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静宜和丈夫陈铭住在滨河花园,房子是她婚前全款买的。

那天,小姑子陈茜突然说自己要办美容卡,跟她借了身份证。

沈静宜没多想就给了。

两个月后银行打来电话,说她抵押房子贷了288万,已逾期5天。

沈静宜当时就懵了。

现在陈茜更是直接关机失联。

知道这件事后,婆婆周惠兰却指着沈静宜的鼻子骂:

“你算老几?贷款的事别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

丈夫陈铭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沈静宜气笑了,转身就去了派出所。

在催收人员堵上门那天,她看着那份查封告知函,说:

“房子是我全款买的,跟陈家没关系。”

“债是谁去借的,就让谁来还。”

01

银行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沈静宜正蹲在公司洗手间的隔间里。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座机号。

接起来,对面是个女声,语速很快,语气很平。

“沈静宜女士吗?您在我行办理的抵押贷款已逾期五天,当前欠款总额为二百八十八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元三角。”

沈静宜的手指僵住了。

她盯着瓷砖缝里那道黑线,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什么贷款?”

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又干又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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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过贷款。”

“系统显示今年四月二日您在我行办理了房产抵押贷款,抵押物为滨河花园七栋三单元八零二室。”

女声顿了顿。

“请您尽快处理,否则我行将依法启动司法程序。”

沈静宜挂断电话。

膝盖发软,她扶着隔间门板站起来。

外面的洗手台传来同事说笑的声音,水流哗哗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发白,手机壳边缘被她攥出了印子。

回到工位时,邻桌孙姐抬头看了她一眼。

“静宜,脸色怎么这么白?”

沈静宜摇摇头,嘴角扯了一下。

没扯动。

她打开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密密麻麻。

视线对不上焦。

下午两点,她请了假。

打车回滨河花园的路上,她翻了通讯录。

停在“陈铭”两个字上,按了拨出。

响了七声才接。

“什么事?我正陪客户看样板间。”

陈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围有卷尺拉动的声音。

“银行刚才打电话。”

沈静宜喉咙发紧。

“说我贷了二百八十八万,抵押的是咱家房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跟我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沈静宜转头看车窗外,高架桥底下的车流堵成一条红线。

“房产证可能没了。”

陈铭在电话里骂了一句。

“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

沈静宜攥着手机,看着窗外。

天光还是亮的,路上人很多。

但她就觉得四周全是哑的。

推开家门,陈铭已经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立着三根烟头。

客厅窗子开着,烟味还没散尽。

“到底怎么回事?”

他站起来,眉头拧着。

沈静宜把银行的话重复了一遍。

陈铭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房产证不是锁在保险柜里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衣柜最下层,叠好的冬被底下压着那个铁皮保险柜。

密码是沈静宜的生日,九二二。

陈铭蹲下去转密码盘。

指头有点抖。

咔哒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空的。

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三样东西全没了。

陈铭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沈静宜扶着衣柜门,胃里翻了一下。

“陈茜呢?”

她开口。

陈铭抬头看她。

“关陈茜什么事?”

“四月一号那天,”沈静宜慢慢说,“陈茜说要办什么美容院会员卡,跟我借身份证。你说都是一家人,借她两天没关系。”

陈铭的嘴唇白了。

他摸出手机打陈茜的电话。

关机。

微信发过去,红色感叹号。

他愣了两秒,翻通讯录打给周惠兰。

“妈,陈茜在不在家?”

“不在啊,怎么了?”

周惠兰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尖尖细细。

“她说跟朋友去云城玩,得玩十天半个月呢。”

陈铭深吸一口气。

“妈,陈茜拿了静宜的身份证去贷款。二百八十八万。”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五六秒。

然后周惠兰笑了一声。

“陈铭你胡说什么呢。陈茜那孩子多乖啊,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是不是沈静宜自己借了钱不好意思说,赖到你妹妹头上了?”

沈静宜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后背一阵发凉。

“妈!”

陈铭提高了声音。

“房产证都不见了!”

“那也可能是沈静宜收别处去了。”

周惠兰的语速不快不慢。

“你们小两口的事别往陈茜身上扯。等她回来问问再说。”

电话挂了。

陈铭握着手机,指关节泛白。

他转头看沈静宜。

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犹疑。

很短暂,但沈静宜看见了。

“沈静宜,”他嗓子发干,“你……真不知道这事?”

沈静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转身走出卧室。

那天晚上七点,周惠兰自己来了。

没带陈铭父亲,一个人。

门一开她就往里走,鞋都没换。

“静宜啊,不是妈说你。你们缺钱跟家里说一声不行吗?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干什么?”

