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脑梗住院那天晚上,病房里乱成一团。
小姑子说请假扣钱,婆婆说膝盖疼爬不了楼。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数字。
没人问我能不能扛。
我只是站起来,拿起保温杯去了开水房。
走廊的灯很白,白得晃眼。
水烧开的声音咕噜咕噜响。
我盯着杯子里的热气,心想,这个家,怕是要出事了。
后来的事情应验了我的预感。
只是结局,我怎么也想不到。
01
公公是星期四晚上倒下的。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正对账目,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老公的声音不太对:“爸摔了,你快到市医院来。”
我撂下笔就往医院跑。
到的时候公公已经被推进急诊室了。
婆婆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脸色发白。
小姑子袁小慧也来了,靠墙站着,手里捏着手机。
老公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我跑过来,说了句:“脑梗。”
我心往下沉了一下。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医生出来了。
说情况暂时稳定,但要住院观察,起码要住两周。
先交押金,再办住院手续。
老公去办手续的时候,婆婆拉着小姑子的手说:“我这膝盖疼了好几天,上下楼都费劲,这可怎么办?”
小姑子接话快得很:“妈我今年全勤奖都扣了两回了,再请假老板非把我开了不可。”
两个人都没看我。
我看着她们,把包往肩上紧了紧,说:“我请年假吧。”
婆婆立刻转过头来,脸上堆了笑:“那敢情好,静怡你最细心了,你照顾我放心。”
小姑子也跟着点头:“是啊嫂子,你最靠得住。”
我没说别的。
当晚我就给主管发了请假申请。
连着年假加上调休,凑了十五天。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老公洗完澡出来,看我坐在那儿,问了句:“怎么了?”
我说:“没事,就是觉得腰有点酸。”
他“嗯”了一声,进卧室了。
我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去洗漱。
水很凉,我使劲搓了把脸。
对着镜子看了半天。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是青的。
第二天一早六点我就到医院了。
公公已经被转到普通病房,六人间,靠窗那张床。
他醒了,就是说话不太利索,右边手脚也没力气。
看到我来,他眼睛红了一下。
我说:“爸,没事的,慢慢恢复。”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先去打了热水,给他擦了脸和手。
然后去食堂买粥。
食堂的粥煮得很稀,米粒都化开了。
我用勺子舀起来吹了吹,送到公公嘴边。
他费了好大劲才咽下去。
喂完早饭,我去找值班医生了解情况。
医生说恢复期要注意血压,按时吃药,每天要做康复训练。
我拿个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
回到病房,公公已经睡着了。
我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下,长长呼了一口气。
邻床的大爷问我:“你是闺女还是儿媳妇?”
我说:“儿媳妇。”
大爷竖起大拇指:“你这媳妇不错。”
我笑了笑,没接话。
心里想的是,哪有什么不错,不过是摊上了而已。
02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变成两点一线了。
医院到家,家到医院。
早上五点半起来,给自家孩子做早饭,收拾好送去上学。
然后骑电动车到医院,差不多六点半到。
第一件事是给公公擦身子。
他右边不能动,需要我扶着他侧过身来。
我拿温毛巾从脖子擦到脚踝。
擦完换上干净病号服。
然后倒便盆,冲洗马桶。
这些活儿说起来不好听,但真干起来也就那样。
人到了那份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顾不上。
公公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说:“你让护工来弄。”
我说:“护工哪有自己人细心。”
他就不说话了,但眼神里是感激的。
上午九点左右,医生查房。
我每次都站旁边听着,记下用药调整、检查安排。
公公血压不太稳定,医生调整了几次药量。
每天还要量体温、测血糖。
这些活儿我都学会了。
护士看我一个人忙进忙出的,问我:“家属就你一个?”
