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门口,我刚把一束花递过去,前台小姑娘就推回来,上面压了张纸条:“别浪费钱。”

第三次了。

我攥着纸条,抬眼看见他从更衣室出来,穿着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分明。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冷淡得像看陌生人。

我堵到停车场,他绕着我走。

我急了,伸手拽他胳膊:“你站住!

他停住脚,拧着眉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想干嘛?”

我眼睛一亮:“我想干嘛都行吗?”

他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我低头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那车钥匙上挂着的挂坠,和我前夫薛洪涛车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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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离婚三个月,闺蜜唐秀芹天天拉我往外跑,说是怕我一个人闷出病来。

她给我办了张健身卡,说是美容塑形,不如说是给我找点事做。我懒得跟她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第一回去健身房,我穿了件宽松的运动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唐秀芹嫌弃我邋遢,我白她一眼:“又不是去相亲。”

她说:“说不准就碰上了呢。”

我没接话。薛洪涛的事让我对男人彻底死了心,哪有心思想这些。

热身区人挺多,我正跟着教练拉伸,余光瞥见一个人从跑步机上下来。

那人身高得有一米八五往上,穿件白T,肩膀宽得不像是健身房里的普通会员。

他拿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我多看了两眼。唐秀芹顺着我目光看过去,眼睛亮了:“哟,这教练有料啊。”

我没吭声,但目光没收回来。

那人走到器械区,开始做引体向上。动作不紧不慢,每一组都做得极其标准,肩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发力绷紧、放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唐秀芹推推我:“要不要去搭个话?”

“不去。”

“你这人,”她撇嘴,“离个婚连胆子都离没了。”

我被她这句话激了一下。离个婚怎么了?我曹璇在商场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男人没见过?我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了过去。

他刚做完一组,正拿水杯喝水。我站在他面前,笑了笑说:“你是教练?”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

我想追你。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周围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他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愣了两秒,然后放下杯子,转身走了。

一句话没说。

我站在那儿,脸烫得能煎鸡蛋。唐秀芹在旁边捂着嘴笑,我瞪她一眼:“笑什么笑!”

“人家不搭理你,”她幸灾乐祸,“你这魅力不行了。”

我没理她,转身去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跑累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画面——他转身时的背影,冷淡得像吃了一记闭门羹。

回家路上,唐秀芹问我是不是真上心了。

我说没有,就是觉得好玩。

她笑:“你可得了吧,你要没上心,眼睛能一直往人家那边瞟?”

我没说话。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画面。不是因为他帅,而是他那一下转身,太干脆了。

我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

02

第二回去健身房,我提前做了功课。

唐秀芹帮我去前台问了一圈,得知那个教练叫傅高岑,29岁,单身,外地人,来这儿干了三年,口碑不错。

前台小姑娘说他特别高冷,除了上课基本不跟人多说话,好多女会员追他,没一个得手的。

“你这不是撞枪口上了吗?”唐秀芹笑得不行。

我不信邪,第二天让人送了束花到前台。花里夹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电话号码。

下班后我去健身房,前台小姑娘一看见我,表情就挺微妙。她把花推回来,上面压着那张纸条,背面写了几个字:“别浪费钱。”

字写得端正,笔画干净利落。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笑了一声。唐秀芹在旁边说:“收手吧,人家真没那个意思。”

我把花往垃圾桶里一扔:“没事,来日方长。”

那天我没去打扰他,就在跑步机上慢悠悠地走,一边走一边观察他。

他给学员上课时很认真,每个动作都亲自示范指导,偶尔会笑一下,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

唐秀芹说:“这人不会是gay吧?”

“你别瞎说。”我白她一眼。

“那怎么所有女的追他都追不上?”

“人家眼光高。”

“得,你还帮他说话。”

我不理她,继续看他。他上完课去喝水,恰好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冲他笑了下,他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就那么一个点头,我心跳加速了。唐秀芹在旁边小声说:“你完了。”

我瞪她:“少胡说。

那天下班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里存了他的号码,是唐秀芹帮我弄到的。

我编辑了一条信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一句:“明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等了半小时,没回。我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

我扔了手机,翻了个身。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生气。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回信了,就两个字:“没空。”

我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生出一股不服气的劲儿。薛洪涛当初追我的时候,可没受过这种待遇。我一个女人,主动到这个份上,他还不给面子?