沈静宜站在客厅中间。

看着周惠兰身上那件绛紫色的羊毛衫,是去年她买的。

当时周惠兰嫌颜色老气,一次都没穿过。

“我没贷款。”

沈静宜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

“银行能乱说?”

周惠兰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垫子。

“二百八十八万,不是小数。陈铭一个月挣多少?你一个月挣多少?加起来不到两万吧。这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陈铭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

“妈,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得先找到陈茜。”

“找什么找。”

周惠兰端起水杯吹了吹浮沫。

“陈茜在云城玩得好好的,你们非要把她叫回来吵架?再说了,银行就没搞错过?”

“房产证没了!”

陈铭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顿,溅出几滴水。

“身份证也没了!这还能是银行搞错?”

周惠兰放下杯子。

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清脆一声。

“陈铭。你跟你妈说话是这个态度?”

客厅里安静下来。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往前走。

“妈。”

沈静宜开口。

“明天我去银行查明细。如果是陈茜做的,咱们尽早想办法。二百八十八万,逾期利息一天就是上千块。”

周惠兰斜眼看她,嘴角往下撇了撇。

“哟,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自己身份证都看不住,赖别人?”

沈静宜指甲掐进掌心。

没觉得疼。

“陈茜找我借身份证,是陈铭让我借的。”

她一字一句说。

“他说,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周惠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当初我想在你们婚房上给陈茜加个名字,你怎么说的?你说‘不方便’。”

周惠兰凑近了。

沈静宜能闻到她衣领上的膏药味。

“沈静宜我告诉你,这个家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陈茜是我闺女,陈铭是我儿子。你?你算老几?”

陈铭冲过来拉周惠兰胳膊。

“妈!”

周惠兰甩开他的手。

她盯着沈静宜,目光像针。

“贷款的事我来想办法。但你别往陈茜身上泼脏水。听见没有?”

沈静宜没说话。

周惠兰等了五秒,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她回头拍了拍陈铭肩膀。

“儿子,妈知道你难。娶了这么个不省心的。”

大门关上。

沈静宜走到窗边,楼下路灯把周惠兰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铭站在客厅中间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静宜,我妈年纪大了,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沈静宜看着楼下那个影子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如果真是陈茜干的,你打算怎么办?”

陈铭点了根烟。

烟雾从指尖升起来,遮了他的脸。

他没回答。

02

第二天一早两人请了假,去银行。

接待的是个姓林的经理,三十五六岁,戴一副银框眼镜。

林经理听完来意,调出贷款档案。

“沈女士,这是您当时签字的文件。”

一叠纸推过来。

沈静宜接过,手在抖。

文件上的身份证复印件确实是她的。

签名栏里歪歪扭扭三个字,根本不是她写字的样子。

房产证复印件也有。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女人并肩站着,一个像她,一个是陈茜。

背景是银行的Logo墙。

照片里的她穿一件米色开衫,发型是齐肩的“姐妹头”,是陈茜三个月前拉着她去剪的。

她嫌丑,一周后就改回来了。

“办抵押贷款要持身份证原件现场拍照。”

林经理推了推眼镜。

“照片里确实是您本人。”

“这不是我。”

沈静宜说。

林经理又推了推眼镜。

“沈女士,我们有全套流程记录。如果您有异议,建议您报警处理。”

沈静宜站起来。

“报。我现在就报。”

陈铭一把抓住她手腕。

“静宜!”

“你放手。”

“你冷静点行不行?”

陈铭把她按回椅子上。

“报了警陈茜就完了。”

沈静宜看着他的眼睛。

里面全是恐慌。

“那我呢?”

她问。

“让她毁了我?”

“她是你妹妹!”

陈铭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沈静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陈铭。她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

她甩开他手转向林经理。

“麻烦把全部材料复印一份给我。”

林经理看看她又看看陈铭。

“稍等。”

他出去了。

从银行出来,是上午十点四十。

阳光很好,街上车来人往。

沈静宜抱着那叠复印件站在台阶上。

陈铭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静宜,咱们先回家商量……”

“商量什么?”

沈静宜没回头。

“商量怎么让你妹妹脱罪?”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陈铭答不上来。

沈静宜转身看着他。

这个她嫁了三年的男人。

结婚那天他说会护着她。

现在他站在这儿,替那个偷她身份证的人求情。

“陈铭,我要报警。你要拦,咱俩就离婚。”

陈铭脸白了。

“静宜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

沈静宜拿出手机拨了110。

接警员的声音刚响起来,陈铭一把抢过她手机按了挂断。

“你疯了!”

他吼了一声。

“陈茜才二十六岁!报警她就要坐牢!”

