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从出生长大到成人,身边一直飘着火箭弹威胁吗?这不是虚构剧情,是当下以色列15岁到30岁年轻人的真实日常。他们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以巴和平是什么样子,成长路上全是一场接一场的冲突,政治立场比他们的父辈还要强硬得多。不少人根本不觉得自己生活在被占领土上,还有年轻人直接放出狠话,非犹太人在这里只能是客人。
法国《世界报》的记者跑了以色列好多地方,从加沙边境的斯代罗特到耶路撒冷、特拉维夫,再到约旦河西岸的被占领土定居点,前前后后采访了十多个十几到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听他们说出内心的恐惧、期待,还有这代人里越来越明显的立场分裂。
6月底是以色列学年的最后一周,15岁的加娅、达尼和卡尔米本该待在学校,结果三人直接溜到特拉维夫海滩晒太阳。她们穿了三角比基尼,做了精致的假指甲,皮肤晒成均匀的小麦色,满脑子都在盼暑假,还已经开始筹备下一次童子军夏令营,就怕和伊朗的新战争打乱全部计划。
卡尔米英语说得流利,她开口就说,战争最让人害怕的地方,就是你所有安排好的事说没就没。她们铺着毛巾休息的地方不远处,几栋被炸毁的公寓楼还清清楚楚留着被袭击的痕迹,谁能想到这就是一向以高科技产业、热闹夜生活和海滨慢跑出名的特拉维夫。
达尼留着一头精心打理的长发,她笑着说,以前遇上火箭弹袭击还慌得不行,现在早就习惯了。鼻子打孔戴牙套的加娅跟着接话,说这早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了,说完三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她们吐槽本国政府糟透了,直接把内塔尼亚胡叫骗子,嘴上都念叨着想过和平日子,可又说不想生活在有巴勒斯坦人的环境里。达尼还反问,我怎么可能和想要杀我的人一起生活呢?
这种情绪不是三个小姑娘独有,已经贯穿了整整一代人。这群孩子全都是1993年《奥斯陆协议》签署之后出生的,从小到大没见过两国领导人握手言和的样子,对真正的和平进程根本没任何记忆。研究以色列犹太青年快三十年的专家说,年轻一代以色列犹太人整体一直在往更偏右的方向走,2020年之后这个趋势还加快了不少。
他们身边的政治宣传和媒体报道,全都是把巴勒斯坦人塑造成敌人,他们对巴勒斯坦人的全部认知,基本都来自加沙战争和针对犹太人的袭击。至于巴勒斯坦人被驱逐、被定居者和以军暴力对待、权利被侵害这些事,在大多数年轻人的认知里几乎就是不存在的。这位研究专家直接点破,对他们来说,占领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以色列就是犹太人的圣地,仅此而已。
19岁的阿米泰住在罗什楚里姆,这是一个建在约旦河西岸的宗教定居点,按照国际法本身就属于非法定居点。他刚完成为期一年的入伍前预备课程,明年三月就要正式入伍,还一心想要进入精锐部队,特意要求记者不要给他拍照片。他父亲是法国裔,在高科技行业上班,母亲是一名老师,他一点都不遮掩自己定居者的身份认同。
他直截了当说,犹太民族和这片土地已经有四千年的联系,整片地区都该由犹太人行使主权,所有人都明白这事早晚要成。任何非犹太人都得拎清楚,他们来到这里只是客人。他不会跟着圈子里的人说所有巴勒斯坦人都是恐怖分子,可他也坦言,巴勒斯坦人本来就想杀犹太人,10月7日的事他们都在庆祝,真要让他负责加沙的行动,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该把所有人都杀掉,现在还在想这个问题。
今年十月以色列就要举行议会选举,阿米泰说,他希望国家能有更多宗教犹太复国主义,打算把票投给右翼强硬派人物财政部长斯莫特里赫,他的父母更偏向另一位强硬派国家安全部长本-格维尔。他还吐槽内塔尼亚胡和利库德集团太偏左,也不够贴近犹太教义,还嫌内塔尼亚胡没有进一步扩大约旦河西岸的定居点。
可实际上内塔尼亚胡重新上台后,定居点扩张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从2022年底开始已经有一百多个新定居点获批。就算这样,阿米泰还是认可这位拿到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的领导人,说内塔尼亚胡给全世界展示了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以色列形象,甚至说内塔尼亚胡在全世界范围,差不多都被当成弥赛亚了。
在距离阿米泰住处一百多公里的斯代罗特,四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想法和阿米泰几乎一模一样。他们马上就要在十月的选举里投出人生第一张选票,全都表示会投给斯莫特里赫。他们来斯代罗特的犹太神学院学习教义,马上就要参军,都梦想着能进戈兰尼旅或者吉瓦提旅这样的顶尖步兵作战部队。
四个人异口同声说,我们已经准备好为保卫国家去死,来神学院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不管是去加沙、黎巴嫩还是叙利亚,哪里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斯代罗特就在加沙地带的边境边上,当地路灯杆和矮墙上,到处都贴着10月7日遇难者的照片。四个年轻人说,他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生活成本不停涨,还怕和伊朗爆发全面战争。
他们还对约旦河西岸和加沙没有完全成为以色列的一部分感到遗憾,对他们来说,2005年被拆除的加沙古什卡蒂夫定居点群,至今都是一段抹不去的痛苦记忆。他们平时主要通过以色列14频道了解时事,这家电视台本来就是以色列民族主义和宗教右翼最主要的发声平台。他们支持把巴勒斯坦人驱逐到其他穆斯林国家,比如沙特阿拉伯或者约旦,说我们想要和平,但我们已经不再信任他们了。
在埃弗拉特定居点,一对拥有法国和以色列双重国籍的兄弟,哥哥32岁弟弟26岁,记者为了保护他们用了化名。哥哥是做建筑的工程师,已经有三个孩子,弟弟刚迎来自己第一个孩子,两个人都戴着犹太小圆帽,弟弟的短裤后腰还别了一把左轮手枪。两个人都把战争当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两个人都说,自己根本不觉得生活在定居点。弟弟直白说,这里就是以色列啊。哥哥更直接,说这片土地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人,本来就是空的。
参考资料:参考消息 以色列年轻人对占领无感放话非犹太人在以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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