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过类似的体验,周围很安静。
周围很安静,但大脑却很清晰,而且有那种说不上来的头脑里的声音,不是耳鸣,但就是整个大脑或者说头部自身产生的声音,嗡嗡嗡,全方位笼罩。
把耳塞拿掉的时候,这种声音一下就弱了,但是很bad的是,摘掉耳塞就会听到很吵的呼噜声。
横竖我是睡不着,就在发呆,我脑子里似乎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死亡,他人的死亡。
我想象一下我是否能和死去的人共处一个空间待上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稍微想一下,就会感到可怕。
但我隐隐感到,这也是我需要经历的课题。
但是呢时间是个好东西,人们是擅长遗忘的,或许此刻正在经历的巨大的悲痛和恐惧,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它们就会被淡化,被遗忘。
我那时候心里想的是,如果我在坐轮渡的时候,船沉了,似乎也挺美好的。
生命就此戛然而止,沉在大海里,不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长久的伤痛,绝妙。
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我开始变得惜命,珍惜生命,同时也不想杀生。
比方说之前假如我不小心踩死了路上的一只小青蛙,我丝毫不会感到愧疚,但现在我会想,它还很小,我踩死了它,它的一生就结束了。
它的命运在我的脚下就这么轻易地被决定了,我不愿意继续做这样的事情了,我想我开始心疼这些生灵了。
产生这些想法是因为亲人现在无限接近生命的尽头,这一下子让我感觉到生命的脆弱,或许不是脆弱,准确来说是短暂。
我们习惯了做各种各样的总结,我想我确实冷漠,我在这时候就在复盘他目前的一生,我想他过的整体是幸福的,但又不幸福。
幸福在他在家里一直对各种事情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种了一辈子地,一个喜欢种地又擅长种地的农民,靠种地养活了一大家子, 我想他实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
不幸福在他总是脾气很暴躁,极少在后辈面前展现他柔软亲和的一面,或许这种时候也挺多的,但我总是对他发火大吼的时候,印象更深刻。所以我们跟他不亲,也没什么情感联结,或许最大的情感联结就是,一想到他易怒和大声吼叫就感到恐惧。
我们家的小孩,几乎都是留守儿童,从小跟爷爷奶奶一块长大,但我们没有一个人跟爷爷很亲,因为我们真的极少极少从爷爷这里感受到爱,也许他不是不爱,但我们就是很少感受到,并且不爱的部分在我们的印象里更为深刻。
我从初中开始就寄宿了,在县城上学,每次回家都需要坐车到镇上,然后家里人再到镇上接我。每次我爷爷都能记得很清楚,我什么时候到家,他总是很早就到车站等我,我奶奶每次也说,说他从前几天就开始念叨,谁谁该放假了,这星期该回家了。
我爷爷很会种地,除了种小麦大豆玉米这些,他还种一些菜或者一些经济作物卖。他种的瓜很甜,夏天就卖瓜卖豆角,秋天收了红薯,就做红薯粉丝卖。
他年轻的时候还做豆腐卖,我喝过最好喝的豆浆就是我爷爷做的,刚磨好用来做豆腐的豆浆,很浓郁,煮开了之后,盛一碗加点红糖,真的很香甜,豆子味道也很浓,特别好喝。
写到这思绪突然断了,不知道写什么了,总之,还是会很羡慕“生,老,死”,但没有病痛的。
我们村上有个老人,年纪很大了,接近一百岁了,走路串门呢,突然就去世了,这样走到生命的尽头,真的很幸福。
就写到这,依旧大脑很清醒,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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