我说:“我老公上班,婆婆身体不好。”
护士“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中午是最累的时候。
公公吃完午饭要午睡,我就趁这个时间去走廊吃盒饭。
一般就是医院门口小店里买的,十块钱一份,两素一荤。
米饭硬邦邦的,菜也是凉的。
我坐在塑料凳子上,一边扒饭一边回手机消息。
公司同事发过来几个报表要我核对。
我啃着馒头,把手机屏幕调到最亮,在Excel上改数字。
旁边抽烟的大叔看了我一眼,说:“小姑娘,这儿就没别的家属了?”
我说:“有。”
他摇摇头:“有跟没有一个样。”
我没接话。
下午两点,公公醒了。
我要扶着他做康复训练。
医生说要慢慢活动右边肢体,抬抬手,抬抬腿。
我半蹲在床边,把他的手臂托起来,一下一下地活动。
活动完手臂还要按脚。
一个小时下来,我后背全是汗。
有时候力气用不对,公公会疼得抽气。
我心里也急,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我说:“爸,您忍忍,活动开了就好了。”
他点点头,咬着嘴唇不出声。
傍晚六点,老公下班了会过来。
通常站个半小时,问问情况,就走了。
婆婆也隔天来一次。
每次来都站不到二十分钟。
她到了先跟公公说几句——“老头子你感觉咋样”、“吃了没”、“要多注意”。
然后转过来问我几句——“静怡辛苦了啊”、“你也要注意身体”。
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
可她前脚刚走,邻床的大爷就会跟我说:“你这婆婆,嘴上一套。”
我笑笑:“大爷,您别多想。”
大爷哼了一声:“我都活六十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我低下头去叠毛巾,没接话。
晚上八点以后,病房安静下来。
公公睡着了,我就靠在陪护椅上眯一会儿。
椅子是塑料的,坐垫硬得跟石头似的。
我把外套脱下来垫在腰后面,勉强能撑住。
可一晚上要醒好多次。
公公翻不了身,我听着他咳嗽就得起身看看。
有时候是他想上厕所,叫不响,就用手敲床栏杆。
那种“咚、咚、咚”的声音,我听着比闹钟还灵。
一听到就腾地坐起来。
那半个月,我没睡过一个整觉。
03
第七天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了。
她问:“你爸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好多了,能扶着坐起来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也注意身体。”
我说:“知道了。”
她又说:“你婆婆去伺候了吗?”
我用肩膀夹着手机,手里在叠公公的换洗衣服:“来是来了,坐一会儿就走了。”
我妈那边的声音变了调:“那她倒是来帮忙啊,光站着当监工?”
我说:“妈,别说了。”
我妈没再追着问,只说了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开水房里哭了会儿。
不是委屈,是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
你说我图人家感激吧,婆婆的感激只在嘴上。
你说我图老公体谅吧,他每天来站半小时就走了。
你说我图什么?
我不知道。
可第二天发生的事,让我更难受了。
那天下午我回小区拿东西,在楼下碰到了刘婶。
刘婶是我们老邻居了,跟我婆婆一块儿跳广场舞。
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拉着我手说:“静怡啊,你咋瘦了这么多?”
我说:“没事,最近没睡好。”
她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静怡,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婆婆啊,前几晚在广场上说你了。”刘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说你伺候老爷子不上心,给老爷子吃食堂的菜,舍不得花钱买营养品。还说你整天捧着手机,老爷子喊人都没人应。”
我听着听着,手里的袋子差点滑下去。
刘婶又补了一句:“我可是亲眼看见你天天跑前跑后的,这哪是不上心啊?你婆婆这嘴啊……”
剩下的话我没听清。
我脑子里嗡嗡的。
上了楼,关上门,我坐在玄关地上,半天没动弹。
捧着手机?
那是记医嘱、搜康复食谱、跟医生约检查时间。
她白天来了二十分钟,看到的十分钟我在回工作消息,就说我整天玩手机?
至于营养品,我托人买了蛋白粉和钙片,花了两百多。
收据我还留着呢。
可她在外面说的是什么?
