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虑间做了决定,抬眸看向江淮。
“我爸妈说想荞荞了,他们住得离学校也近,方便她上学。”
我不想让女儿看见爸爸出轨、父母撕破脸的场面。
江淮没有多想,温声嘱咐了女儿几句。
送完荞荞,我开车回家,江淮坐在副驾驶上全程盯着手机。
以前他从不这样。
红绿灯的间隙,我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林瑕新发的自拍,妆容艳丽,他点了赞。
我心头猛地一刺。
江淮说过,他最讨厌浓妆艳抹的女人,所以这些年我只化淡妆,后来他说素颜就很好看,我便再也没有化过。
可现在他偏偏对这样的女人上了心。
我没作声,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二十分钟后,车停进车库,在江淮即将下车的瞬间,我叫住了他。
“江淮。”
他转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怎么了?”
我直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
“你和林瑕,相处得还愉快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淮,你不用再装了,你和林瑕之间的来往,我一清二楚。”
江淮面色骤沉:“阮念微,林瑕是我的委托人,我帮她打了一场家暴官司,还能有什么来往?”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发苦:“你大学的时候不是暗恋过她?”
他烦躁地按了按额角:“那又怎么样?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有喜欢过别的女人?”
“现在我们也只是因为案子才来往密切,你要是因为这个就怀疑我,是不是太小肚鸡肠了!”
我怔怔看着江淮这副嘴脸,心彻底沉了下去。
我原本想着,只要他肯坦白,对我有半分愧疚,我们还能好聚好散,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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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有,他不仅不认,还反手把刀插回我身上。
我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怒意,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江淮,我有必要对你重申一遍——我阮念微,眼里容不得沙子。”
江淮脸色愈发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不可理喻!”
车门被重重摔上。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江淮怒气冲冲的背影,眼眶忽然一阵刺痛。
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我和江淮是大学同学,毕业就结了婚,一起创办了律所。
江淮做刑事诉讼,我专打离婚官司,短短两年,我在业内的名气渐渐盖过了他。
我见过太多夫妻因为事业上的利益和名声,最终分崩离析。
那时我恰好怀孕,江淮劝我安心养胎,他说事业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我便顺势退了下来,把事务所全转到他名下,把所有心思都放回了家里。
我以为这样,我们就不会落得和我那些当事人一样的下场。
可到头来,不过是从一种毁灭,换成了另一种毁灭。
一连几天,江淮没有回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也没找他,而是在整理我们之间的财产纠葛,而委托调查的事,也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江淮借着律所客户帮扶的名义,陆陆续续转给林瑕三百二十六万。
我看着这个数字,脑子一片空白。
江淮告诉我,这几年律所效益不好,他每个月到手只有一万多。
可荞荞上幼儿园,加上兴趣班和日常开销,这点钱根本不够。
一直以来都是我拿积蓄在补贴家用,而江淮给林瑕的女儿报了各种各样的一对一私教课。
其中钢琴私教课,每节上千,而我们的女儿,到现在还跟着大班兴趣班练琴。
他把钱全都拿去养了情人和别人的孩子。
真相像一把钝刀往我心口锯,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很久,我才平复下来。
手机骤然响起,是以前的同行李茗。
我接通后,她直奔主题:“念微,我这边有个特别棘手的离婚官司,你要不要试试?”
我叹了口气:“我很久没碰过案子了。”
李茗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对方可是你老公律所的一个投资商,你要是帮她打赢了,以后事务所的投资不就稳了?”
我沉默了几秒:“好,我接。”
“那一小时后拾月咖啡厅见,我们当面详谈。”
挂了电话,我便驱车前往咖啡厅。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我抬手看了眼时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窗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马路对面的酒店。
是林瑕。
我没太在意,只当是巧合,可目光还是时不时往酒店瞟。
不到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
江淮从车上下来,环顾一圈后,走进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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