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我国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揭晓,其中两位诗人的获奖格外引人注目:一位是人称“外卖诗人”的王计兵,一位是有“钻工诗人”之称的张二棍,尽管这两位诗人所从事的职业与“诗人”头衔之间有着强烈的反差……但是,其诗作放射出的浓烈乡土风格、烟火气息让世人注意到了他们,也让主流文坛看到了他们,接纳了他们。
两位诗人都是普通的劳动者,出于对诗歌文学的热爱,在辛苦劳作之余拿起了笔——
“外卖诗人”王计兵的人生经历很曲折,也很丰富。他初中辍学,做过建筑工、捞沙工、摆摊、拾荒,后来注册了外卖骑手,加入了“快递小哥”的队伍中,在等餐、送餐、等电梯、坐电梯的零碎时间里,他推敲诗句,锤炼文思,硬生生攒出了近6000首充满底层劳动者生活气息的诗歌。2022年,他的诗作《赶时间的人》在网上传开,为他赢得了知名度,吸引了读者的广泛关注,一步步地走上了春晚的舞台,出了书,最终走上了鲁迅文学奖的领奖台。
而“钻工诗人”张二棍则把文笔投向了地质队的野外勘探生活,写那些不言不语的野外作业劳动者,写那些埋藏深情多于表达的人,写那些距离泥土最近的人。“钻工诗人”张二棍是一个站在大地上向地心钻探的劳动者,也是一个透过市井的喧嚣开掘人心情感的人。他的诗作就像他的工作,远离浮华,不去炫技,像尊重自己一样尊重生活,像对待生命一样对待文学。于是,他成功了,人们认可了他的无华诗作,也认可了他的诗人风骨。
本届鲁迅文学奖把诗歌奖授予这两位从尘土中走出来的诗人,授予两位基层的劳动者,颁奖者无疑向社会传递了这样一个信息:中国文坛又回归到了“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阳光大道,那些故弄玄虚、脱离生活、无病呻吟、哗众取宠的诗作,已经被人厌恶了,那儿凉快去那儿歇一歇吧。
曾几何时,白话诗取代了旧体诗;后来,口语诗又向白话诗发起挑战;再后来,口水诗又冒出来;再后来,粗话脏话也入诗了,就连“屎尿屁”也挤进了诗坛,甚至还出现了一个垃圾诗派。譬如,贾浅浅招来群嘲的名作《朗朗》:
晴晴喊/妹妹在我床上拉屎呢/等我们跑去/朗朗已经镇定自若地/手捏一块屎/从床上下来了/那样子像一个归来的王。
这也叫诗吗?读者能读出诗味还是屎味呢?诗歌,文学桂冠上的明珠,就这样被糟蹋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
我们内蒙古大草原的散文作家艾平也是本届鲁迅文学奖的获奖者,她的所有作品都充满了乡土气息,每篇作品都是她脚踏实地采访得来的,她与牧民、工人交朋友,到林区、牧区去寻找灵感。她是一个对文学有信仰、对乡土有深情的作家,她不能允许自己用一种轻佻的、隔膜的文字去呈现生活,宁愿干一种“用针尖挖井”的事。她的辛苦、她的付出被看到了,她的作品被读者认可了。
王计兵、张二棍、艾平这样的诗人、作家获奖,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幸事,也是文学界的幸事:屎尿屁诗人纷纷跌落,埋首人间、低处飞行、“针尖挖井”的人被看到、被肯定、被接纳,就像一个单位里偷奸耍滑的人行不通了,埋头苦干的人扬眉吐气了,这就是当下文学界的幸事!
文学源于生活,创作要扎根生活,从生活的泥土里长出来的、掇取的才是最艳丽的作品,而脱离了生活、脱离了人民,玩弄巧思、玩弄辞藻、甚至玩弄肮脏,终遭读者唾弃。
“菜场作家”陈慧的作品,也入围了散文奖提名,我们从中也品出了其中的深意,觉得这是一种信号:鲁迅文学奖在告诉世人,文学创作不是某人的特权,各行各业劳动者都是创作者,甚至是写出佳作的创作者!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