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横城反击战,大部分人第一反应都是志愿军的一场大胜,歼敌一万二,打出了军威。但很少有人换个角度,从对手那边看看这场仗,今天咱们从韩军师长崔荣喜的回忆录《战场》里,挖出一段挺扎心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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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2月,崔荣喜参加了一场气氛诡异的作战会议,李承晚和参谋总长丁一权全都到场。散会的时候,丁一权拉着他的手,只含糊说了一句,你遇上大麻烦了,无论如何尽力而为。

崔荣喜当时没听懂这话啥意思,直到去了美第十军司令部,军长阿尔蒙德指着地图直接下命令,让他的第八师团两天内拿出作战计划,向横城挺进,拿下龙头里到洪川一线。这时候他才品出丁一权那句话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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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反对过,自己的师团才训练了两周,大半新兵刚学会摸枪。要进攻的正面宽二十多公里,敌情摸不清,连个像样的预备队都拿不出来。手下作战参谋说得更直接,没预备队就进攻,跟自杀没区别。

阿尔蒙德当时拍胸脯打包票,你只管往前冲,预备队我来给你准备。这话是上级命令,不想去也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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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事战史都写得明白,2月11日夜志愿军发起总攻,第八师团直接被截击包围,三个步兵联队大部分被歼,第十联队长直接战死。崔荣喜回忆里写防线崩溃的过程,部队只能分散守在各个高地上,志愿军从山谷穿插进来,一座座阵地全成了被海浪吞噬的孤岛。

他手下官兵说,不管打出去多少子弹,都挡不住那股毁灭的浪潮。我们看志愿军战史,只看到“分割包围”四个干巴巴的字战线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出了个没人想到的场面。指挥所周围枪炮声不断,一个没戴军衔没带随从的黑影摸进来,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居然是阿尔蒙德。他特别平静地说,你们师团打得真好,任务已经圆满完成,撤到原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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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败将笔下读出这个场景,真的让人后崔荣喜说,当时他感觉后脑勺被人闷了一棍子,浑身的力气一下子就被抽干了。七千多人打没了,居然说圆满完成任务,换谁都懵。

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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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亲自给被围部队投撤退命令,坐着美军轻型侦察机飞临前线,把写在麻布上的命令装在通讯筒往下扔。他逼着飞行员低飞了两次,飞行员吐槽说活这么大没冒过这种险,最后机翼还是挨了两发子弹。

更磨人的还在战后,崔荣喜到处找上级汇报善后,国防部长不见他,军团长也躲着他。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之前另一个损失三分之一兵力的师团长都被判了死刑,他七千多人没了,掉脑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天天梦见战死的联队长和手下官兵,整宿整宿睡不着。结果没几天风向突然变了,阿尔蒙德亲自给他授银星勋章,致辞说第八师团的奋战对扭转战局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国防部长再见到他,主动上来拥抱,一口一个国家英雄喊着。

崔荣喜自己都傻了,完全摸不清头脑,搞不懂上级到底是安慰他还是挤兑他。

这个谜底隔了好多年才揭开,韩军陆军总部两个军官作证,他们去美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办事,无意间听到李奇微跟美军高级将领说话。原来第八师团从一开始就是钓志愿军主力的诱饵,放出来就是为了吸引我军主力,找出位置再围歼。

丁一权那句含糊的提醒,阿尔蒙德反常的夸奖,授勋时候的追捧,一下子全对上了。说白了,这个师团从一开始就是扔出去的弃子,韩军自己后来写战史都委婉,说第八师团不幸被选为目标,那是被志愿军选的,是被自己人卖了。

这事至今还有争议,有人说诱饵说就是韩军战后给惨败找台阶,当时美军配属给第八师团的坦克营和榴弹炮营也折在了里面,犯不着搭上自己的人马演戏。崔荣喜自己也说,这事他也没完全算明白,李奇微的磁性战术本来就有拿接触换情报的思路,牺牲品和侦察矛头,本来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崔荣喜有个举动真的挺让人佩服,战后上头处理责任人,要把他的副师团长、三个联队长还有参谋长全部撤职,只留他一个师团长。他当时直接怒怼回去,说打败仗全是我这个师团长的责任,跟下级没关系,砍了所有手脚只留脑袋的事,我绝对不能接受。

败军之将,拼着力保住了跟着自己卖命的部下,这份担当真的少见。

他还给阿尔蒙德写过一封信,说他已经做好上军事法庭的准备,只是想知道当初把整个师团放进敌人包围圈的真实原因,给那些白白战死的手下一个说法。阿尔蒙德的回信根本没碰这个问题,只一个劲说要给他配得上英勇的勋章。

直到崔荣喜去世,也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过他这个问题。

回忆录的最后,崔荣喜给自己留了一个问题,当初我手里握着一万多条人命,明知道这是一次鲁莽的送死行动,我当时为什么没有拼尽全力拒绝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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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压了他一辈子,那枚亮闪闪的银星勋章,自始至终都给不出答案。

参考资料:军事科学出版社 抗美援朝战争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