路边有人停下来看。

沈静宜声音很平。

“我二十九岁,背二百八十八万的债。房子可能被拍卖,征信废了,工作保不住。我怎么办?”

陈铭嘴唇抖着。

“我妈说了她会想办法……”

“你妈的办法就是让我认这笔债。”

沈静宜说。

陈铭不说话了。

沈静宜把手机从他手里拿回来,转身往南华路派出所走。

陈铭在后面喊她名字。

她没停。

派出所里接待她的是一个姓刘的警察,三十出头,方脸。

刘警官听完陈述,皱了眉。

“冒用他人身份办贷款,属于刑事犯罪。但你确定不是你本人办的?”

沈静宜把银行材料递过去。

“签名不对。照片上的衣服我没穿过。发型我只留了一周,贷款时间是四月二日,那天我在公司上班,有打卡记录,有监控。”

刘警官翻了翻材料。

“你小姑子现在人在哪?”

“云城。她妈说的。”

“联系方式?”

“关机。微信拉黑我了。”

刘警官合上笔录本。

“我们要传唤她。但她人在外地,需要时间。另外你确定要立案?一旦立了就是刑事案件,她可能要面临三年以上刑期。”

“我确定。”

沈静宜说。

刘警官看了她一眼。

“好。你先回去等通知。另外建议你联系银行,拿报案回执去申请暂缓催收。”

从派出所出来,日头正高。

沈静宜站在门口台阶上,腿有点软。

但心里那口气顺了一点。

她打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天还没黑。

茶几上有张字条,是陈铭留的。

“我去我妈那边了。咱俩都冷静冷静。等我回来谈。”

沈静宜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手机响了。

是她妈,赵美兰。

“静宜啊,这个月生活费打过来了没有?你弟弟想报个会计班,要交四千二。”

沈静宜闭了闭眼。

“妈,我可能暂时没钱了。”

“什么?”

赵美兰声音高了八度。

“怎么回事?陈铭不给你钱了?”

“不是。”

沈静宜简单说了贷款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赵美兰说:“静宜啊,你嫁出去的人了,别把事往家里扯。你弟弟还等着交钱呢。”

“妈,我被骗了二百八十八万。”

“那你也得先顾你弟弟啊。”

赵美兰说得理所当然。

“他是咱李家的根。你在婆家受点委屈,忍忍就过去了。”

沈静宜笑了一声。

又咽了回去。

“妈。我要是被逼死了,你也就关心弟弟的补习班钱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呢!”

赵美兰急了。

“怎么跟妈说话呢?”

沈静宜挂了电话。

手机扔沙发上。

她蹲下来抱住膝盖。

脸埋进臂弯里。

裤子被眼泪浸湿了一块。

没出声。

晚上十点,陈铭回来了。

一身酒气。

他开门看见沈静宜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还没睡?”

沈静宜没接话。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酒味更浓了。

“静宜,我今天跟我妈吵了一架。”

沈静宜看着茶几上的水杯。

“我妈说,你要是真报警,她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他苦笑了一下。

“我说,要是真让你背这个债,我就当没这个妈。”

沈静宜转过头看他。

他眼睛红红的。

“静宜,我选你。我选咱俩的家。”

他的手伸过来要握她的手。

沈静宜没动。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让陈茜把钱吐出来。”

他说得有点艰难。

“她要不吐,我跟我爸妈断关系。”

沈静宜看着他。

看了很久。

“陈铭,你妈今天说,这个家轮不到我指手画脚。她说你跟她才是一家人。”

陈铭的手僵了一下。

“静宜,我妈就是嘴……”

“她没说错。”

沈静宜把手抽回来。

“在你们陈家,我从来都是外人。”

“不是……”

“是。”

沈静宜站起来。

“陈铭,我忍了三年。忍你妈翻白眼,忍你妹伸手要钱。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现在我知道了。忍不会让人拿你当人,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陈铭也站了起来。

“静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处理好。”

沈静宜没回头。

“好。警方立案之前,你把事解决。钱追回来,征信恢复,房子保住。”

“要是追不回来呢?”

沈静宜转过身。

“那就离婚。”

她声音很平。

陈铭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03

那天晚上两个人分房睡的。

沈静宜躺在客卧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道月光,白惨惨的。

她摸到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转了转。

摘不下来。

指关节卡住了。

像这三年一样,进去容易出来难。

第二天一早陈铭就出门了。

说去他爸妈那边,无论如何要让陈茜回来。

沈静宜又请了假。

在家等。

等银行电话,等派出所消息,等陈铭那边动静。

手机一直安静。

中午她煮了碗挂面,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胃里堵得慌。

下午两点多门铃响了。

她过去开门,不是陈铭。

门口站着两个穿深灰西装的男的,胸口别着工牌。

“沈静宜女士?”

