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暴雨顺着檐角砸在青石板上,把顾曼姝的风衣下摆冲得全是黑泥。
潘翠芬高居台阶之上,尖声咒骂,将一张纸劈头盖脸摔在她脚下,周围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顾曼姝没掉一滴眼泪,她只是咬着牙弯下腰,紧紧抱起水洼里那个湿透的绣花鹅绒枕头,指节用力得泛白。
陆舟推开破吉普车的车门,踏着泥水冲过去要扶她。
“别碰我!”
顾曼姝猛地推开他,眼底燃着近乎绝望的骄傲。
陆舟的手顺势按在那个湿重的枕头上,掌心划过破损的缝线,突然触碰到了一样冰凉坚硬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暴雨中。
第01章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甩出尖锐的嘎吱声,雨水像决堤般泼在破旧吉普车的车顶上。
宋家大宅门前的石阶下,密密麻麻聚满了举着闪光灯的记者。
潘翠芬穿着一身暗紫色的花缎旗袍,手里撑着黑伞,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顶端。
几名穿着制服的保暖下人正不断从大门里搬出纸箱与衣物,劈头盖脸地往泥水里摔。
一个泛黄的绣花鹅绒枕头从台阶上滚落下来,掉在积水里,溅起半尺高的泥点。
顾曼姝就踩在泥水里。
她穿着三年前嫁入宋家时那件米白色风衣,如今衣摆全沾满了黑泥。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弯下腰,伸手去拿那个落入水中的鹅绒枕。
“放开!”
潘翠芬踩着细高跟走下两级台阶,一口唾沫啐在风衣边上,“宋家的东西,你一件也别想带走!
顾曼姝,你婚内私通外人,把公司资产暗中往外转,连野种的孕检报告都被明谦抓了个正着!
“我们宋家留你三年,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白眼狼!”
记者们的镜头几乎要塞到顾曼姝脸上,白光将她毫无血色的脸照得通亮。
“顾小姐,请问潘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吗?
“你真的伪造资产转让协议,还在外面怀了别人的孩子?”
“顾二小姐,听说顾氏实业的顾振华先生已经公开和你切割关系,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被顾家彻底抛弃了?”
长枪短炮围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墙。
顾曼姝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抠着那个湿透的鹅绒枕,指节用力到泛出病态的青白。
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发丝往下滑落,砸在眼睫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骨子里依然挺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骄傲。
我挂挡拉下手刹,推开吱呀作响的车门。
“让让,麻烦让让。”
我低着头,弯着腰,手里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一路挡着记者挤进人群。
我在顾家人手底下做了五年的随从,低头看路早已成了习惯。
潘翠芬看到我,嘴角挂起一丝冷笑:“哟,这不是顾振华身边那条听话的狗吗?
“怎么,顾家不上门来领尸,派个跑腿的来看热闹?”
我没理会潘翠芬的嘲讽,径直走到顾曼姝身前,把伞移到了她的头顶。
暴雨瞬间将我的后背浇得湿透。
“二小姐,上车吧。”
我压低声音说。
顾曼姝身皮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我,那双原本明亮骄傲的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可当她看清是我后,眼神迅速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没有搭我的手,自己死死抱着那个湿淋淋的鹅绒枕,一瘸一拐地绕开镜头,径直坐进了那辆摇摇欲坠的旧吉普里。
我低头捡起地上一张被雨水泡烂的纸页,上面隐约能看到“孕产检测报告”和“阳性”的字样,下方签着宋明谦的名字。
我将这张破纸折了两折塞进口袋,转身回到了驾驶座。
吉普车轰鸣着驶离宋家大宅,将那些刺眼的闪光灯和潘翠芬尖锐的喝骂声抛在了身后。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震动声与雨点砸击车顶的闷响。
顾曼姝坐在副驾驶上,全身湿透。
那个带有精致暗纹绣花的鹅绒枕被她死死抱在怀里,枕头上的泥水蹭在她胸前的风衣上,脏成一片。
我伸手调高了车里的暖气,又从挡风玻璃前拿下一包纸巾递过去:“二小姐,擦擦水吧。
顾总那边……
“我联系过了,他今晚在市里开紧急股东会,顾氏实业的资金链出了大纰漏,他暂时抽不开身。”
顾曼姝没有接纸巾。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讽刺。
“抽不开身?”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是抽不开身,还是急着去跟宋明谦划清界限,顺便撕了我这块垫脚石?”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稍微紧了紧,没有接话。
