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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燕志华

最近这段时间,中国籍数学家王虹、邓煜获得菲尔兹奖的新闻,一直成为大家热议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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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国内不少网民,在面对西方社会一些做法的时候,常常表现出一定的评价反差。比如一个著名的奖项,如果颁给了我们不认可的人,就会进行严厉的批评。但是如果颁给了我们的人,则又爆发出雀跃般的喜悦。无论是批评还是雀跃,背后都是和这个奖项的对话,意味着奖项巨大的文化影响力。这是一种西方软实力的体现。

中国的科技硬实力已经毋庸置疑了,我们多年来也一直在进行设立世界性奖项的尝试,希望转化为一种国家软实力。如果有一天,中国的某个奖项吸引了西方国家关注并影响科学动向,那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国家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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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网民开始拷问王虹:为何不回国工作?也有人在反思:如果王虹在国内工作能获奖吗?

这种基于民族主义立场的问题,没有正确答案。因为问题本身就是陷阱。在全球化背景下,优秀人才在全世界寻找适配自己兴趣能力的工作环境,才能最大程度发挥所长。王虹在北大数科院念了本科,去法国念硕士,去美国念博士,再到法国工作,这本身是个人才流动的全球动线。当中国人在全世界都找到能够发挥最大潜力的位置,会形成中国人的影响力,必将会反哺中国的。否则美国为什么关键岗位对中国人设防?

我们有无数的小镇做题家出身的人,在远离故土数十年之后,从未回去工作过,但是故乡已经以你为荣,也激励了更多的后来人,而你也永远知道你的根在哪里。

这方面还要看看印度人。人才全世界地跑,去美国做CEO,去英国做首相,希望移民到中国,他们更多的人还要出去。

中国要持续深入推动改革开放,要义之一,是依然要进一步解放人才,为他们配置最佳成长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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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学科的命运,在中国历经了一个大圆圈。在改革开放之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观念将数学重要性推到了一个历史高度,又在接下来的制造业大潮里,数学沦为基础学科,就业遭遇了困难。再到今天的人工智能时代,数学重放光彩,中国的数学人才,已经在全世界的人工智能领域集体地投射了巨大影响。

王虹获奖后,将数学学科的影响力带回了中国,带到了中国社会舞台的中心,带到了网络舆论的焦点位置。这给中国带来了巨大而独特的社会价值。

中国在过去数十年的城市化时代,有过工程师时代,接下来进入人工智能时代,数学作为其底层学科,必将迎来一个数学或者数学家的时代。

我说数学将产生独特的社会价值,主要是和当下的学风相比较而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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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往往只有一个答案,或者答案指向一个固定的域。而社科领域,往往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

社科的这种特点,可能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在一个自由竞争的社科意见市场,又缺乏唯一的、标准的答案,由此大家会倾向于选择一个权威答案作为重要答案,乃至唯一答案。

如果一个学者在此领域深耕数十年,著作等身,那当然是权威。但是因为这样的学者在当下变得稀缺了,那就可能会演变成,谁的学术权力或者行政权力大,谁就是权威,谁的答案就是权威答案。这部分地导致了文科学阀现象的产生。

这方面大家都知道是痼疾,但是几乎无解。因为社科很多问题的答案是开放性的,市场的投票,会倾向于选择一个更“权威”的答案。行政权力、学术权力往往成为较大的影响因素。

这又导致另外一个后果,无数后起者为了获得类似的学术权力,证明自己的权威性,倾向于去争夺行政岗位和各种人才帽子。位子、帽子一旦拿到了,那就有了权威性,自己答案往往就能一锤定音了。但是决定帽子花落谁家的,依然是学术权威。这就是学术权力的可怕之处。我们在今天讨论权力的时候,很多人更多想到的是行政权力,但却往往没有意识到学术权力、舆论权力,以及作为系统末端的微细权力等,也是非常重要的权力。