为首那个男的开口。

“我们是银行委托的催收人员。关于您名下那笔逾期贷款,需要跟您当面沟通。”

沈静宜扶着门框,指头冰凉。

“我已经报案了。案件在查。”

“报案不影响债务清偿。”

男的面无表情。

“如果您三天内不能处理逾期款项,我们会启动司法程序申请查封抵押房产。”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催收告知函,麻烦签收。”

沈静宜没接。

“我说了,案件在查。”

“那跟我们没关系。”

男的把文件放在鞋柜上。

“我们只负责追款。请您理解。”

两个人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

沈静宜盯着鞋柜上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坐下去。

地板凉。

透过裤子渗进骨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铭。

“静宜,陈茜回来了。但她不认。我妈拦着不让问。我现在进不去门。”

沈静宜闭上眼。

“那你回来吧。”

“什么?”

“回来。”

她说。

“没用了。”

“静宜你再等等……”

“陈铭,你妈是不是说,我再逼陈茜她就死给你看?”

电话那头没声了。

沈静宜睁开眼。

“回来谈离婚吧。”

“静宜!”

“对了。”

她补了一句。

“银行催收来过了。说三天不还钱就封房子。”

她挂了。

手机放到一边。

站起来。

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那张脸白得像纸,眼圈发青。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凉水泼在脸上。

一遍。

两遍。

三遍。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里的光很淡。

但还在。

她把湿头发拢到耳后。

声音很低。

“沈静宜。你不能倒。”

“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铭晚上八点多回来的。

一身烟味,眼睛底下乌青。

他进门就看见餐桌上摆了两份文件。

一份催收函,一份手写的离婚协议。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晃了一下。

“静宜,真到这个地步了?”

“坐下。”

沈静宜说。

他在对面坐下来。

“我咨询过律师了。”

沈静宜把一张名片推过去。

“冒用身份证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刑期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陈茜要是认罪退赃,有可能缓刑。”

陈铭盯着那张名片没动。

“她要不认,我就走法律程序。她坐牢,你家赔钱。房子可能保不住,但债不会挂我头上。”

他抬起头看她。

眼神陌生。

“静宜你……怎么这么冷静?”

“哭没用。”

沈静宜说。

“哭不能还钱,不能洗我的征信,不能让你妈交人。”

她顿了一下。

“陈铭,我给你选。”

“一,你让你妹三天内把钱还上,我去撤案,咱俩继续过。但以后你妈和你妹跟咱们没关系。”

“二,你选不了,咱俩离。我走我的程序,你顾你家。”

她把笔搁在桌上。

“选。”

陈铭看着那支笔。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两只手捂住了脸。

肩膀抖。

他在哭。

沈静宜看着他,没动。

心里那点火烧起来了。

不暖。

但亮。

陈铭放下手,满脸都是泪。

“静宜,我真的选不了。”

沈静宜点了下头。

她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财产写得很清楚。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归我。存款对半分。债务谁欠的谁还。”

陈铭盯着那行“婚前全款买房”看了好几秒。

“你从来没说过。”

“没必要说。”

沈静宜说。

“但现在有必要了。”

他拿起笔。

手抖得厉害。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面。

“静宜,我……”

“签吧。”

沈静宜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笔尖落下去。

歪歪斜斜签了“陈铭”两个字。

沈静宜拿过笔,在旁边签了“沈静宜”。

04

两个名字并排。

像结婚证上一样。

只是这次是拆开。

陈铭去卧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沈静宜坐在客厅没动。

他拖了个行李箱出来,站在玄关。

“静宜。”

沈静宜没抬头。

“以后你一个人,好好的。”

她还是没说话。

他开了门。

门关上了。

电梯下行声传上来。

沈静宜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路灯底下,陈铭拖着行李箱往小区大门走。

影子拖得老长。

孤零零一个。

她看着他出了大门,拐进街角,没了。

她转身走回餐桌边。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律师,我是沈静宜。我决定起诉。刑事附带民事,告陈茜诈骗,告银行审核不严。”

她顿了一下。

“另外申请财产保全,我名下的房产在案件审理期间不许处置。”

电话那头陈律师说了句什么。

沈静宜没太听清。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稳。

那晚她回了主卧。

床很大,空了一半。

她躺下去,被子拉到下巴。

闭眼。

过了很久,翻了个身。

拿出手机打开相册。

找到三年前婚礼那天拍的照片。

她穿白纱,陈铭穿深蓝西装。

两个人笑得满眼都是光。

她看了几秒。

点了删除。

确认。

又一张。

确认。

翻到最后一张,她没删。

那张是婚礼前她一个人对着镜子拍的,头发别着白花,嘴角翘着。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

六点二十,天刚亮透。

沈静宜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件干净衬衫。

出门去南华路派出所。

刘警官正在泡茶,看见她有点意外。

“沈女士,这么早。”

“立案有进展吗?”

