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文献】《毛人凤》，百度百科词条，引自中国黄埔军人网整理资料；《向影心》，百度百科词条；《俞济时》，百度百科词条；沈醉：《军统内幕》，群众出版社；《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第三卷，军事科学出版社
1956年的冬天，台湾地区台北郊外，一栋不算显眼的宅子里，灯光昏黄。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面色蜡黄，骨瘦如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具已经快要被岁月抽空的躯壳。
他曾经是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笑面阎罗"，是掌控台伪军特务系统十余年、手握生杀大权的保密局局长——毛人凤。
那一年，他五十八岁。
12月11日夜里，这个曾经手握无数人命运的男人，在服下一副来路不明的草药之后，开始上吐下泻，剧痛难忍，从床上滚落到了地板上。
等到救护车赶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就在这间昏黄的房间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站在一旁的，是他的妻子向影心。
这个女人看着丈夫冰冷的身躯，没有哭，没有悲戚，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话——
"哎，死了也好。"
五个字，比台北的冬夜还要凉。
两个人共同生育了八个子女，走过了整整十八年的婚姻，到头来，妻子在丈夫咽气之时送出的，是这样五个字。
更令外界目瞪口呆的是，葬礼结束后没多久，这位四十三岁的"局长夫人"，便悄悄搬进了蒋介石侍卫长俞济时的宅子，从此相伴同住，再未分离。
这段婚姻，这两个人，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一]【西安城里走出来的"野心才女"】
向影心出生在陕西西安，她的父亲是当地颇有名气的郎中，中医世家，家境宽裕，最重读书。
自幼受到父母宠爱，向影心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是方圆百里有名的才女，追求者络绎不绝，媒人几乎踢破了她家的门槛。
但这些人，她一个也没看上。
登门求婚者一批接一批，门当户对的小伙子更是不在少数，可向影心全部拒绝了，使得父母伤透了脑筋，猜不透女儿究竟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
向影心从小被视为掌上明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任性惯了，父母对她既宠爱又无奈。
直到她对父母说出了自己相中的那个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要嫁给驻扎本地的西北军团长胡逸发——做三姨太。
胡逸发的年纪比向影心父亲还大一岁，早已有了两房妻室，算不上什么光鲜的选择。
父母百般劝说，向影心却拿定了主意，她看中的，不是胡逸发这个人，而是他身后那个更大的权力场——西北军上层的人脉和蒋介石麾下的政治格局。
胡逸发是冯玉祥旧部、杨虎城麾下的得力团长。
向影心嫁给他，表面上是低嫁，骨子里是一步精心设计的棋局。她用自己的婚姻换了一张进入权力圈的门票。
三个月后，胡逸发受杨虎城之命率部移驻武汉，出任驻武汉办事处处长。
向影心跟着去了，走的时候，悄悄让胡逸发的勤务兵给父母送去一千块大洋和一封亲笔信，信里写的大意是：自己此番离开，是去闯荡世界，出人头地，胡逸发只是一块跳板。
父母捏着信，叹了很长时间的气。
到了武汉，向影心凭借出色的容貌与交际能力，在高官家眷的社交圈子里如鱼得水，打牌、赴宴、参加各类舞会，很快结识了一批国民政府高层人物。
其中，就有后来彻底改变她命运走向的军统头目——戴笠。
两人相遇的场合，是一张牌桌。
那时的戴笠，正奉蒋介石之命摸清西北军的情况，而向影心作为驻汉办事处主任胡逸发的姨太太，恰好就是打入西北军内部最天然的一条线。
双方各有算盘，心照不宣，一来二去，就走到了一起。
胡逸发知道后，气得不轻，但他惹不起戴笠，只能自认倒霉，找了个由头和向影心办了离婚手续。
这块跳板，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向影心彻底踏进了军统的大门。
[二]【戴笠布下的这盘棋，两个人都看穿了】
戴笠第一次和向影心近距离接触，就意识到这个女人不一般。
她不只是漂亮。
她懂得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懂得用最自然的方式靠近她需要靠近的人，懂得把每一段关系变成对自己有利的筹码。
据史料记载，戴笠当时欣赏向影心的不仅是容貌，更是她那种"驾驭男人"的手段，连见惯了各色人物的戴笠，都觉得这个女人可用。
他给她起了一个暗号，叫"裙带花"。
向影心加入军统之后，利用自己的社交网络，帮戴笠收买了杨虎城手下的宪兵营长、军需处长、办公厅主任、兵工厂厂长等一批关键人物，使得杨虎城的一举一动，几乎全部暴露在戴笠的眼皮底下。
这一功劳，让戴笠对向影心的评价大为改观。
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次任务，是抗战初期，向影心受命深入冀东伪政权头目殷汝耕身边，以美人计打入其府中实施刺杀。
这一行动虽然最终功败垂成，向影心还因此坐了两个月的牢，但她深入虎穴的胆识赢得了军统上下的普遍认可，被戴笠公开表彰，一时被称为军统第一女特工。
立下这样的功劳，向影心自然水涨船高，在军统内部地位大涨。她也开始算更大的盘——她希望嫁给戴笠，成为局座夫人。
