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薛桂香站着拿起话筒,笑着说:“亲家,我们家最近给振豪买了车,手头紧。那30万彩礼,改成3万走个过场。”全场安静下来,我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妈没发火,她笑着凑近话筒:“也好,那我准备的200平陪嫁房,就先不给了。”薛桂香笑容僵住。
而我看见陈振豪低头看着桌面,指甲掐进掌心,他早就知道这事。
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01
那天订婚宴摆在市里最好的酒店。
我爸曹磊提前订了二十桌,光定金就交了两万。妈说要体面些,毕竟两家第一次合办酒席,不能让人看笑话。
我穿着红色旗袍站在门口迎客,陈振豪站在我旁边,西装领带打得挺整齐。
他这人平时不修边幅,今天是难得收拾了一回。
“紧张不?”他小声问我。
“有点。”我说。
他笑了笑,拍拍我手背,说没事的,有我呢。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句话是真心的。他那时候可能真以为没事。
我妈吴梅芳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着端庄大方。她这人平时不爱张扬,但该花的钱从来不省。
我爸曹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头的衬衫领口雪白。他在国企呆了大半辈子,养成了办事稳妥的性子。
薛桂香也来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外套,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项链,手指上戴了三个金戒指。
我妈后来说,她这打扮一看就是菜市场里混出来的,太招摇。
但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她笑眯眯的,还挺亲切。
陈丽萍也来了,她姐,嫁出去好几年了,说话尖声尖气的。
她一来就拉着我妈说话:“阿姨,你们家茜茜真有福气,我们家振豪一个月挣七八千呢。”
我妈笑着应了两句,没接话。
酒席开始后,一切都挺顺利的。
先是两家人互相介绍亲戚,然后上菜,喝酒,聊家常。
陈振豪坐我旁边,时不时给我夹菜,倒饮料。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日子总算定下来了。
我们谈了三年恋爱,从我一毕业认识他,到现在二十七岁。
他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怕他妈。
每次提起结婚,他总说“等我跟妈商量商量”。
我当时没当回事,觉得孝顺是好事。
谁知道这孝顺会变成一把刀,捅在我心上。
酒过三巡,司仪开始主持订婚仪式。
先是交换戒指,然后敬茶。
我和陈振豪分别给双方父母敬了茶,喊了爸妈。
我妈喝了茶,笑盈盈地递给我一个红包。
薛桂香也喝了茶,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好孩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还感动了一下,觉得这婆婆挺和善的。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了话筒。
我以为她要说几句祝福的话,还冲她笑了一下。
“亲家,今天我想说件事。”薛桂香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了。
“我们家最近给振豪买了辆车,手头有点紧。之前说的三十万彩礼,我想改一改,就三万走个过场吧。”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说话的嘴也闭上了。
有个人端着酒杯,手停在半空,酒差点倒出来。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疼得我哆嗦了一下。
陈振豪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
指甲掐进掌心,指尖都白了。
我看着他,希望他站起来说句话。
哪怕说一句“妈,这事儿咱们私下聊”也行啊。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连看都不敢看我。
我爸妈坐在对面,妈脸上的笑容没变,但也什么都没说。
薛桂香以为他们被镇住了,又补了一句:“三万就是个意思,反正茜茜嫁过来,钱不还是他们的嘛。”
陈振豪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听见旁边桌上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婆婆也太狠了吧,三十万砍成三万。”
“我看是故意的,挑订婚宴上说出来,逼人家认。”
“这亲家脾气也是好,居然不发火。”
我爸还是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妈笑着放下茶杯,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02
全场都盯着我妈。
我妈没急着开口,先是看了薛桂香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我看得出她眼底压着的东西。
她当过十几年小学老师,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以前有个家长来学校闹事,指着她鼻子骂。她一句话没说,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等那家长骂够了,她才说:“累了吧?喝口水再说。”
那个家长后来给她道了歉。
所以我妈这个人,越是笑盈盈的,手里越有牌。
“也好。”她拿起话筒,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我给茜茜准备的陪嫁房,就先不给了。”
薛桂香的笑脸一下子僵住了。
“当初说好的,我家陪嫁一套两百平的房子,小区最中心的位置,全款买好的。既然彩礼变了,那这陪嫁房也变一变。”
我妈说完,笑着放下话筒。
大厅里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两百平的房子?那得值多少钱啊。”
“这婆婆亏大了,三十万换两百万,她以为捡了便宜,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亲家厉害,一句话就翻盘了。”
薛桂香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她嘴角抽搐了两下,想挤出一个笑,却怎么都挤不出来。
陈丽萍站起来想说话,被薛桂香一把拽坐下。
“坐下!”薛桂香低吼了一句。
陈振豪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眼睛里全是乞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别过头,不想看他。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凉。
三年的感情,在他心里竟然抵不过他妈一句话。
“来来来,吃菜吃菜。”我爸站起来,端着酒杯给大家敬酒。
“都是小事,坐下来好好商量。”
我爸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往肚子里咽。
年轻时在单位吃过不少亏,养成了隐忍的性子。
但我妈告诉我,他忍归忍,心里有本账。
薛桂香坐下了,端起酒猛灌了一口。
接下来酒席的气氛变了。
表面上大家还在笑,还在喝酒,但底下的暗流谁都能感受到。
有几个亲戚吃完就找借口走了。
我妈站在门口一个一个送,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送走最后一个人,她转过身,表情才沉下来。
“回家再说。”
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回去。