刘警官让她坐下,翻了一份文件。

“昨天下午我们联系了云城那边协助找陈茜。但那边反馈,陈茜四天前就退房走了。目前人找不着。”

沈静宜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跑了?”

“不排除。”

刘警官合上文件。

“另外我们调了你四月份的考勤记录。四月二号上午九点到下午六点你都在公司,贷款办理时间是当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时间对不上。”

他把考勤记录推过来。

“这是初步证据。”

沈静宜接过那张纸。

“但这还不够立案抓人。”

刘警官喝了口茶。

“银行说有监控,虽然画面糊,但确实是一个跟你很像的女人拿你的身份证办的业务。”

“那不是我。”

“我们知道。”

刘警官看着她。

“但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比如笔迹鉴定,比如找到陈茜让她承认,比如查清那笔钱去哪了。”

沈静宜吸了口气。

“笔迹鉴定我配合。钱流向哪了能查吗?”

“我们发函给银行调流水。但需要时间。”

他顿了一下。

“我建议你同时走民事。起诉银行审核不严,要求撤销贷款合同。民事可以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账户防止转钱。”

沈静宜点头。

“谢谢刘警官。”

“客气。”

出了派出所,阳光已经有点晒了。

沈静宜站台阶上翻了通讯录。

找到大学同学郑敏,她在一家律所工作。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静宜?怎么想起来找我?”

沈静宜简单说了情况。

郑敏那边吸了口气。

“二百八十八万?你这是大案子。”

“你们所能接吗?”

“接。但我一个人不行,得跟我们所资深合伙人一块儿。你什么时候方便?当面聊。”

“今天。”

“行,下午两点,所里见。”

挂了电话沈静宜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她打车去了那家支行。

林经理看见她,面色不太好看。

“沈女士又来了。”

“我来交报案回执。”

她把派出所开的文件放他桌上。

“按照规定,案件调查期间你们要暂停催收配合警方。”

林经理拿起来翻了翻。

“我们会向上级汇报。”

他声音不冷不热。

“但在法院判决前,债务关系仍然存在。”

“我知道。”

沈静宜说。

“所以我要查贷款资金流向。”

“这是客户隐私……”

“我是‘客户’本人。”

沈静宜打断他。

“我有权查我名下贷款的资金明细。这是商业银行法规定的。”

林经理看了她几秒。

“您稍等。”

他出去了。

沈静宜坐在接待室里等。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写着“诚信借贷,安心生活”。

她盯着看了很久。

林经理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张打印单。

“沈女士,这是资金划转记录。二百八十八万,分四笔转出。”

沈静宜接过来。

第一笔,四月三日,九十万,转至“云城鸿达珠宝有限公司”。

第二笔,四月六日,七十五万,转至“陈茜个人账户”。

第三笔,四月九日,六十万,转至多个网贷平台,一共十四个,金额从八千到六万不等。

第四笔,四月十二日,六十三万,转至一个个人账户,户名是“刀昆”。

沈静宜盯着最后那个名字。

“刀昆是谁?”

“我们查过。”

林经理推了推眼镜。

“这个人云江省那边的,有诈骗前科。那个珠宝公司是他注册的空壳。”

沈静宜闭了闭眼。

陈茜。

用她的身份证贷了二百八十八万。

九十万给了她那个有前科的男朋友。

七十五万自己挥霍。

六十万拿去填赌债。

还有六十三万进了那个叫刀昆的人的账户。

一分没剩。

“这些记录的复印件,全部给我。”

沈静宜睁开眼。

林经理犹豫了一下。

“沈女士,我建议您……”

“我要复印件。现在。”

他叹了口气。

“好。”

从银行出来,正午的太阳直直照下来。

沈静宜站在街边,手里那叠纸烫手。

手机响了。

陈铭。

她接起来。

“静宜你在哪?”

“银行门口。”

“我……我能见你吗?”

“说事。”

“我妈住院了。”

沈静宜愣了一下。

“什么病?”

“高血压。早上晕倒的。现在输液呢。”

陈铭声音很低。

“静宜,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你能不能来看看她?医生说她要静养,情绪不能起伏,可她一直在念叨你。”

05

沈静宜沉默了两秒。

“她念叨什么?念叨我死了没有?”