但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军统内部，凡是生出这个念头的女人，下场都不太好。
其中最惨的一个，是戴笠曾经的情人兼秘书周志英。
她仗着戴笠的宠爱，开始以"戴夫人"自居，缠着戴笠要他娶她。
戴笠起初还耐着性子敷衍，等到激情一过，就将周志英直接关进了息烽监狱。周志英在那里熬了不知多久，最后精神失常，抑郁而终。
向影心把这件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聪明就聪明在这里——懂得适可而止。既然戴笠不可能给她一个名分，那就另辟蹊径，找一个更合适的目标。
这时候，她把目光投向了军统二号人物毛人凤。
而毛人凤，对这门婚事同样是经过了一番盘算的。
[三]【一场婚礼，两个人各自的算盘】
毛人凤，1898年生，字齐五，浙江省江山县人。早年曾入读上海复旦大学，后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因病休学。
1934年，被戴笠聘为助手，从此进入军统系统。
1938年，他出任军统局主任秘书，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圈生涯。
按照资历来说，毛人凤在军统里并不算突出。既不是黄埔嫡系出身，又没有在外勤当过站长、内勤当过处长，他靠的是一样别人学不来的东西：忍。
沈醉在回忆录里评价他，说毛人凤"给人的印象非常忠厚老成，而且逢人带笑，是个有名的笑面虎"。
戴笠则评价他说："毛人凤是菩萨心肠，不是大丈夫，不能成大器。"连最了解他的上司，都没有看透他的深。
毛人凤自己后来透露过他的做官秘诀，只有三个字：忍、等、狠。
他对这三个字，用得极其彻底。
当戴笠提出把向影心介绍给毛人凤时，毛人凤心里是清楚的。他知道向影心和戴笠之间的那段关系，军统内部人人都知道，只是谁也不说破。
娶这样一个女人，放在任何一个普通男人身上，都是天大的屈辱。
但毛人凤偏偏不这么想。
他转了个念头：向影心是戴笠派来监视自己的眼线，也是戴笠借以拉拢自己的工具。
那好，自己就把这出戏演足，让戴笠彻底放心，让向影心以为自己可以掌控自己，让所有人都以为毛人凤是个老实巴交、没有野心的笑面人。
何况，向影心在国民党高层社交圈中的人脉，对于一个想要上位的毛人凤来说，确实是一把不可多得的软梯。
毛人凤为了得到向影心，也确实花费了一番功夫，他深知"只要抓住她的心便是有了一道升官的软梯"。这两个人，各自怀揣着算盘走进了婚礼的现场。
戴笠还为他们破了一次例。
军统内部有一条明文规定：战时军统人员严禁结婚。违反者，逮捕下狱。而毛人凤与向影心的婚礼，是戴笠亲自主持的，热热闹闹地办了下去。
婚礼结束，众人皆知这对夫妻是怎么来的。但谁也不说。
结婚之后，戴笠依然以"个别谈话"的名义，时不时把向影心叫出去"谈工作"。
毛人凤对此装聋作哑，当别人拿这件事取笑他的时候，他微笑着说："有这事！我怎不知道呢？"
他当然知道。
他只是在等。
等那个火候，等那个时机。
[四]【权力在握，刀锋转向了最近的人】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坐专机从青岛机场起飞，飞往上海，途中飞机撞在南京市江宁区北面一座不到两百公尺高的岱山上，机毁人亡，一代军统大佬就此殒命。
消息传出，军统上下一片震动。
谁来接掌这把椅子，成了所有人都在揣摩的问题。
毛人凤没有立刻出手，他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面孔，先把资历更深的郑介民推上了台，自己在旁边慢慢安插亲信，从内部一点一点架空郑介民的根基。
等到时机成熟，他再以郑介民妻子行贿的罪证，将其彻底铲除，1947年，毛人凤如愿以偿，出任国防部保密局局长。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
而在向影心为他鞍前马后、动用自己积累多年的所有人脉、帮他打通俞济时等一众要人关节之后，毛人凤坐稳了这把椅子，就把脸转过来了。
1947年5月，向影心因感冒发烧住院，病了一周，病情刚有起色。
就在这时，毛人凤出手了。
他以"高烧诱发神经症状"为由，以职权之便，安排向影心从普通病房转入了精神病院。
不是疗养院，是真正意义上的疯人院——位于青岛市郊，全封闭管理，专门关押重症患者。
向影心进去的那天，大喊："我没疯！这是阴谋，是陷害！"
没有人理她。
精神病专家在诊断书上写下：严重精神病患者，需要立即隔离治疗。
在那里，她每天被注射药物，有时被电击，如果反抗，就遭到毒打，如果情绪失控，就被注射镇静剂，就这么一个人，躺在那个封闭的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为这个男人生了八个孩子，走遍了大半个权力场，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和手腕都压了进去——换来的，是一间连日光都照不进来的疯人院牢房。
十八年婚姻，走到这里，已经清清楚楚地摆出了它真实的面目。
而此时，在台湾地区那栋宅子里，毛人凤正迈向他权势的顶点，坐在那把他用了整整十三年换来的椅子上，脸上依旧是那副让所有人放心的笑。
然而权势这东西，从来不是终点。
从向影心被送进疯人院，到毛人凤最终倒下，中间还有漫长的九年。这九年里，一道比疯人院的铁门更沉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向他压下来……
当向影心终于重见天日，站在台湾地区的土地上，再次与毛人凤相对而坐时，他们之间已经生长出了一道任何人都填不平的深渊。
而那道深渊，最终导向了1956年冬夜那句"死了也好"。
只是，这四个字的背后，还藏着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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