我决定第三天直接堵他。

那天我提前下班,没换运动服,直接穿了一身裙子去了健身房。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眼神里带着点同情。

我在休息区坐着等他下课。一等等了两个小时,他教完最后一节课,换了衣服出来。我迎上去,站在他面前:“一起吃个饭?”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我约了人。”

推掉。

“不行。”

他说完绕过我,径直往外走。我跟上去,在停车场追上他:“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

他转身看我,表情有点不耐烦:“大姐,别闹了。”

大姐?我才四十二!他一二十九岁的小伙子叫我大姐?我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但脸上还是挂着笑:“你叫我大姐?”

那你比我大不少。

大你十三岁怎么了?”我看着他,“你不喜欢比你大的?

他没说话,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我伸手按在车门上:“你就这么走了?”

他停住,叹了口气:“你到底想干嘛?”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原本只是想赌口气,可现在那股气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我说:“我就是想追你,不行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然后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引擎,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尾灯消失在拐角。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我掏出来看,是他发的信息:“别再来找我了。”

我攥着手机,心里头翻江倒海。唐秀芹说得对,我完了。

不光是面子问题,是这个人,真的让我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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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被拒绝三次后,唐秀芹劝我放弃:“人家是真没那个意思,你何必自讨没趣?”

我不听。我在商场做了十几年销售,什么难啃的骨头没见过?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第四回,我直接去健身房找他,当着他好几个学员的面,把一张银行卡拍在前台上:“傅教练,陪我一个月,十万。”

周围安静了。几个学员你看我我看你,表情各异。前台小姑娘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傅高岑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惊喜,不是动心,更像是一种……我后来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词:权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要拒绝。然后他点了点头:“行,但我有条件。”

“你说。”

“就一个月,一个月后,各走各路。”

“成交。”

那天晚上我请唐秀芹吃饭,跟她说了这事。她瞪大眼睛:“你疯了吧?花十万块包一个月?”

“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好拽的。”

“你这是在跟自己较劲。”她摇头,“曹璇,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花钱买感情的。”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没买感情,我就是想证明,我曹璇不是被人踩在脚下的人。”

唐秀芹叹了口气:“你要是把对薛洪涛的恨转移到傅高岑身上,那对傅高岑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我没说话。

从那天起,傅高岑开始履行约定。

他每天下班后陪我吃饭、散步、看电影。

话不多,但事做得细。

我随口说了句胃不好,他每次点菜都会避开辣的凉的;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做好夜宵送到公司楼下。

唐秀芹说:“这不挺会照顾人的吗?”

我说:“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你这人,”她叹气,“疑心病太重。”

我说她不懂。我离过一次婚,被骗过一次,这辈子轻易不会再信谁了。

但不得不说,傅高岑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他从来不过问我私事,不打听我前夫,不问我经济状况。

我有时候故意说些薛洪涛的事,他也只是听着,不插嘴,不评价。

有一次我在他家吃宵夜,吃到一半突然肚子疼,他二话不说背我下楼开车送医院,一路上一直安慰我:“别怕,马上就到。”

在医院打点滴,他坐在旁边,拿棉签帮我擦了擦手背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很细致,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头突然软了一下。

那天夜里,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走。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涌上一个念头——这个人,我好像真的有点动心了。

但我随即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我不能动心。薛洪涛教会我一件事:动了心,就容易输。

回到家,我坐在客厅发呆。手机亮了,是他发的消息:“明天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回:“七点。”

他又问:“想吃什么?”

看着那条消息,我突然觉得有些恍惚。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他是因为那十万块,还是真的……

我不敢往下想。

04

日子一天天过,我和傅高岑的“约定”进入第三周。

他去过我家几次,我也去过他家。

他住的地方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齐。

客厅里有台跑步机,阳台上养了几盆绿植,看着不像是一个单身男人的住处。

我夸他勤快,他说习惯了。

那天我去他家,他在厨房做饭,我在客厅转悠。

他的书桌上放着一本《心理学基础》,旁边有几张健身教练资格证的复印件。

我翻了两页,突然看到抽屉边夹着一张纸角。

我随手拉了一下,抽屉开了。

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个旧钱包,一本存折,还有一张照片。

我拿起照片看了一眼,愣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长发被风吹起来,笑容很好看。

那个角度,那个背影,跟我一模一样。

但脸不是我的——五官更精致,年轻一些,微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2019年夏,三亚。”

2019年。

我心跳突然加速了。

那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薛洪涛出车祸那一年。

那年夏天,他说去三亚谈生意,结果出了一场车祸,车上的女人就是他出轨的对象。

那个女人的脸,薛洪涛从来没让我见过。

我攥着照片的手在发抖。

客厅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把照片塞回抽屉,关上抽屉门,拿起那本书假装在看。

傅高岑从厨房出来,端着两碗面:“吃饭了。”

我把书放下,走过去坐下,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你这书还挺深奥的。”

“随便翻翻。”他把筷子递给我,“趁热吃。”

我低头吃面,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那个女人是谁?是不是薛洪涛的情人?傅高岑为什么会有她的照片?他们是什么关系?