“静宜!”

“陈铭,你妈住院是因为你妹跑了,是因为那二百八十八万还不上,是因为你们家的算盘打空了。跟我没关系。”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澄

沈静宜说。

“我现在要去律所,谈起诉你妹和银行的事。你要有空,不如想想怎么凑钱。你也是连带责任人。”

挂了。

关机。

她打车去CBD。

律所在二十二楼,落地窗外面半个城市都铺在脚底下。

郑敏在会议室等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吴,头发灰白。

“静宜,这是我们所的吴律师,专做金融纠纷和刑事。”

吴律师跟她握了手。

“沈女士,情况小郑跟我说了。刑事要等警方,民事现在就能动。”

三个人坐下。

郑敏倒了杯水过来。

“首先起诉银行审核不严。”

吴律师翻开本子。

“要求撤销贷款合同。”

“能赢吗?”

“有把握。照片模糊,和你实际特征有出入。加上考勤记录冲突。但银行可能说你和陈茜串通骗贷。”

“我没有。”

“我知道。”

吴律师点头。

“所以我们第二个诉讼,告陈茜诈骗,要求返还全部本金加利息,附带精神损害赔偿。”

“她还不上。”

“那就追连带责任人。”

吴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

“陈茜的诈骗发生在你婚姻存续期间,陈铭知情后没制止还试图包庇。因此他和父母可能要承担连带赔偿。”

沈静宜看着那份文件。

“具体怎么做?”

“法院可以判他们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也就是他们名下的房产、存款都可能被强制执行。”

“他们可能转移财产。”

“所以今天下午就去法院申请保全。”

吴律师说。

“冻结陈茜、陈铭和他爸妈名下所有账户和房产。”

“需要什么?”

“起诉状、证据、担保金。”

吴律师看着她。

“担保金一般是诉讼标的的百分之三十,就是八十六万。你有吗?”

沈静宜摇头。

“我只有不到八万。”

吴律师和郑敏对视了一眼。

“这样,”吴律师说,“所里可以先垫担保金。但要收服务费。胜诉后律师费按百分之二十收。”

“可以。”

沈静宜说。

“不犹豫?”

郑敏问。

“没什么好犹豫的。”

沈静宜说。

“钱没了能赚。人毁了就什么都没了。”

下午三个人在法院待了四个小时。

交材料、办手续、签担保。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郑敏拍了拍她肩膀。

“行了,陈家所有人的账户全冻了。包括陈茜那七十五万里剩下的——如果有剩的话。”

“接下来呢?”

“等。”

吴律师说。

“等法院受理,等开庭,等警方抓人。”

他看了她一眼。

“沈女士,这个过程可能很长。半年甚至一年。你要有准备。”

“我有。”

沈静宜说。

回家的公交上她开了机。

四十多条未读消息。

有陈铭的,有周惠兰的。

还有几个陌生号打进来的。

她都没回。

到了小区楼下,一个人影蹲在楼道口。

陈铭。

他站起来,眼睛红着。

“静宜你回来了。”

“有事?”

她掏钥匙。

“你把我们家所有账户都冻了?”

他嗓子发哑。

“我妈医药费都交不出来了!”

沈静宜打开单元门走进去。

陈铭跟了进来。

“静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妈再不对也是条命啊!”

沈静宜停住脚步转身。

“陈铭,你妈住院是因为她自己选的。她养了个好闺女偷我身份证贷二百八十八万去挥霍。她包庇罪犯想让我背锅。”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现在跟我谈命?你妹毁我征信的时候,你妈骂我算老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

陈铭张了张嘴,没出声。

“医药费交不上可以借钱,可以卖东西。你们家不是有套老房子吗?你爸不是有退休金吗?你妹不是有一堆名牌包吗?”

“那是……”

“那是什么?”

沈静宜打断他。

“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就像我的房子、我的征信、我的日子,都跟你们没关系了。”

陈铭看着她。

像看另一个人。

“静宜,你变了。”

“被你们逼的。”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

两只手撑着膝盖。

“我没想到陈茜敢贷这么多。她以前就是小打小闹……”

“现在你知道了。”

沈静宜说。

“所以你选。是继续瞒,还是帮我追钱?”

他抬起头。

“静宜,我要是帮你,你能撤诉吗?能解冻账户吗?”

“不能。”

沈静宜说。

“但你配合的话,我可以跟法院申请减免你和你爸妈的连带责任。”

“配合什么?”

“告诉我陈茜可能去哪。那个刀昆到底是谁。你爸妈还知道什么。”

陈铭沉默了很久。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

“陈茜可能去云江省了。”

他终于开口。

“她提过一个叫刀昆的人,说那边做玉石生意。她管那人叫干哥。”

“全名?”