车里谁都没说话,气氛沉闷得压死人。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订婚宴上的画面。
我听见服务员小声说:“这订婚宴看着像闹剧。”
还有人说:“这姑娘以后嫁过去有的受了。”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到家后,我妈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我爸坐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今天破例了。
“妈,你说的话是真的吗?房子真的不给了?”我小心翼翼地问。
“假的。”我妈喝了一口水,“房子早就过户到你名下了,怎么可能不给。”
我愣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说那话是吧?”我妈放下水杯,“茜茜,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婆婆不是善茬,她今天能在订婚宴上翻脸,以后就能在你们过日子时更不要脸。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还以为我们曹家好欺负。”
我爸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你妈说得对。今天这个头要是低了,以后你在陈家就没地位了。”
我心里一酸,眼眶有点红。
“可是振豪他……”
“他什么他!”我妈声音突然高了,“他今天站你这边了吗?他连个屁都没放!你再喜欢他,他心里有他妈,这辈子改不了!”
我张了张嘴,想给陈振豪说几句好话。
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不敢看我。
“茜茜,妈不是逼你分手。”我妈语气缓下来,“但你要想清楚,这婚到底要不要结。”
“你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一家子。但他家这一家子,你躲得掉吗?”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手机响了,是陈振豪发来的消息。
“茜茜,对不起。我妈她……”
我盯着那串省略号看了很久。
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只回了一句。
“再说吧。”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条裂缝,从上到下,像一条疤。
03
第二天是周末,我没出门,窝在家里发呆。
妈做好了早饭喊我吃,我没胃口,喝了半碗粥就扔下了。
爸去单位加班了,出门前拍了拍我肩膀。
“茜茜,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
我说嗯,但心里哪有胃口。
上午十点,陈振豪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眼圈有点黑,一看就是没睡好。
“茜茜。”他喊我的名字,声音软绵绵的。
我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妈在客厅看电视,见他来了,打了个招呼。
“阿姨好。”陈振豪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进来坐吧。”妈语气淡淡的。
陈振豪坐在沙发上,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他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继续看电视,没看他。
“茜茜,昨天的事我……”
“你想说什么?”我坐在他旁边,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看着他,“三十万变三万,她准备好了才说出来的。这叫一时糊涂?”
陈振豪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妈知不知道买车花的是借的钱?”我妈突然开口,语气不轻不重的。
陈振豪猛地抬起头。
“什么?”
“你不信?”我妈拿过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这是你妈在镇上的欠条,五万块,两个月前写的。还有你买那辆车,首付八万,有三万也是借的。”
陈振豪拿过手机,盯着那张照片,脸一下子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让人查的。”我妈语气还是淡淡的,“你妈欠的那五万是买码欠的,你家那辆车是你妈非要买的,说是为了给你撑面子。但她拿不出钱,只能借。”
陈振豪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不信,我要回去问我妈。”
“你问吧,这是你该知道的。”我妈说完,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
陈振豪站起来,又坐下去。
“茜茜,我不知道这些事。”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说。
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心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我没那么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没接话。
陈振豪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框的一声关上。
我靠着沙发,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茜茜,妈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恨他。而是让你看清楚,他这个妈,不是好惹的。”
“他这个人,也不是能替你扛事的。”
我擦了擦脸上的泪,脑子里一片乱。
到了晚上,陈振豪打来电话。
“茜茜,我问了。我妈说那笔钱是她买码借的,已经还了。”
“那辆车的事呢?”
“……她说那钱是借的亲戚的,不算欠债。”
“振豪,你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妈不会骗我的。”
我握着手机,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那你妈在订婚宴上说三十万变三万,提前跟你商量过吗?”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我按掉。
再响,再按。
第三次响的时候,我关了机。
妈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喝点,早点睡。”
我端着牛奶,盯着墙上我和陈振豪的合影。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好像昨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妈,我想一个人静静。”
妈看了我一眼,轻轻关上门走了。
04
第三天上午,我还在床上躺着,手机一开机就弹出一堆消息。
陈振豪发的,薛桂香发的,还有几个亲戚朋友发来问候。
我没看完,直接点开薛桂香的消息。
“茜茜,阿姨昨天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改天我做东,请你爸妈吃饭,当面赔罪。”
我盯着这行字,心里冷笑。
她这是想和稀泥。
我关掉手机,继续躺着。
到了下午,陈振豪又来了,还是站在门外。
这次手里提着一条烟和一盒茶叶。
“给你爸带的。”他说。
“他上班去了。”
“那给阿姨也行。”
我没接话,站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茜茜,你让我进门,我有话跟你说。”
“就在这儿说吧。”
陈振豪咬了咬牙,眼睛里有点红。
“我妈说了,彩礼的事她有错,但她也没坏心。她就是觉得我们家条件不好,怕你们看不起我们。”
“所以她就用这个法子来试探我们?”
