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徐慧,今年五十二,家是河北邯郸峰峰矿区的。我那口子老赵,是个闷葫芦,早年井下出事腿瘸了,整天除了下棋就是看电视,跟我一天说不了三句话。日子过得像那杯搁凉了的茶,没味儿。

去年秋天,我被对门刘姐拉去“红玫瑰”舞厅解闷。也就是在那儿,我遇上了孙国栋。那男的五十五,穿白衬衫,腰板笔直,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全是好听的。我家老赵这辈子没夸过我一句,孙国栋却说我身上有“滏阳河的水汽”,听得我心里那块死灰噗嗤一下着了。

起初也就是跳跳舞,后来慢慢就变了味。孙国栋在电厂那边租了个一室一厅,不知咋的,我就鬼迷心窍成了那儿的常客。这事儿发展得比还要规律:周二下午、周四上午、周六晚上,雷打不动。刘姐还跟我开玩笑,说:“慧儿啊,你最近比上班打卡都准时,家里有急事?”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笑说:“嗨,帮我表弟带孩子呢。”那时候我就像中了邪,把出轨当成了日历上的红圈,一到点心就痒,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一瘸一拐等着我做饭的男人。

悬念很快来了。先是老赵闻着我身上有股子烟味——孙国栋抽红塔山,味儿冲。我撒谎说是舞厅熏的,老赵没吭声。接着,我在楼道撞见刘姐,她眼神像探照灯似的盯着我,笑了笑说:“慧儿,你这‘表弟’住哪栋楼啊?咋老往电厂那边跑?”我后背刷地一下湿透了。也就是那几天,孙国栋突然人间蒸发,电话关机,租屋空得像张嘴的兽。我这心刚悬起来,手机响了,一条陌生短信:“徐慧,你的破事我全知道。不想让你男人知道,先拿五千。”

高潮发生在那个周末。对方狮子大开口,从五千涨到两万,甚至发来了我闺女小雨单位的名字威胁我。我缩在厨房角落,看着那条短信,手抖得像筛糠。客厅里,老赵正在看《新闻联播,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他却突然回头喊:“慧儿,排骨还有吗?明早给你炖汤喝。”那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可听在我耳朵里,像刀刮在心口。那一刻,我看着老赵花白的鬓角,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人。闺女刚说要带对象回来,我这边却被人捏着把柄,这脸往哪搁?我想报警,可这事能见光吗?我想跟老赵坦白,可他那老实人受得了这刺激吗?

结局来得猝不及防又合情合理。我横下一条心,按照线索摸到了那个发短信的“神秘人”——竟是孙国栋那个在矿上修车的表弟。我揣着手机,直接找上门,硬着头皮跟那无赖摊牌:“钱我没有,命一条。你要敢闹,我就报诈骗,大不了鱼死网破。”那表弟大概也是想贪点便宜,见我豁出去了,悻悻地退了之前敲诈的钱,发誓不再找麻烦。

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老赵正坐在楼下槐树底下跟人下棋,见我回来,也没问去哪了,只说:“锅里有热粥。”我端着那碗粥,看着老赵佝偻的背影,眼泪差点掉进碗里。这事算是烂肚子里了,可那道疤永远留在了心里。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发誓:这后半辈子,得活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