“不知道。”

陈铭摇头。

“但我妈可能知道。陈茜什么都跟她讲。”

沈静宜看了他几秒。

“陈铭,你们一家人可真行。”

他低下头。

“静宜,对不起。”

“你走吧。回去问你妈,问清楚那个刀昆在哪。问到告诉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来,脚步是歪的。

06

走到单元门口时,陈铭停了一下。

“静宜,要是我早站在你这边,咱俩会不一样吗?”

沈静宜没回答。

他等了几秒。

然后推门出去了。

那晚沈静宜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数字在跳。

二百八十八万。

利率。

违约金。

陈茜的脸在笑。

她说嫂子,你挣钱容易,借我花花怎么了。

沈静宜说那是我的钱。

陈茜说你的就是陈家的,陈家的就是我的。

沈静宜说我要报警。

陈茜说你报啊,我妈说了,报警让我哥跟你离。

凌晨四点多她醒了。

拿手机翻开陈茜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五天前发的。

定位在云江省丽城,照片里她穿一条民族风长裙,站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笑。

配文: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底下周惠兰评论:玩开心点,钱不够跟妈讲。

沈静宜截了图。

往前翻。

三个月前陈茜晒了一个新包,牌子是某奢侈品经典款。

她当时问过,陈茜说男朋友送的。

半年前陈茜晒头等舱机票,飞云城。

她说真有钱。

陈茜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用她的钱行乐。

沈静宜一张一张截屏。

存进云端,备份到电脑。

天快亮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静宜,我是陈茜。咱俩谈谈。”

沈静宜盯着那行字。

回:“谈什么?”

“钱的事。我知道错了。但我真没钱还。你能不能别告我?”

“二百八十八万,你说没钱?”

“都花了。云城花了四十多万,买包花了三十多万,赌输了好几十万。剩下的给刀昆了。”

“刀昆是谁?”

“不能告诉你。但他答应帮我想办法。”

“什么办法?”

“他说能找人摆平你。”

沈静宜的手指停了。

“你说什么?”

“他认识道上的人。静宜姐你放过我吧。我才二十六,不想坐牢。”

沈静宜看着屏幕。

字一个一个出来。

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陈茜,两条路。一自首退赃。二我找到你送你进去。”

短信发过去。

没动静了。

过了几分钟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

“沈静宜!”

那边陈茜的声音又尖又急。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告我,我让我哥跟你离婚,让你滚出陈家!”

“我们已经离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什么?”

“昨天签的字。”

沈静宜说。

“现在我不是你嫂子了。你威胁不了我。”

“你骗人……”

“你问你哥。另外告诉你,你和你爸妈的账户昨天全被法院冻了。你妈住院费都交不上了。”

“你疯了!”

陈茜在电话里尖叫。

“那是我妈!”

“是你妈,不是我妈。”

沈静宜说。

“你们家的事,自己解决。”

“沈静宜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沈静宜笑了一声。

“陈茜,你偷我身份证骗贷二百八十八万,拿去挥霍去赌,咱俩谁该遭报应?”

电话那头呼吸声很重。

“我在云江省有人。你别逼我。”

“我报警了。警察在找你。你最好自首,还能少判几年。”

陈茜挂了。

沈静宜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但心跳很稳。

她怕了。

那就对了。

上午她去了公司。

工位上有人小声说话,看见她进来就停了。

孙姐凑过来。

“静宜,听说银行打电话到公司了。”

沈静宜抬头。

“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问你在不在岗,收入多少,有没有还款能力。”

孙姐压低声音。

“主管脸色一直不好。”

沈静宜放下包。

中午主管把她叫进办公室。

“小李,你的事我听说了。”

主管搓着手。

“银行电话打到总部了。上面说员工涉及巨额债务纠纷影响公司声誉。”

“我会尽快处理。”

“不是快不快的问题。”

主管避开她视线。

“公司决定让你暂时停职。等事情解决了再……再看情况。”

“停多久?”

“这个不好说。”

沈静宜点头。

“停职期间工资怎么算?”

“基本工资的百分之七十。”

“好。”

她站起来。

“我去交接。”

孙姐帮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小声说。

“静宜,我表弟在报社跑社会新闻。你要不要把这事放出来?舆论压力有时候比官司还顶用。”

沈静宜想了想。

“先不用。”

“为什么?”

