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午夜十二点。
北新桥,古井巷。
直播间里的弹幕像发疯的蝗虫一样刷屏。
“尿一个!尿一个!”
“炮哥牛逼!只要你敢尿,我刷十个嘉年华!”
“打破迷信,相信科学!炮哥你是全网第一狠人!”
镜头前,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举着手机,满身酒气地对着镜头嘶吼。
他是“炮哥”,全网著名的打假网红。
专挑那种传得邪乎的凶宅、古墓、禁地去探险,主打一个“不信邪”,靠着羞辱神像、打砸贡品博眼球,短短半年涨粉五百万。
今天,他挑上了京城最邪门的地方——锁龙井。
“家人们!什么锁龙井,什么海眼,都是古人编出来吓唬老百姓的!”
炮哥把手机架在井边的石栏上,解开了裤腰带。
“今天我炮哥就要给这口破井‘加点料’!让底下的龙王爷尝尝咸淡!”
他吹着口哨,对着那黑黝黝的井口,淅淅沥沥地撒了一泡尿。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冲到了顶峰。
礼物特效炸满了屏幕。
然而,就在他提上裤子,准备去拉那根传说中“怎么也拉不完”的大铁链时。
异变突生。
原本平静的井底,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像是牛叫,又像是某种重型金属在地底深处摩擦的低吼。
“嗡——”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炮哥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但脚下的青石板,那块被无数人踩了几百年的石头,突然变得像涂了油一样滑。
“卧槽……”
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没有挣扎。
没有呼救。
他整个人像是一根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地、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吸入感”,瞬间跌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漆黑的井壁上。
只剩下那根生满铁锈的粗大锁链,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哗啦啦”的刺耳撞击声。
01.
我是林默,市局刑侦支队的法医顾问,也是负责这次现场勘查的人。
接到报案赶到现场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警戒线拉了好几层,围观的群众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还有不少拿着手机在蹭热度的主播,被维持秩序的民警强行驱离。
“林队,人刚捞上来。”
负责打捞的消防队长脸色不太好看,递给我一根烟,手有点抖。
“怎么了?尸体很难搞?”我问。
“不是难搞。”消防队长压低了声音,“是……太邪乎了。”
“井不深,也就二十米,下面连着地下暗河,水流很急。按理说,掉下去这么久,尸体早该被冲走了。”
“但是……”
他指了指旁边的裹尸袋。
“我们下去的时候,发现他就在水面上飘着。不是自己飘着的。”
“是被那根铁链子……挂住的。”
我皱了皱眉,戴上手套,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腥臭味——像是死鱼烂虾在密封罐子里发酵了一百年的味道,扑面而来。
死者是“炮哥”,真名张大炮。
他全身湿透,四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表情。
通常,高坠或溺水的人,死前会因为极度的惊恐而面部狰狞,五官扭曲。
但张大炮不是。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扩散到了极致,那是恐惧。
可他的嘴角。
他的嘴角竟然高高扬起,裂开到一个人类几乎无法做到的弧度,露出满嘴的牙齿。
他在笑。
那是一种极度诡异、极度满足,仿佛见到了什么梦寐以求的东西的……狂笑。
02.
解剖室里的无影灯,惨白得像死人的眼白。
我和助手小刘已经忙活了三个小时。
从医学角度来看,死因非常明确。
“颅底骨折,颈椎粉碎性骨折,这是致命伤。应该是坠落过程中头部撞击井壁造成的。”
小刘一边记录一边说。
“血液酒精含量高达240mg/100ml,属于严重醉酒状态。”
“鞋底提取物分析,有大量的苔藓组织和尿液残留。”
小刘合上报告本,叹了口气。
“林哥,这案子没啥悬念吧?典型的‘不作死就不会死’。”
“严重醉酒,随地大小便,导致脚底打滑,重心不稳坠井。”
“再加上那口井本来就阴湿,井口的青石板长年累月长满了苔藓,比冰面还滑。”
“意外坠亡。结案报告怎么写我都想好了。”
我没说话。
我手里拿着一把止血钳,夹着从死者喉咙深处取出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像是水草一样的东西。
但它不是水草。
那是头发。
不是死者自己的头发(他是黄毛),这是一团黑色的、又长又硬的、像是某种古老丝线一样的头发。
“小刘,井底的水样检测了吗?”我问。
“测了,就是普通的地下水,矿物质含量稍微高点。”
“那这团头发哪来的?”