每个学术不端事件的爆发,都会引发网民的强烈不满,认为是一种腐败行为。很多知识分子痛恨行政权力的腐败,却未意识到学术不端也是一种腐败,是群众痛恨的社会腐败。近期蒋方舟和贾浅浅的学位被撤销,网民一片叫好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如果数学能够走到社会舞台的中心,其确定性的答案和思维模式,或将改变上述这种无序乱象。如果数学能掌握更大的学术权力和学术影响力,那对中国的学术领域是有积极的影响力的。

这也是王虹获奖带给我们的一种独特社会贡献和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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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数千年的农业社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勤俭耕作观念深入人心。人们由此将“天道酬勤”视为一种人生观,由此认为“勤能补拙”“人定胜天”,却忽视了人的资源禀赋各不相同这一点。人的天资微小的差别,可能导致人生的巨大悬殊。

再加高考是追求总分的高低,在实际学习中的最佳策略,就是“取长补短”,哪门不行补哪门,而单一学科的特长不光不是长处,更被视为“偏科”,拖累总体实力。这可能是中国人的一个认识盲区。人们很少意识到,人生的成功真相,更多时候需要“扬长避短”。

就以王虹来说,在其获奖之后,无数人开始拆解她的成功路径和模式,认为可以复制又一个王虹。在我看来,这是极其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承认王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她通过自己努力,进入北大的数科院,更幸运的是,她在几乎难以坚持的时候,能遇到良师,得以继续自己的研究爱好,直到获得成功,被世人看到。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学习她,而是获得人生启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和天赋,你只需发挥自己所长,并且坚持下去,总有发光发热的一天。

杨振宁在阿里森实验室发现自己不适合实验物理,就改到了理论物理,结果闯出了巨大空间;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在普林斯顿大学攻读物理学,意识到自己永远不会成为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就投身到互联网行业,成为世界首富。

但是在当下的中国,无数人在忙着“挤独木桥”,为了某种职业、某个岗位、某个学位挤破了头。在涌向共同的目标的过程中,个体的个性、资源禀赋的差异性都被抹平了,人人都在发展和磨练某一个特长,结果导致了白热化的竞争和严重的内卷。

我们由此理解,为何建立一个社会化的社保如此重要。因为在社保提供保障的情况下,人们可以不再为解决基本温饱问题而竞争同一个目标,而可以根据自己各自的兴趣特长,寻找适合自己本质特征的岗位。当人们获得这种自由的时候,个体能够发挥最大的潜力,社会由此获得了进步。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就会知道让王虹考公务员是一种错配;让马云搞数学,也大概一事无成。

一个人能找到自己的特长,并且能够发挥出来,个体和社会都是幸运的,这就是幸福的、成功的生命。从这个角度说,王虹是幸运的,也是国家和社会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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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中国各行各业都出现了一些年轻的杰出人物,无论是体育、科研等领域,他们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为世界带来了“中国冲击波”。

美国胡佛研究所报告显示,DeepSeek的研究者中,145 人(占比为53.5%)在其职业生涯里,没有在海外求学,没有在海外发表论文,没有在海外任职。31 位核心研究者中,有 10 人从未离开中国。三分之一最核心的贡献者,完全由中国本土教育和研究体系培养。

从世界发展的历史看,一个国家蒸蒸日上、步入发展正轨的时候,会出现“天才涌现”的现象。中国现阶段正在出现这种现象。

但是我们不能忽视另外一个现象,就是中国的教育领域,国内培育的本科生,往往在外面大获成功。也就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象。

认识并探讨这种现象,有助于我们反思教育短板,推动中国教育体系的改善和优化。虽然游历国外的人才,终将为国家带来回馈,但是如果他们在国内就能发光发热,就近跻身影响人类进步的杰出人物的行列,那于国于家于个人,无疑都是最佳结果,也是我们破解“钱学森之问”的最佳切入口。

作者简介:

  1. 燕志华 博士

  2. 高级记者/紫金传媒智库研究员/舆情管理顾问(具体参阅百度百科)

  3. 的再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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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亮证女”事件:更好的通报应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