“官司已经开了头,我不想节外生枝。”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

她想自己打完这场仗。

用证据。

用法律。

用她自己的办法。

那天傍晚沈静宜回到家。

手机响了。

是吴律师。

“两个消息。一法院受理了起诉银行,下周开庭。二警方那边有进展了。刀昆查到了,云江省丽城人,有诈骗前科,去年刚出来。那个鸿达珠宝公司是空壳,实际搞的是非法集资。”

“陈茜是被他骗了?”

“不完全是。”

吴律师说。

“两人是情侣关系。陈茜知道他在做什么,还是投了九十万进去。刀昆承诺三个月翻倍。”

“结果?”

“结果刀昆把钱卷走了。人跑了,公司空了。警方正在通缉。”

沈静宜吸了口气。

“陈茜呢?”

“警方定位了她手机。在云江省瑞城,靠近边境。”

边境。

沈静宜脑子嗡了一下。

“她想出境?”

“有可能。瑞城那边偷渡的路很多。”

吴律师顿了一下。

“另外沈女士,我得提醒你。刀昆这个人,手上不干净。陈茜要跟他在一起,你自己也要当心。门窗锁好,陌生人别开门。”

挂了电话,沈静宜检查了全部窗户和门锁。

都锁好了。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郑敏。

“静宜你快看本地新闻!”

07

沈静宜打开电视,看到了本地频道正在播的一条社会新闻。

画面是她家小区大门。

记者举着话筒说:“近日有市民反映,滨河花园小区发生一起因家庭矛盾引发的巨额贷款纠纷。当事人沈女士称其小姑子盗用身份证办理二百八十八万贷款后挥霍一空。警方已介入。”

画面一转。

是周惠兰躺在病床上,脸上挂着泪。

“我儿媳冤枉我闺女啊。我闺女那么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是她自己借了钱还不上了赖给我闺女……”

记者追问:“那资金流水显示多笔款项转入您女儿账户,您怎么解释?”

“那是她借给朋友的!”

周惠兰声音抬高。

“我闺女心善,朋友有难就帮。谁知道那个朋友是骗子。”

“您儿媳说您女儿去了云江省?”

“她去旅游!散心!”

周惠兰拍着床沿。

“被嫂子这么冤枉谁受得了!”

画面切回记者。

“目前双方各执一词,案件调查中。本台将继续关注。”

沈静宜关了电视。

郑敏在电话里说:“这是谁捅给媒体的?你婆婆这招够损,拿舆论压你。”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沈静宜想了想。

“郑敏,你表弟是记者对吧?”

“对。”

“帮我联系他。我要接受采访。把银行流水、报案回执、陈茜的威胁短信、朋友圈炫耀记录全放出去。”

郑敏停了两秒。

“你想清楚了?一公开就没回头路了。”

“我早就没了。”

沈静宜说。

挂了电话她走到窗边。

楼下小区门口已经站了几个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她这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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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上窗帘。

坐回沙发打开手机。

翻出陈茜那条短信。

“他认识道上的人。可以摆平你。”

她截了图。

存进文件夹。

又翻通讯录。

找到她爸沈建国的号码。

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

“喂?谁啊?”是她弟沈浩的声音。

“爸呢?”

“爸睡了。什么事?”

“让爸接电话。”

“我说了爸睡了!”

“沈浩。”

沈静宜声音很平。

“我现在被人坑了二百八十八万。工作丢了。房子要保不住。你让爸接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沈建国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困意。

“静宜啊,怎么了?”

“爸,我需要十万块打官司。”

“十万?!”

沈建国声音清醒了。

“我哪来十万?”

“你有。你存了二十五万养老钱。借我十万,官司赢了我还你十五万。”

“你胡扯!”

沈建国骂。

“那是我的棺材本。你嫁出去的人了,惹了事还想掏娘家?”

“爸,我是你闺女。”

“闺女怎么了?”

沈建国说得理直气壮。

“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别拖累家里。”

电话挂了。

沈静宜握着手机。

没哭。

她低头打开微信。

大学室友群。

她打了一行字。

“姐妹几个,我出事了。需要钱打官司。每人五千,十个人五万。半年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双倍算。”

消息发出去。

三秒后第一条转账弹出来。

备注:不用还。

第二条。

第三条。

十分钟。

五万凑齐了。

她看着屏幕。

眼睛热了。

那一晚记者小周来了。

郑敏的表弟,戴黑框眼镜,背一个电脑包。

沈静宜把证据全摊在桌上。

小周一边翻一边摇头。

“你小姑子够狠的。”

他说。

“这案子发出去肯定有人看。”

沈静宜把最后一张截图推过去。

是陈茜那句“他认识道上的人”。

“这条也放进去。”

小周盯着看了几秒,抬头看她。

“沈姐,你不怕他们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