚钝的人”,才显得格外古怪。自由派评论人士过去常把前众议院议长纽特·金里奇形容为“蠢人眼中的聪明人”。而万斯看上去则像是在扮演“聪明人想象中的蠢人”。正如同事海伦·刘易斯报道的那样,上周万斯接受乔·罗根采访时,竟表现得好像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对一名终极格斗冠军赛选手在白宫比赛时把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称作男性一事如此愤怒。最后反倒是罗根出面作了解释。
6月,万斯还装作不知道民主党选民比共和党选民更倾向于邮寄投票,而这正是选举计票中“蓝移”现象反复出现的原因。5月,他在白宫简报会上称,国会民主党人在国会联席会议上为英国国王查尔斯三世鼓掌,证明那些批评特朗普的“不要国王”集会其实很虚伪。他说:“也许他们并不像自己假装的那样在乎国王。”他确实是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番话的。“也许他们只是不喜欢我们正在推行的议程,而这个议程实际上正在让美国工人和美国家庭重新变得安全和繁荣。”
这种做法他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2025年,万斯在喜剧演员西奥·冯的播客中说:“我觉得大概是10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好像现在你非得认为每一个为邦联作战的人都是邪恶的。我觉得这太蠢了。”如果真有人这样主张,那当然很蠢。但现实中的争论,主要集中在诸如军事基地是否应以叛徒命名、政府是否应为一场旨在维护奴隶制的叛乱设立纪念碑等问题上。2024年,万斯还曾就俄亥俄州斯普林菲尔德的海地移民散布一些他自己很快也承认是虚假的说法,以吸引外界关注政府在移民问题上的宣传论点。
万斯还形成了一种阴谋论式的思维方式——这是许多原本聪明的人都会染上的毛病。尽管他能够接触到世界上最优质的一些信息来源,据报道,他仍深信查理·柯克遇刺背后存在一场大规模阴谋,这甚至让他的妻子感到不安。万斯还在罗根的节目中暗示,杰弗里·爱泼斯坦在以色列或美国政府内部存在某种隐秘联系。
为什么一个聪明人要花这么多时间说蠢话?最简单的解释是,万斯认为自己的选民很蠢。或者,用万斯自己上周对罗根说的话来讲:“我非常欣赏一种真正的民粹主义,因为我认为你应该回应民众;但还有一种假的民粹主义,就是:我要吸引民众的方式,是假定他们缺乏判断力,然后像对待缺乏判断力的人一样对待他们。”
无论如何,这恐怕都算不上明智的政治策略。尽管门肯曾有过不同看法,万斯的支持率低于反对率已经超过一年。反特朗普民调专家萨拉·朗韦尔最近组织了一场由特朗普选民参加的焦点小组讨论,结果发现,万斯并没有打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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