“我那儿媳妇啊,看着老实,可精明着呢。一分钱都舍不得花,就让她爸吃食堂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我攥着手机,手在发抖。
什么面子,什么和气,那一刻我全部想扔了。
04
晚上老公回来,我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他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我说:“你坐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坐到对面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我把刘婶说的事跟他讲了一遍。
讲的时候我尽量控制着语气,不想听起来像告状。
可说到“说我舍不得花钱买营养品”那句,我还是没忍住声音高了。
说完以后,我看着他。
我想,你总得说句话吧?
哪怕一句“我妈那是瞎说的”,也行啊。
他端着杯子,眼睛看着茶几,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说:“嗯,我知道了。”
嗯?
我知道了?
就这?
我看着他:“就这些?”
他抬起头:“那你还想让我怎么着?我总不能把她嘴缝起来吧?”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又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你辛苦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站起来,走进卧室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很安静,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我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眼泪自己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我这才明白,真正让人心寒的,不是婆婆的闲话。
而是你受了委屈,你身边那个人却连替你辩解一句都觉得多余。
那晚我没跟他说话。
他也没跟我说。
两个人背对着背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条被子,像隔着一条河。
我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
第五天的时候,事情变得更糟了。
那天下午,小姑子来医院了。
她提了一箱牛奶,放在公公床头柜上。
也不管我正在给公公擦脚,她冲着公公喊:“爸,我给你买的牛奶,可好了。”
公公虚弱地点点头。
小姑子又转过头来看我:“嫂子,你给我爸吃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说:“吃的医院营养餐,医生建议的。”
她“啧”了一声:“医生建议?你可真会省钱。爸都住院了,还舍不得买点好的?”
我拿着毛巾的手停住了。
公公躺在床上,费力地说了句:“小慧……你别瞎说……”
小姑子打断他:“爸,你别替她说话。我看看你那床头柜——”
她拉开抽屉,看到了几盒牛奶和蛋白粉。
是我买的那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牌子,放下,说:“哟,这蛋白粉不便宜吧?”
我低着头,没接话。
她又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货。”
我站起来,把毛巾挂好。
一句话没说,端着盆走进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响,眼泪跟着一起流。
我能忍住不吵,但我忍不住眼泪。
我不是不敢跟她吵。
我是累了。
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05
第九天晚上,事情出了变化。
白天公公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能自己扶着床栏杆坐起来了。
护士来查房也说恢复得不错,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
我听了挺高兴,觉得再熬几天就熬出头了。
晚上我给公公擦完身子,扶他躺好。
他突然拉住我手:“静怡,坐会儿。”
我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他那会儿说话还不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静怡……你……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我愣了一下,眼泪马上涌到眼眶了。
但我笑着说:“爸,我没事,您别多想。”
他摇摇头,用左手拍拍我手背。
“你都瘦了一圈了……我知道……”
“小慧她妈那人……嘴巴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又说:“要不……让你妈来……换你歇两天……”
就这一句话,我绷了十天的弦,断了。
我低下头,眼泪扑簌扑簌掉在被子上。
我使劲擦掉,可越擦越多。
我说:“爸,我真的没事,我不累。”
可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他在旁边叹气,那口气叹得很重。
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推开的。
我老公袁光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饭盒。
他看到我蹲在床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饭盒从他手里滑下去,“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低下头捡起来,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快,很重。
我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很小,像是用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
然后是他打电话的声音,隔着门板,听不太清楚。
但能感觉到他情绪很激动。
我坐在床边,听着那个声音,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男人,还是有点在乎的。
那个夜晚我没想太多。
我以为他打完电话就会进来,安慰我几句,或者什么都不说,坐一会儿。
可他没有。
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
他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那封信封一直躺在那儿,没人动。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我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06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照常起床。
洗漱完,准备去医院。
却发现老公已经穿好衣服在客厅坐着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茶。
我说:“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他没回答,而是说:“今天你别去医院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请了个人。”
我愣住了:“请了个人?请什么人?”
