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清大和央美,都只有不到半小时的路程。
可眼下,我们一起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青花瓷瓶没了。
就连贴在玄关照片墙上的双人合照,也消失无踪。
湿漉漉的冷,顺着被雨点打湿的衣服漫入心脏。
我突然问他:“明天就是确认志愿的截止日期,你帮我报名了吗?”
“当然了。”
季泽一边低头回复消息,一边随口道:“你为了考央美那么努力,放心吧,一定能考上。”
原来他也知道。
妈妈曾经是央美的学生,从5岁第一次拿起画笔的那天开始,央美就是我的目标。
学习画画的这么多年里,我常常是最早一个进画室,最后一个离开。
有一次,我忘记了时间,被锁在艺术楼里。
是他半夜跑到学校,敲开了保安室的门,带着人来解围。
事后,他专程给保安室送了好几箱饮料,为我借来备用钥匙。
他说,我想飞多高多远都可以,他会永远在我身后托着我。
可现在,他还记得吗?
我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右手中指侧边那层薄茧,固执地追问。
“你今天一定要走吗?”
季泽皱了皱眉。
“我不能放兄弟们鸽子,你有事?”
有事。
想让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女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想质问你,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想哭诉,说排队买的蛋糕摔坏了,说我的膝盖很痛。
还想问,你能不能留下来……
我咽下喉间的苦涩,刚要开口。
季泽丢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他迫不及待地关上了门。
只剩我,孤零零地陷在潮湿里。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打开社交软件搜索。
在“备战央美”的话题里,我很快找到了那个女孩。
她的头像照片,是在季泽的书桌前拍的。
后面书架上的涂鸦,是我花了大半天一笔一画亲手描的。
我往下翻。
和季泽有关的动态,最早出现在去年暑假。
樊一滢偷拍了季泽的背影,附言:隔壁学校的季学神亲自出马帮我补习,考美院不愁啦!
我想起,他提过一句,家教每节课能赚200块。
他说,这是为我们的未来做储蓄。
原来,这竟然是他们的开始。
寒假中旬,我在准备专业考试,焦虑得整夜睡不着。
季泽说自己要准备竞赛不能陪我,动态里却是在陪樊一滢研究美院的笔试真题。
三月,央美复试前一天,我情绪失控在画室里崩溃痛哭。
季泽出现在樊一滢的镜头里,专门排队带她看画展。
最近一条动态里,樊一滢晒出了自己的志愿。
18岁的梦想,我来啦!
有人在下面问她:博主,你只报央美一个志愿,这么有自信的吗?
樊一滢回复;嘿嘿,因为某人无所不能,会帮我实现愿望的。
手不停在抖,我差点要握不稳手机。
季泽没有正脸出现在任何一张照片中,但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忽视那些熟悉的小细节。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站在了我的竞争对手身边。
樊一滢的最新动态刷了出来。
图片里,是两只十指紧扣的双手。
初吻日,好害羞,嘿嘿。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偏过头去,忍不住干呕两声。
刚要按灭手机,樊一滢又发了个偷偷录下的视频。
附言:记录一下某人微醺后的真心话。
樊一滢笑着问:“阿泽,说下你那个小青梅呗。”
墙壁上季泽的侧影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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