“不是试探,她就是想……”
“想什么?想让我爸妈觉得我们家好欺负,然后答应三万彩礼,再白得一套陪嫁房?”
陈振豪不说话了。
“茜茜,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那我说得客气点,你能听进去吗?”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没想过要站在我这边。你妈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家的付出都是应该的。”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昨天你妈在酒席上说那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
陈振豪低下头,喉结动了两下。
“我怕她生气。”
“你怕她生气,那你不怕我伤心?”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堵又怕。
“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茜茜,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不行吗?”
他站在门口不走,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我走。”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我靠在门框上,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妈从屋里走出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哭什么哭,又不是没人要了。”
“我才不是没人要,我就是……我就是心里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哭完了就没事了。”
我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妈,你说他这个人还能改吗?”
“改不了的。”我妈说得很直接,“三十岁的人了,已经被他妈捏成型了。遇上事,第一反应就是躲,就是妥协。除非他自己想改,不然谁都没办法。”
“那他会不会自己想改?”
“你非要赌一把?”
我没说话。
“茜茜,你还记得你爸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妈看着我,“有些人的好,是装出来的。有些人的坏,也是装出来的。但有些人的窝囊,是真的。”
“你嫁给他,以后你受的委屈,比现在多十倍。”
我靠在墙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上,我爸回来吃饭。
饭桌上谁都没提陈振豪的事。
吃完饭,我帮着洗了碗。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我妈在阳台浇花。
我走过去,蹲在我爸面前。
“爸,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嫁给他?”
我爸放下手机,看着我。
“茜茜,爸从来没说过你该不该嫁谁。你自己选的人,你自己最清楚。”
“但爸要提醒你一句,婚姻不是儿戏。你想清楚,跟他过一辈子,你能得到什么。”
“他有没有担当,他是不是真心对你好,他能不能在你跟他妈之间有矛盾时站在你这边。”
“你爸说得对。”我妈端着水杯走过来,“结婚跟谈恋爱是两码事。谈恋爱的时候你侬我侬就够了,结婚要过日子,得看这个人靠不靠得住。”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想了很久,脑子里却越想越乱。
我知道爸妈说的都是真心话。
但我也知道,我还是放不下那三年的感情。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和陈振豪结婚了。
婚礼上薛桂香站在台上,笑盈盈地拿走了我的陪嫁房钥匙。
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到处找陈振豪。
找了很久,终于在后阳台看到他。
他蹲在地上,低着头说:“我没办法,她是我妈。”
我从梦里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陈振豪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谈谈。”
05
我们约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
陈振豪先到,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冲我笑了笑。
那笑容有点勉强,牵强得像在演戏。
“你来了,我给你点了你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我坐到他面前,没碰那杯茶。
“振豪,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
“我跟你在一起这三年,我一直觉得只要我们对彼此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但现在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低下头,搓着手指。
“我觉得你妈这个坎,我们过不去。”
“茜茜,我可以去劝我妈,让她道歉。”
“道歉之后呢?你妈会真的接受我吗?她会改掉那些坏毛病吗?”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能为了我做到什么地步。”
“你敢不敢跟你妈说,我们两个的事我们自己决定?”
陈振豪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慌张。
“茜茜,那是我妈,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不能忤逆她?不能在她面前替你未来的老婆说句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又悲凉又可笑。
“你回去吧,再想想。”
“我没怎样,我只是让你回去想想,你到底要什么。”
他坐在那里,久久没动。
直到我把茶钱放在桌上,他才站起来。
“茜茜,你真的要这样逼我吗?”
“我不是逼你,我是想让你做一个选择。”
“我没什么好选的!”
他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茶馆的人都看向我们。
他看着我,脸上全是愤怒和不甘。
“我妈把我养大有什么错?她就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这有什么错?你们家有钱了不起吗?”
我愣住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站起来走出茶馆。
外面下着小雨,我撑着伞走在路上。
脚上穿的还是那双新买的鞋,鞋面很快就湿了。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请问是曹惠茜小姐吗?”
“是,你哪位?”
“我是陈振豪公司的老板,姓刘。”
我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刘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今天陈振豪迟到,刚才又打电话来说请假一天。我想问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没什么,可能就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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