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四点，一个头一回站上讲台的编程老师，面对十几名中学生，打开了Forth解释器。屏幕上没有花哨的积木，也没有一行行缩进整齐的代码，只有一个空白的命令行等待输入。

这是2026年春季一个课外编程课的第一讲。总共12次课，每星期一次，每次一小时。教学目标是让这些中学生动手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程序，而这位老师选用的语言，是诞生于1970年的Forth——一门在今天几乎只存在于嵌入式系统和复古计算圈的拼接式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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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这个选择之前，他有过一番计算。Python和Scratch是教孩子编程的绝对主流，他过去也一对一教过Python，但发现即便这种被当作伪代码来读的语言，对完全零基础的学生仍然如同天书。于是他把目光投向真正能绕开语法负担的两个方向：Forth和Haskell。

Haskell的好处在数学课上就埋下了种子。学生在代数里习惯的变量定义是“x=3”这种不可变的等式，但一到Python，变量突然变成一个可以任意赋值的盒子，这种错位经常让初学者卡住。Haskell的函数式风格恰好能保持数学中的那种不变性。但Forth更简单粗暴：所有代码按顺序执行，只要懂得一个堆栈如何压入弹出，就能读懂程序。这位老师最终倒向Forth，有两个原因——能更方便地打包进他专为学生准备的自定义学习环境，而且过程式的编程思路在结课展示时更容易被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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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不摆在明面上的考量是：用一门冷门语言教课，班上那些已经写过代码的学生也能碰到新鲜东西，不至于觉得无聊；而零基础的学生则和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12个小时的课程结束时，每个学生都要完成自己的一个小项目，并把亲手编写的Forth程序跑起来。

课程还没结束，但这位老师已经确信，选一条少有人走的路，或许正好能打开那扇让更多人摸到计算机内核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