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8日上午,伊朗霍尔木兹甘省南部小城米纳卜上空晴朗无云。沙亚雷·塔耶贝学校的学生一个个走进校园:女孩头戴白色头巾,男孩背着色彩鲜艳的书包。当地时间上午10时45分左右,距离课间铃响只剩几分钟,蓝天突然传来轰鸣。接连3次爆炸摧毁了校舍,一枚又一枚导弹留下死亡与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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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所小学遭到“三重打击”。绘有粉色花朵和绿色叶片的学校屋顶坍塌,压在下面的孩子身上。军事术语中,这种连续攻击被称为“三重打击”。3枚导弹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命中同一地点,而那里正是孩子们在老师保护下躲避的地方。再也没有人听到课间铃声。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多家媒体通过卫星图像分析和导弹残骸检验后认定,此次袭击所使用的弹药是美国制造的“战斧”巡航导弹。长期因涉伊报道受到批评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也分析了袭击发生时的视频画面,确认所用导弹为美国“战斧”巡航导弹。比武器本身更令人恐惧的,是袭击所采用的战术。学校不是被击中一次,而是在极短时间内连续遭到3次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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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本月初发布的一项调查披露了更大的丑闻。报道说,尽管五角大楼情报系统曾警告,用于识别目标的信息已经过时,但美国高级军事指挥官仍批准了这些袭击。《纽约时报》在分析中也写道,米纳卜学校遇袭源于“由美国国防情报局提供的过时情报所导致的目标选择错误”。但如果3枚导弹接连命中同一所学校,所谓“目标选择错误”又如何成立?

那起惨案过去数月后,搜寻和打捞人员终于在学校及周边找到62块学生遗体残骸。经过DNA检测,其中32块残骸的身份得到确认。5个月后,米纳卜再次陷入哀悼。整座城市再次披上黑衣,棺木再一次被悲痛的人群扛在肩上。几个月前,一些母亲还亲手把书包交到孩子手里,替他们整理头巾,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如今,还是这些母亲和父亲,用同样的双手护送棺木,取代了那些色彩鲜艳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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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告诉过他们,向一块残缺的遗体告别,可能比向一具完整的遗体告别更加撕心裂肺。周三早晨,小小的棺木再次穿过米纳卜拥挤的街道。但这一次,哀悼者肩上的并不是沉重的棺材。每一口棺木里,只有几块裹在白色殓布中的骨骸碎片——那是一些曾经笑着、闹着、奔跑着走进校园的孩子留下的遗骸。

人群中,痛哭声在街头回荡。他们哀悼的不只是亲人的死亡,也包括他们被杀害的方式。但其中有一口棺木是空的。在巨大的悲痛和离别之中,还有一个比其他故事更令人心碎的名字:马坎·纳西里。这个就读于沙亚雷·塔耶贝学校一年级的男孩,至今仍未找到遗骸。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笑起来会露出乳牙脱落后的空缺。他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总是精力充沛,乐于回答老师的问题。直到现在,人们仍没有找到他身体的任何一块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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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在已经找回的62块残骸中,也没有马坎的踪迹。学校2月28日遭轰炸后,废墟中只找到他的一只鞋和一件沾着血迹的蓝色毛衣。如今,这些遗物被保存在学校旁边清真寺的玻璃柜里。马坎的父亲赛勒斯·纳西里从袭击发生当天起,连续多日不知疲倦地在废墟中搜寻,希望找到儿子哪怕最微小的一点痕迹。在随后的几个星期里,每当传出发现新的遗体残片的消息,这位悲痛欲绝的父亲都会再次回到轰炸现场。

他在一次采访中说:“哪怕只找到一片指甲,我也会回来。”在另一场采访中,他含着泪问道:“我到底该去哪里找我的儿子?”在一场精确制导导弹能够以毫米级精度选择目标的战争中,一个7岁男孩怎么会被“误炸”?马坎的案件最终被归入“失踪”类别。一个在寻常清晨背着书包、带着课本去上学的孩子,再也没有回家。他的家人甚至没有一块遗骸可以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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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起初否认对袭击负有任何责任,但真相最终还是浮出水面。即便如此,直到今天,美国仍未正式道歉,也未支付任何赔偿。多名美国参议员要求公开的五角大楼调查,至今也没有公布。联合国和一些人权组织谴责了这次袭击,但措辞谨慎。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发言人拉维娜·沙姆达萨尼表示:“那些遇难女孩的家属有权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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