他拿起手机给我看,屏幕上是家政公司的订单确认页面。
服务类型:住家护理陪护。
服务时间:14天。
护工姓名:张姐。
费用:4200元。
我脑子一懵:“4200?你疯了?”
他说:“你才疯了。你请年假伺候了十天,自己搭进去多少钱?买营养品花了五六百吧?垫付检查费两千多吧?每天来回电动车费、中午盒饭钱,哪样不是你自己掏的?”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又说:“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伺候十天花的钱,都快赶上你半个月工资了。”
“可她是咱妈……”
“亲妈?我见过的亲妈,不会在背后说自己儿媳妇坏话。”
他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我听得出里面压着东西。
我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身穿外套:“我已经通知妈了,她今天上午过来。”
我心里一紧:“你通知她?你告诉她你请了护工?”
“不止说了这个。”他拿起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我还把这个寄给她了。”
“里面是什么?”
“护工费的发票复印件。”
他说完这句话,开门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跳得很厉害。
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零三分。
我知道,今天这场戏,怕是要闹大了。
果不其然。
上午九点多,我正坐在家里发呆,门铃就响了。
不是快递,不是邻居。
是我婆婆赵玉兰。
她没按门铃,是用手拍的。
“砰砰砰”,像要把门拍烂。
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
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张纸,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
她把那张纸怼到我面前。
发票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印着:护理服务费4200元。
旁边还有一行字,是老公写的:“妈,这是您不在的14天,别人家妇女替您照顾爸的费用清单。”
下面还有三行字。
第一行:我查过您的病历,膝盖没大事。专家号220块,钱我已经交了。
第二行:您在外头说静怡的话,我全录下来了。
第三行:要不咱们当面放给大家听听?
我看着这张纸,手心开始冒汗。
不是我写的,但我知道,这场仗,是他替我打的。
07
婆婆没有进来。
她站在门口,整个人像一头发怒的老虎。
“袁光明那个白眼狼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我说:“他上班去了。”
“上班?”她冷笑一声,“上班之前干这种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她说着,把那团纸扔在地上。
“4200?护工?他一个月挣多少钱心里没数?就让我出这个钱?”
我说:“妈,护理费确实是我垫的。”
她愣了愣。
我说:“我请了十天年假,每天跑医院,来回的电动车和盒饭钱都是我自己的。买营养品花了五百多,垫付检查费两千多,加起来也有三四千。”
“可那是你公公!你伺候他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看着她,“那您呢?您是他老伴儿,您伺候他不是更应该的吗?”
她被噎住了。
嘴巴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安静了几秒钟。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我控制不住。
“妈,我给您算笔账。我年假没了,这个月工资扣不少。垫的钱也没指望您还。可您在外面说我那些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你听谁瞎说的……”
“您自己在广场上说的。”
她脸一下子白了。
正在这时候,身后传来电梯“叮”的一声。
老公袁光明回来了。
他走过来,看到门口这一幕,没有惊讶。
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纸,把它展平。
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录音笔。
“妈,您在广场上说的那些话,要不要我在这儿放一遍?”
婆婆的脸更白了。
老公按了一下录音笔。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正是婆婆的嗓音——
“整天捧着手机,老爷子喊人都不知道应一声。”
“笨手笨脚的,伺候个人都伺候不好。”
每句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空气里。
婆婆的嘴唇在发抖。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录的。
可能是前几天,也可能是刚录的。
但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认得。
录音放完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婆婆抬起头,瞪着老公,嘴唇在哆嗦。
老公把录音笔收起来,平静地说:“妈,您要是觉得静怡伺候得不好,那以后就让外面人伺候。4200的护理费,我已经付了。您要是觉得亏,那这个钱我出也行。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
“从今以后,您就别再说静怡一句不是了。”
婆婆的眼圈红了。
可她没哭出来。
她梗着脖子,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恨还是什么。
电梯门关上了。
我靠着门框,腿一软,差点坐下去。
老公伸手扶住我:“没事了。”
我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这个闷葫芦一样的男人,其实一点都不闷。
他只是,不轻易出手。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