小刘凑过来看了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许是……以前掉下去的人留下的?或者地下河冲过来的垃圾?”
这解释很牵强。
但这团头发缠绕在死者的声带上,死死地勒进了肉里。
这说明,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曾在大口吞咽,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塞进了嘴里。
还有那个笑。
那个定格在脸上的诡异笑容,我用手术刀切开了他的面部肌肉,发现他的笑肌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痉挛状态。
不像是自主的表情。
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扯上去的。
03.
虽然心里有疑点,但法医鉴定讲究的是实证。
醉酒、滑痕、致命伤,证据链完整。
排除他杀。
警方发布了通报:系意外坠井身亡。
网络上一片哗然,有人说这是报应,有人说是剧本,还有人开始深扒锁龙井的传说。
但案子,确实是要结了。
结案的前一天,我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反复观看那段直播回放。
我把视频放慢了十倍。
一遍,两遍,三遍。
当放到第五十遍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视频的第23分14秒。
也就是张大炮撒完尿,提裤子的那一瞬间。
他的脚下,确实滑了一下。
但是,他的身体重心是向后的(因为惊吓),按理说,他应该一屁股坐在地上,或者是向后倒。
可是,视频里。
他的脚踝处,裤管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向下的拉扯褶皱。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或者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在井口边缘,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硬生生“拽”进去的。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戴上降噪耳机。
在那个沉闷的“牛吼声”之后,在张大炮惨叫之前。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如果不是专业设备根本听不见。
那是“咔哒”一声。
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合上了。
04.
锁龙井,又称“海眼”。
传说是明朝姚广孝为了镇住孽龙,将它锁在井里,并承诺“等桥旧了,你再出来”。
为了不让龙出来,这里改名叫“北新桥”,桥永远是新的,龙就永远出不来。
这当然是传说。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更愿意相信这下面是某种特殊的地下溶洞结构,所谓的“牛吼”和“腥味”,不过是水压变化和地质气体的反映。
但是,张大炮脚踝上的那个褶皱,成了我心头的一根刺。
我查了张大炮的资料。
本名张福贵,32岁,祖籍不是本地,是南方某个偏远山区的。
履历很乱,坐过牢,干过传销,后来当了网红。
没有任何与京城、与锁龙井有关的交集。
看起来,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倒霉的、自作孽的蠢货。
直到我看到了他的一张童年照片。
那是警方从他老家调来的户籍底档。
照片里,七八岁的张福贵光着膀子,站在一条河边。
他的左胸口处,有一块非常明显的、暗红色的胎记。
形状很奇怪。
像是一把锁。
我又调出了尸检照片。
张大炮的尸体上,左胸口光洁溜溜,什么都没有。
胎记会消失吗?
有的会,有的不会。
但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在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他胸口的皮肤有一块明显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痕迹。
就像是……有人在井下,把他身上的那个“标记”,给强行抹去了。
05.
结案当天的下午。
天阴得厉害,黑云压城,空气里湿度极大,闷得人透不过气。
预报说有暴雨。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车钥匙。
我想再去一趟现场。
哪怕是为了让自己死心,哪怕是为了证明那个“拉扯”只是我的视觉误差。
北新桥的警戒线已经撤了大部分,只剩下井口周围的一圈围挡。
因为出了人命,这里暂时被封锁,准备进行修缮。
我出示了证件,钻进了围挡。
巷子里空无一人。
那口井静静地立在那里,井口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冷光。
空气里依然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腥味。
我走到井边,蹲下身。
我没有去看井底(那里已经被封了铁丝网),而是拿出了放大镜和勘查灯,仔细检查张大炮滑倒的那块青石板。
苔藓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头。
那是张大炮滑倒时的痕迹。
但我关注的不是这个。
我关注的是,在苔藓被蹭掉的区域边缘,似乎有一些……刻痕。
原本这些刻痕被苔藓覆盖了,看不出来。
现在苔藓掉了,又经过雨水的冲刷,那些线条显露了出来。
我打开勘察灯,调整角度,贴着地面看。
那不是天然的石纹。
那是人工雕刻的纹路。
虽然磨损得很严重,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幅画,或者说,是一个符咒。
符咒的中心,刻着一个跪着的人。
那个人的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反绑,头颅低垂,正对着井口。
而在那个石头小人的胸口位置。
有一个凹下去的小坑。
形状像是一把……锁。
06.
