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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人生
我是威评书影史
01
《行宫》
唐·元稹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
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元稹的《行宫》,短短二十个字,却写尽了岁月的沧桑和人生的无常。每次读它,都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说不清的怅然。
而要真正读懂这首诗,还得先看看元稹这个人。
02
元稹的一生,就是一部“盛极而衰”的剧本。
元稹,字微之,河南洛阳人。他出身官宦世家,但八岁丧父,家道中落,靠母亲带着他和兄弟姐妹艰难度日。他从小就聪明好学,十五岁明经及第,二十八岁举制科对策第一,授左拾遗——起点非常高。
但元稹的性格,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太刚了”。他当谏官的时候,弹劾了很多不法官员,得罪了不少权贵,很快就被贬了。先是贬到河南尉,后来母亲去世丁忧,服丧期满后,又因为与宦官争驿亭被贬到江陵。这还不算完,后来他又被贬到通州(今四川达州),那地方偏僻荒凉,他去了之后就生了疟疾,差点死在任上。
元稹的人生,就像坐过山车——上去了,又下来了;下来了,又上去了一点;但最终还是没能回到最初的起点。他晚年虽然做到了宰相,但因为与宦官勾结的传闻,名声受损,没多久就被罢相,外放到武昌,五十三岁就去世了。
这样一个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人,当他看到那些“白头宫女”的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威记觉得,他想的是:她们的人生,不就是我的人生吗?——年轻的时候,谁不是满怀憧憬地走进这座“行宫”?谁不是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实现抱负?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03
这首诗二十个字,四个画面,一部电影。
“寥落古行宫”——一座废弃的行宫,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当年皇帝巡幸时的热闹景象,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座空壳,在风中沉默。
“宫花寂寞红”——行宫里的花还在开,红艳艳的,开得很热闹。但没有人看了。花开得越红,越显得行宫的空旷和寂寞。这种“以乐景写哀情”的手法,比直接写“凄凉”更让人心酸。
“白头宫女在”——画面里终于出现了人。但她们已经老了,头发白了,背也驼了。她们是这座行宫最后的“活物”,也是那段历史的最后见证者。
“闲坐说玄宗”——她们坐在一起,聊着当年的事。玄宗皇帝怎么样了?杨贵妃怎么样了?当年的盛世是什么样的?她们聊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那份平淡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悲欢离合?
二十个字,四个画面,像四帧电影镜头。从远景(行宫)到近景(宫花),再到人物(白头宫女),最后到声音(闲坐说玄宗)。层层推进,把时间和空间压缩在了一个午后闲聊的场景里。这就是元稹的本事——用最少的字,写最多的东西。
04
元稹写的是宫女,其实写的是自己,更是写的一个盛唐兴衰。
那些宫女,年轻的时候被选入宫,以为能见到皇帝、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但结果呢?皇帝根本没见过她们几面,她们就被遗忘在了这座行宫里,一年又一年,从青春少女变成了白头老妪。
元稹自己呢?他年轻的时候意气风发,以为凭自己的才华和正直,能在朝堂上大展宏图。但结果呢?一次次被贬,一次次流放,从权力中心被扔到了偏远角落。他跟那些宫女一样,都是被“遗忘”的人——只不过,宫女是被遗忘在行宫里,他是被遗忘在贬谪的路上。
所以,当元稹写下“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的时候,他其实也在说:我这个“白头诗人”,也只能“闲坐说玄宗”了——说说当年的辉煌,说说当年的抱负,然后叹一口气,继续过剩下的日子。
这其中也隐喻了盛唐繁华不再的落寞之景!
05
“闲坐说玄宗”。
那些白头宫女,她们是历史的“活化石”。她们亲眼见过盛唐的模样,亲耳听过玄宗的歌声,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风云变幻。但当她们坐在一起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是“闲”的——平淡的、随意的、不带感情的。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时间太久了。久到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都变成了“故事”;久到那些曾经惊天动地的事件,都变成了“谈资”。她们不是不悲伤,是悲伤已经被时间磨平了。她们不是不怀念,是怀念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这就像当下的每个人,最终都会成为“白头宫女”。经历过的那些事——开心的、难过的、得意的、失意的——在时间的长河里,最终都会变成“闲坐时说”的故事。以为过不去的坎,十年后再看,不过是一个谈资;以为忘不了的人,二十年后再想,不过是一个名字。
所以,别太较真,别太执着。该放的放,该忘的忘。因为今天觉得天大的事,总有一天,也会变成“闲坐时说”的一个故事。而那时候的自己,大概也会像那些白头宫女一样,语气平淡,面带微笑,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也是人生的真相。元稹用二十个字,把这个真相说透了。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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