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理想L9在车外装了个小蓝灯,用来说明车辆正处于自动驾驶模式,这灯起初只是新鲜配置,到了2025年底,全国卖出312.9万辆带城市NOA功能的车,占到新车销量的15%以上,蔚来、小鹏、比亚迪、问界、小米这些厂商都跟进了这个设计,蓝灯越做越长,也越亮越显眼,仿佛不这么亮就显示不出技术水平。
车企声称这蓝灯是为透明,让旁人看清车子在自己开,不是车主偷懒,现实却完全反过来,许多车主一上车就急着关掉蓝灯,原因很实在,一亮灯后车马上变脸,早晚高峰时亮灯,后面司机就开始猜测,这人可能在刷手机或者睡着了,更常见的是别人一看你亮灯,立刻插队急刹不打灯斜插进来,不是为了赶时间,纯粹想试试这车会不会反击。
以前开车的人靠着眼神交流,按着喇叭提醒,带着一点脾气来争抢道路,现在的智能驾驶汽车规规矩矩地行驶,它不会抢道,不会骂人,也不会报复别人,只按照设定好的规则前进,人们看到这种车没有脾气,道德底线就放松了,心理学研究表明,车辆对人来说就像个人领地,突然出现一个非人类在操控车子,人本能地想要夺回控制权,这种事情并不新鲜,送餐机器人被人踢踹,无人配送车被人涂鸦,都是同样的道理,欺负一个不会还手的东西,成本很低,还能显得自己很有本事。
问题出在颜色上,大家都知道红绿灯的意思,但蓝灯没有标准、没有法规、也没有共识,有人觉得蓝灯代表安全,有人把它当成好欺负的信号,还有人一看到就紧张,担心车辆突然失控,技术跑得太快,人的理解跟不上,车企想用灯光重建信任,结果大家连这个信号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没搞明白。
我翻过几个车友群的聊天记录,看到七成以上开启智能驾驶的车主都关掉了蓝灯显示,有理想车主提到,他们宁愿别人不知道自己在用NOA功能,也不想成为路上的显眼目标,蔚来车主也反映亮起蓝灯等于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弱点,虽然到2025年装配NOA的车辆越来越多,但实际在路上亮着蓝灯的却越来越少,技术推广开来,信任却没跟上,中间留下的空白,全被路怒和互相试探填满了。
网上有人开玩笑说,人憋屈了一辈子,总算能在机器人面前挺直腰杆了,这话听着好笑,但细想又让人心酸,现实中有很多人管不住自己的工作、家庭,甚至自己的脾气,结果一开车,遇到个不还嘴也不反抗的车,就忍不住想要教训它一下,小蓝灯本来是想当作沟通的桥梁,结果却成了大家发泄的对象,它照出来的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人在面对不会威胁自己的东西时,那种藏不住的失控欲望。
那天我在路口等红灯,旁边停着一辆问界M7亮着蓝灯,后面一辆SUV慢慢往左靠,明显是想抢道,可M7没动,就老老实实停着,那SUV司机摇下车窗看了几秒,突然笑起来,把车开回原车道,打了转向灯正常变道,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不是放弃挤占位置,是突然明白过来——这辆车根本不会跟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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