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模型的爆发式增长和全域渗透应用,人工智能(AI)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全球经济社会结构和千行百业运行逻辑。如何理解其颠覆性本质与实现路径,促进智能向善,成为学界与产业界共同关心的前沿课题。
原文 :《如何理解中国颠覆式创新的实现逻辑》
作者 |北京理工大学 尹西明
图片 |网络
《人工智能颠覆式创新:全球视野与中国多维发展图景》(顾洁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26),突破了传统技术中心主义的局限,构建了技术-组织-战略-市场(T-O-S-M)的多维分析框架,为理解中国人工智能颠覆式创新的独特路径与世界意义,提供了一个新颖而立体的理论透镜。本书的价值不仅在于对AI创新现象的实证刻画,更在于其试图回答一个更为根本的问题:在全球技术竞争格局深度调整的背景下,中国究竟在以何种方式重塑颠覆式创新的实现逻辑?
书中对蒸汽机、电力与计算机三次重大技术变革的回溯,为理解人工智能的颠覆性提供了分析线索。蒸汽机诞生之初,在效率上并未立即超越水车,却使生产活动摆脱了对自然条件的依附,从而重塑了工业生产的空间与时间结构。电力技术在早期同样存在成本高、稳定性不足等问题,但通过电力网络的铺展,能源得以在不同时间和空间条件下灵活分配。计算机在诞生之初体积庞大、用途有限,却首次突破了人类智力处理能力的边界,为信息社会的形成奠定了基础。
这三次技术变革共同揭示了一个重要规律:真正的颠覆性并不体现于技术在初期阶段的性能优势,而体现在它是否在跨场景、跨域、跨主体应用过程中改变了人们理解世界、改造世界的基本方式。自从克里斯滕森教授提出颠覆式创新理论以来,学术界和产业界围绕这个议题作了充分的争鸣,无论是从技术维度,还是从商业模式维度。但从本质上看,颠覆式创新并不是“更好地解决旧问题”,而是遵循第一性原理,“推倒思维的墙”,跳出旧问题的桎梏,从而迫使社会重新思考真正需要解决的是什么。在这一意义上,颠覆式创新与渐进式创新的差异,并不在于“新不新”,而在于是否发生了体系层面的重构。
当下关于AI大模型的讨论,往往集中于参数规模、算力水平或基准测试成绩,但这些指标并不足以判断其是否构成颠覆。更关键的问题在于,人工智能是否正在改变我们理解决策、劳动、组织与价值创造的前提条件,是否真的从实验室迈向真实世界场景,构成了重塑经济社会体系的革命性力量。本书跳出技术本身,以更高维的视角切入,运用技术-组织-战略-市场(T-O-S-M)这一多维框架,对中国AI颠覆式创新进行了立体化的切片观察。
在这一框架中,技术提供了突破现有路径的可能性,组织形态决定这些可能性能否被有效吸收,战略选择影响资源配置的方向,而市场则检验创新价值的可持续性。四个维度相互交织,共同塑造了人工智能的颠覆力。研究发现,中国 AI 的颠覆性并不体现在数量的爆发,而往往集中于技术融合和系统性创新最密集的关键节点。组织结构中,中小企业活跃于下游应用环节,而处于中游平台和核心技术环节的企业数量虽少,却展现出更高的创新质量。政府政策在推动产业发展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真正颠覆性的技术往往诞生于探索性高、不确定性大的环境之中。市场机制最终形成价值闭环,使潜在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颠覆性成果和真实的社会价值。
该书并未回避当前 AI 产业中的理想与落差。一方面,大模型技术的突破确实重塑了研发与应用之间的互动关系,使技术扩散速度显著加快。另一方面,AI 编程的安全隐患、投资回报的不确定性,以及大量企业在竞争中出清的现实,也表明颠覆并非自动发生,而是在一种高度竞争中胜出的结果。
本书呈现的并非技术乐观主义,而是理性审视人工智能发展的可能与局限。中国 AI 所具备的数据规模、超大规模市场、工程化能力等优势,并不会自然转化为颠覆性成果。只有当这些优势在具体场景中形成可持续的价值闭环,颠覆才可能真正成立。从更广阔的视角看,这一分析也引出了一个值得持续讨论的问题。在人工智能时代,场景不再只是技术应用的试验空间,而是创新得以定义、调整并不断演化的关键场域。“场景第一性原理”成为AI大模型持续突破和赋能千行百业的自然法则。
《人工智能颠覆式创新》一书以多维方法对人工智能的发展进行了较为冷静的观察和分析,为理解这一复杂现象提供了参考框架。更难能可贵的是,在AI高歌猛进、全世界为技术的突破而狂欢的背景下,这本书引入场景的思维和四位一体的分析框架,将技术的视角扩展到了经济、社会和组织变革等更多维度,让我们理解技术创新的终极价值不在于赢得竞赛,而在于实现科技普惠——以人民为中心,推动智能向善,开启美好未来。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994期第8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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