饭后我帮忙收拾碗筷,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你有没有去过三亚?

他洗碗的手顿了顿:“去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挺久以前。”

他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我注意到他洗碗的动作慢了,像是在想着什么。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夜没睡。

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傅高岑,29岁,外地人,来本市三年,每个月有大笔钱汇出去。

他的抽屉里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2019年薛洪涛的车祸有关。

唐秀芹第二天听我说完,脸色变了:“你是说,傅高岑是你前夫安排的?”

“我不知道,”我靠在沙发上,“但太巧了。他要真只是一个健身教练,为什么会有薛洪涛出轨对象的照片?”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我看着唐秀芹,“帮我查一下薛洪涛2019年那个小三叫什么名字。”

唐秀芹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如果是我想多了,那最好。但我不能不明不白。”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我认识一个侦探,让他帮忙查查傅高岑的底细。”

电话接通,我说:“帮我查一个人,叫傅高岑,29岁,健身教练,老家是……”

我愣住了。

我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他老家在哪。

我们相处了三周,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家庭、父母、朋友。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内向,现在才意识到——他是在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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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侦探社的效率不错,三天后给我回了消息。

傅高岑,男,29岁,籍贯湖南,父母离世较早,高中毕业后出来打工,做过保安、快递员,后来考了健身教练证。

他的银行卡流水显示,每月都有一笔钱汇往本市一家精神康复中心,收款人叫邓婧。

我听到“邓婧”两个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个名字,我听过。

2019年,薛洪涛出车祸的消息传到我耳边时,跟车祸一起传出来的,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副驾驶坐着的女人,叫邓婧。

但我没见过她。薛洪涛把所有事都压了下去,连警察都没能查清那辆车上的人到底是谁。

我拿着侦探社给的资料,手都在抖。

邓婧,女,33岁。三年前因车祸导致精神创伤,一直在康复中心治疗。她的弟弟,叫傅高岑。

姐弟俩姓不同,但确实是亲姐弟。

我捏着那张照片——邓婧在海边的照片。

所以傅高岑接近我,是因为我前夫害了他姐姐?还是薛洪涛让他来报复我?

我翻来覆去地想了一夜,第二天决定找傅高岑摊牌。

我去他家时,他正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侧耳听了两句,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他最后说了句:“我会处理好的。”

他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我站在客厅,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有话跟你说。”我走进客厅,在他对面坐下,“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点点头:“你问。”

“你认识邓婧吗?”

空气安静了。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我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发白。

“认识。”他说,“她是我姐。”

“她为什么会在康复中心?”

“三年前,她出了一场车祸,伤到了头。”

“谁撞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前夫,薛洪涛。

我早就想到了这个答案,但当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薛洪涛?”我的声音发紧。

傅高岑没回答,只是别开了视线。

“回答我。”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那十万块钱是不是薛洪涛让你来的?”

他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嘴唇动了动:“不是。”

“你撒谎。”

“我没撒谎。”他抬头看着我,“薛洪涛确实找过我,让我想办法接近你,让我让你重新对他有好感,好让你乖乖把建材厂的股份交出来。但我没答应。”

“那你怎么会接受我的钱?你不是缺钱给你姐治病吗?”

“是缺钱,”他说,“但我接你的钱,是因为……”他停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因为那天你站在健身房里,顶着那么多人的目光说‘我想追你’,我就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

这算什么答案?有意思就跟我处了一个月?

“你想报复薛洪涛,所以你借我的手。”我咬着牙说。

“我承认,一开始有这个心思。”他说,“但我后来想明白了,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跟我姐无关。我姐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

“因为我发现,”他打断我,声音低了下去,“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那十万块钱,也不是因为我姐。就是纯粹的,想跟你待着。”

我看着他,心跳得厉害。

这话我能信吗?一个男人,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我前夫害了他姐,现在跟我说是因为喜欢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我问。

他没说话,转身走进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纸。他把纸递给我:“这是我姐的病例。你看看日期,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我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专业术语,最后停在诊断结果那一栏:“患者自述车祸系人为制造,非意外。”

我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薛洪涛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故意的。

06

我把病例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手抖得厉害。

病例上详细记录了邓婧的治疗过程。她车祸后被送进医院,抢救了三天才醒过来。苏醒后精神出现严重问题,总是重复说同一句话:“他要杀我。”

医生判断她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转去精神康复中心。薛洪涛支付了前三个月的治疗费,然后就断了联系。

傅高岑那会儿在外地打工,接到电话赶回来时,他姐已经在康复中心住了两个月。

“薛洪涛给了你姐多少钱封口?”

