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磊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哥们，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我没接话。
他又说：待会儿开会，你小心点。
小心什么？
刘峰上午跟高远在办公室聊了半个小时，门关着的。
我点了下头。
中午吃饭的时候，高远叫我去他办公室。
门关上。
他坐在桌后面，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下午开会，你知道吧。
知道。
董事长肯定会问原因。
嗯。
他看着我，停了几秒，说：你就说高铁误点，不可抗力。别扯太多。
我说：机票的事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那个先别提。
为什么？
周琳那边，你跟她闹起来对你没好处。她在公司七年了，赵总那边关系硬。你一个来了不到一年的，犯不上。
我看着他。
他又说：这事说到底，是天气原因导致的延误，客户那边卡时间卡得死，不全是你的问题。你就这么说，我帮你兜着。
我说：高远，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如果我坐飞机，一个半小时落地，打车半小时到客户那儿，标书两点前递上去，这单是不是就中了？
他没回答。
我站起来：我知道了。
下午一点五十，我走进三楼大会议室。
长条桌，十六把椅子，坐了十二个人。
高远坐在左手第三个位置，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坐他旁边。
我坐下了。
对面坐着周琳。
她在翻手机，眼皮都没抬。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两点整，门开了。
董事长秦正河走进来，西装没扣，脸色铁青。
他走到主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
8400万。
没人说话。
两个月的准备，八个部门配合，从立项到投标花了公司多少人力物力，谁给我算算？
还是没人说话。
他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今天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原因，到底谁的责任。
04
销售总监刘峰先开口。
秦总，我先汇报一下整体情况。
他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
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四个月，前期客户关系维护、技术方案沟通、商务条款谈判，都很顺利。最后一步就是递交纸质标书，截止时间是前天下午两点。
他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负责送标的是业务一部的宋远。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刘峰继续说：结果标书迟到了将近两个小时，客户按规则废标。
秦正河盯着我：宋远，你说。
我刚要开口，高远抢先了。
秦总，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宋远当天坐高铁去的，中途列车故障延误，属于不可抗力。
秦正河皱眉：坐高铁？那么远坐高铁？
高远说：当时订票比较晚，机票没有合适的班次。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没看我。
秦正河说：没有合适班次？提前一天订票，能没有班次？
没人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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