轰隆!
一声炸雷在头顶响起。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我浑身一激灵。
这个石刻小人胸口的“锁”,和张大炮小时候照片上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
巧合?
这世上哪有这么精准的巧合?
我顾不上躲雨,掏出手机,对着那个石刻狂拍。
雨水冲刷着石板,那个跪着的小人仿佛活了过来,在雨水中瑟瑟发抖。
我突然想起,张大炮直播时说的一句话:
“什么锁龙井,老子今天就要给它破了!”
破了?
他以为他是来破除迷信的。
但如果……他是被“召唤”来的呢?
我站起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井底的那根铁链,在风雨中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
我想去拉那根铁链。
虽然我知道这违反规定,虽然我知道这很危险。
但我必须知道,链子的另一头,到底是什么。
我戴上了防滑手套,跨过石栏,抓住了那根冰冷刺骨的铁链。
入手沉重,像是抓着一块万年寒冰。
“哗啦——”
我试探性地拉了一下。
很沉,根本拉不动。
但就在我用力的一瞬间,我感觉到铁链上传来了一股……回应。
不是重力的回弹。
而是像钓鱼时,鱼儿咬钩后的那种……拉扯感。
下面有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正在顺着铁链,往上爬!
07.
我触电般地松开了手。
铁链重重地撞击在井壁上,发出巨响。
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黑黝黝的井口。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助手小刘。
“喂?林哥!你在哪?快回局里!出大事了!”
小刘的声音听起来惊恐万分。
“怎么了?慢点说。”
“刚才……刚才我们整理张大炮的遗物,在他的那部备用手机里(没带去直播的那部),发现了一份电子版的族谱。”
“族谱?什么族谱?”
“他是改过名的!他本名不叫张福贵!”
小刘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他本名叫……姚镇海。”
“而且,那份族谱的第一页,写着一个祖训。”
“什么祖训?”我问。
“祖训上说:姚家后人,每隔六十年,须有一男丁,于龙抬头之日,归于海眼,以身饲龙,续封印百年。若违此誓,必遭天谴,断子绝孙。”
我看着脚下的井口,脑子里嗡的一声。
姚家?
姚广孝?
传说中建造锁龙井的那个姚广孝?
张大炮……不,姚镇海,他是姚广孝的后人?
“林哥,还有更可怕的。”
小刘的声音在发抖。
“我们查了农历。昨天……张大炮直播的那天,正好是阴历二月初二。”
“二月二,龙抬头。”
08.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积水的青石板上。
我僵硬地低下头,再次看向那个被磨损的石刻小人。
刚才光线暗,我没看清。
现在,借着闪电的光亮,我终于看清了那个跪着的小人的脸部轮廓。
虽然线条简单,虽然历经风雨侵蚀。
但那宽大的下巴,那突出的眉骨。
竟然和张大炮的长相,有七八分神似!
这哪里是什么意外滑落。
这分明是一场跨越了六百年的、精准的、无法逃避的……献祭。
他以为他在蹭热度。
他以为他在挑战传统。
殊不知,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那个如同枷锁般的胎记,就已经注定了他今天的结局。
他不是来“打假”的。
他是来“履约”的。
他对着井口撒的那泡尿,不是侮辱。
在某种古老的仪式里,童子尿(虽然他不是)或者秽物,是用来……破除某种封印,或者是……激活某种契约的引子?
不,不对。
我想起了他死前那个诡异的笑容。
那是满足。
那是归宿。
也许,对于身负诅咒的姚家后人来说,回到这口井里,才是他们最终的……解脱。
雨水疯狂地灌入井口。
水位似乎在上涨。
隐约间,我仿佛又听到了那声沉闷的牛吼。
“嗡——”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井口的那根铁链,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我惊恐地后退,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井口内壁,也就是张大炮坠落时,身体刮擦过的地方。
那里的苔藓和泥土被蹭掉了。
露出了下面的一行字。
那是一种用指甲,或者是某种利器,深深抠进石头里的字。
字迹很新,还渗着血丝。
然是张大炮在井壁上挣扎的那几秒钟里,留下的绝笔。
我颤抖着举起手电筒,照亮了那行字。
当我看清那句话时,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不是求救。
也不是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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