“五十万。”

你拿了?

我没拿。”傅高岑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但那笔钱被人领走了,领钱的人签了我姐的名字。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薛洪涛。这件事不用想也知道。

我跌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查了两年,”傅高岑说,“薛洪涛当初想跟我姐分手,我姐不同意,说要找你谈。薛洪涛怕事情闹大,就……”他顿了顿,“就动了歪心思。”

“他没想真撞死她,就是想让她受伤住院,好拖住她。但他下手重了,我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我盯着手里的病历,眼前浮现薛洪涛那张脸。那个跟我同床共枕十五年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想自己解决。”傅高岑的眼神冷淡,“我想把钱攒够,把我姐治好,然后去找你前夫算账。但后来你出现了,我计划全乱了。”

“你为什么不恨我?薛洪涛是我前夫,那件事跟我也有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看着我,“你是受害者,不是加害者。你能凭一己之力离婚,分走他一半家产,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开了。我觉得,你是一个能让自己活得漂亮的女人。”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接近你是有私心,”他继续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薛洪涛的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不会牵扯到你。”

你打算怎么解决?”我问。

他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薛洪涛已经跟我离婚了,按理说我跟他的事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但邓婧的事,我没办法装作不知道。

那个女人的人生被彻底毁了,而害她的人,现在还在外面自由自在地做生意。

我拿起了手机。

侦探社又给了我一份资料,是关于薛洪涛2019年的行车记录。

上面显示,车祸发生前一周,薛洪涛的车被送去维修厂,检修记录里有一条异常——刹车系统被人为调校过。

不是意外。

是他提前动的手脚。

我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几分。薛洪涛,你为了甩掉一个女人,居然真的动手了。

我拨通了傅高岑的电话:“我想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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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我们在江边见了面,风很大。

傅高岑站在栏杆边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抽。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起来比平时疲惫。

“我查到了,”我开门见山,“薛洪涛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他自己调的刹车。”

傅高岑看着我,没说话。

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他说,“但我猜到了。”

为什么不报警?

“证据不够。”他深吸一口气,“那辆车的维修记录已经被他销毁了。剩下的那些,证明不了什么。”

“那你想怎么办?”

“我要让他自己承认。”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执拗。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上个月他来找我的。”傅高岑说,“他以为我不知道我姐的事,口口声声说那场车祸是个意外,说他一直很内疚,让我帮忙做一件事——想办法让你回心转意。”

“你答应了?”

“答应了。”他看着我,“但我没打算办。我接活,只是为了拿到他的把柄。”

他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段录音的播放界面。

我点开播放,薛洪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你姐的事我知道,当时是我不好,那场车祸确实是我的责任……”声音到这里停了。

“后面他说了更多,”傅高岑说,“但还不够完整。这些录音,只能证明他承认车祸是他的责任,不能证明他是故意的。我需要他当面承认,那场车祸是他精心策划的。”

你想让我帮你?

“不,”他摇摇头,“我找你,是想让你离开。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我笑了:“你觉得我会走?

“你应该走。”

“他是我前夫,”我说,“他害了你姐,也骗了我十五年。你觉得我会袖手旁观?”

傅高岑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我没办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不用你保证。”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最后商量出一个办法——我假装回心转意,重新接触薛洪涛,让他相信我相信他了。

等他对我放松警惕时,再找机会让他说出真相。

计划很冒险,但我愿意赌一把。

我为的不是傅高岑,也不是他姐姐,而是我自己。薛洪涛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还把这件事压了三年。我不能让他继续逍遥。

第二天,我拨通了三个月没联系过的号码。

“洪涛,我是曹璇。”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想跟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薛洪涛有些意外的声音:“曹璇?你怎么……”

“我想说,当初离婚是我冲动了。这段时间我冷静下来想了想,也许我们可以……”

说到一半,我咬了咬牙。这三个字说出口,我觉得自己像吞了一只苍蝇。

电话那头薛洪涛的语气明显热情了许多:“真的?我就说你是心里有气,等气消了就没事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我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