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外有山，人外有骗子
文 | 雾满拦江
戴春风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变得惊恐不安。
他伸入行李里的手，微微颤抖着掏出来，手里竟然握着一块箓牌。
“这东西……”戴春风的声音，低若无闻：“这东西不可能在我的行李里。”
术士接过戴春风从自己行李里取出的箓牌，拿手摩挲着，低语道： “这是三十五年前，我在雁荡山玉女峰上，斫下的一株红豆杉，亲手制作送给兄长的。”
说罢，术士转过箓牌，让戴春风看清楚上面的一行小字：光绪七年弟台成于玉女峰敬赠兄长。
“如此玄异之事，莫非我真的……是你哥？”此时戴春风的脑子里，昏昏噩噩一片，呆看着这个陌生的术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术士踏前一步，以手把在戴春风的肩上，大声道：“兄长，一别二十年，山陵化为泉，武林逢故人，戎马赴前川。不要再去读那狗屎师范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二十年前兄长让我在这里等你，提醒兄长莫忘前生，让我提醒兄长你今日该做的事情是：投军。”
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戴春风踉跄后退几步。
他心里一个声音大声在喊：“对啊，对啊，我是要做匡扶天下之人，我要走的路，教书走不通，商人走不通，乡间务农走不通，从事政务也走不通。只有投军，投军，只有投军，才能够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
“去吧兄长。”术士以手中的幡旗，向远方一指：“拐过那边的路口，潘师长的浙一师正在招收有志青年。兄长虽然年迈年高，但想来招录之人，不会拒绝兄长。”
“我老迈年高……”19岁的戴春风，浑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走过省立师范学校的门。
没有进去。
他走到一张大大的白布，上书“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处，排在几个年轻人身后，报名从军。
戴春风终于成为军人。
他打着绑腿，穿着暂新但不太合身的军装，随队走入操场。
操场四周，成群结队的坐着许多老兵。
老兵们都光着膀子。
又脏又破的旧军服，随意的丢弃在草地上。
“立正！”一声军令。
戴春风等新兵，局促不安的挤成一团。
他们知道应该立正，但因为还没有受过训练，所以慌乱不堪。
“敬礼！”又一声军令。
几个军官，敞着怀，露出肚皮，嘴里叼着烟卷，走上前来。
就听军官又一声长喊：“现在，有请胡参谋训话。”
叼烟卷的军官走上前来，他看着大家的表情，说不尽的古怪。
他在笑。
是那种成了精的老狐狸，看到一群肥美小鸡雏的幸福怪笑。
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看着这名奇怪的军官，戴春风不知为何，从他的脊锥骨末梢，冷嗖嗖地泛起一股寒气。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心神不安的奇怪感觉？
突然之间，胡参谋开始讲话了。
“兄长们，你们好。”胡参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
就听轰的一声，整个新兵队伍，乱成一团。
军官大声喝斥，“肃静，肃静！”
但新兵仍然混乱不堪，戴春风听到身边的人在喊：“胡参谋，你不是那个雁荡山算命术士吗？”
值此戴春风才醒过神来。
难怪这个胡参谋，看起来似曾相识。
胡参谋，就是戴春风上一辈子在雁荡山分手的弟弟。
这辈子，他又来到浙江省立师范学校的门外，唤醒戴春风上一世的记忆，并指导他从军。
可是……
可是他怎么又成了军中参谋？
这个问题，马上就有人喊了出来：“你明明是我二十年前，在雁荡山分手的师弟，缘何又变成了胡参谋？”
胡参谋放声大笑：“傻仔，本座从军之前，原本就是个江湖术士，此番奉了潘师长的命令，征募学生仔入军。可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太精明了，在学校里读书多好啊，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学校里还有漂亮的女同学，平日里摸几下屁股，唆几口奶子，谁又管得了你们？军旅生涯又是何等艰苦？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动辄就有生命之危。想让你们放下手里的烂书，为长官的一条脏内裤甘冒百死，这又怎么可能？所以老夫不上点手段，又如何让尔等乖乖就范？哈哈哈。”
队伍里，有学生兵大喊：“然则，胡参谋又怎么知道我是师范学校的学生？”
胡参谋失笑：“你傻啊？师范开学之日，你背着行李，满脸傻气，不是入读的学生，难道是讨饭的不成？”
“可是胡参谋，你又怎么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新入伍的学生兵，还在喊叫。
胡参谋冷哼一声：“你缺心眼呗，你们一只手扛着行李，另一只手拿着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你们自己的名字就在通知书上写着，瞎子都看得见。”
又有学生兵在喊：“然则，我的行李上何以会有你道家标识？”
胡参谋大笑：“狗屁道门标识，那就是本座在墙壁上，拿粉笔随手划了个圈，当你们背行李走过时，我再让人用力那么的一挤，就把你挤得紧贴在墙壁上。墙壁上的笔粉圈，自然就印到了你们的行李上，这又有何稀奇？”
还有学生兵在喊：“可是我行李里的那块箓牌，又是来自何处？”
胡参谋招了招手，就见一个孩子跑了过来。
看到这孩子，戴春风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他在师范学校门口，被撞到的那个孩子。
原来是这个孩子，假装奔跑太急撞到他，趁机把一块箓牌，塞进了他的行李。
本以为是前世情缘，却不过是一场戏侮。
这让戴春风，感受到极大的挫败感。
而且胡参谋戏侮的，不止是他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每个学生兵，都以为自己是胡参谋上辈子在雁荡山分别的兄长。
胡参谋分明对自己这一手很得意，他似乎也更愿意当面说破，然后欣赏这些不谙世事的学生兵们的失落的脸。
然后间有个学生喊了一声：“老子不干了，回家。”
“不干了？”胡参谋好像吃了一惊：“你确定真的不想干了？”
“当然不想干了。”一个瘦弱的学生出列：“我要回家找妈妈。”
“你要回家……”胡参谋为难的搔着头：“你要回家，怎么也得等我给你安排安排吧？不然的话，军营门口的哨兵，就会以为你是敌方探子，一枪嘣了你。”
说到这里，胡参谋的脸色趋向缓和：“还有谁不想干了？一块出来吧，也好统一安排。”
听说可以回家，当即又有几个士兵站了出来。
但更多的士兵，跟戴春风一样，看胡参谋那张阴险的脸，再看胡参谋身后，立有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感觉事情不是那么容易，一动不如一静，就默不作声，静观其变。
最终五个学生兵，要求立即回家。
胡参谋又喊了几声：“有没有想跟他们一道走的？想就赶紧站出来。”
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再站出来。
就见胡参谋脸色一沉，后退一步：“执法队？”
一排持枪士兵冲上前来，两个人架一个，瞬间把五名说要回家的学生们，扭在当场。
就听胡参谋以不疾不徐的口气，说道：“这五个人，临阵动摇，乱我军心，以逃兵罪论处，立即枪决。”
枪决命令已经下达，这五个学生是生是死？且看下回分晓。
（未完待续）
《戴笠传：咸鱼改命》
作者：雾满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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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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