在豪门里低头苟活了这么多年,我太清楚什么时候该闭嘴。
有些真相像玻璃渣,说出来除了扎破嗓子,没有任何好处。
我下意识摸了摸内侧口袋,摸到了那块停走的老怀表。
表壳冰冷金属感透过衬衫传到皮肤上,那是父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表盘上的指针永远停在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靠在城郊一处破旧的民房楼下。
这里是我租的房子,楼道里的感应灯早就坏了,黑漆漆的一片,空中飘散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我提着顾曼姝唯一剩下的那个破旧皮箱,走在前面用手机手电筒照明。
顾曼姝跟在后面,脚上的高跟鞋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孤零零的声响。
即便落魄到了这个地步,她的背脊依然绷得笔直。
推开掉漆的木门,屋里只有一张陈旧的旧沙发、一张木桌和一盏发黄的吸顶灯。
“条件简陋,二小姐先将就一晚。
“我去给你拿条干净毛巾。”
我把皮箱放在墙角,转身走近狭小的卫生间。
等我拿着毛巾出来时,顾曼姝正坐在破沙发的边缘。
她双腿并拢,那个湿漉漉的绣花鹅绒枕依然被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那是她在整个世界上剩下的最后一丝依靠。
“二小姐,擦擦吧,别受凉了。”
我走过去,弯下腰,将干毛巾递到她面前。
顾曼姝缓缓抬头。
发丝黏在她惨白的脸颊上,眼神里的警惕与敌意没有消退分毫。
她盯着我,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对周围一切靠近者都充满戒心的母狼。
“陆舟。”
她冷冷开口,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你今晚跑来接我,是我哥的意思,还是你自己想来抢功劳?”
我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暴雨打在破旧的窗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屋内压抑的气氛撕开了一条裂缝。
顾曼姝将怀里的绣花鹅绒枕搂得更紧了,甚至连缝隙里掉出的一小角白色硬纸边都没有察觉。
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定格在我脸上,搭在枕头上的指甲几乎要抠进面料里去。
第02章
大少爷没让我来。
我收回递毛巾的手,拉过旁边那张落满漆皮的折叠椅坐下。
“宋家把你的衣物行李泼在马路边的时候,大少爷正在迎宾楼和宋明谦喝酒谈判。”
我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说。
顾曼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搭在枕头缝隙上的指甲深深陷进了面料里。
那角露出来的白色硬纸被她用拇指重新塞了回去。
“你胡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狠劲。
“我从没在任何事上骗过二小姐。”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块停在六点零分的老怀表。
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纹路,是我父亲当年留下的。
我把它放回衣口袋,继续说道,“明天一早,大少爷就会找来。”
顾曼姝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了那个湿漉漉的绣花鹅绒枕里,浑身紧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次日清晨,巷口传来沉闷的皮鞋声与车门轰鸣。
破出租屋那扇掉了漆的木门被直接推开,积攒的灰尘在晨光里飞舞。
顾振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讲究的暗灰色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踩在发霉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声。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随从,压得狭小的房间几乎喘不过气。
顾曼姝依然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手死死搂着那个绣花鹅绒枕。
“曼姝。”
顾振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长辈般的痛心疾首,“昨晚宋家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各大媒体的头条都是你和私立医院那个医生的事情。
“宋明谦现在握着孕检报告,要拿这个告你婚内出轨、转移资产。”
顾曼姝紧咬着唇,唇角渗出一丝血痕:“孕检单是假的!
“我根本没去过那家医院!”
顾振华叹了一口气,语气冷硬起来:“真假现在重要吗?
全省的企业都在看我们顾家的笑话!
“宋家承诺了,只要你签字把古井酒业名下的八千万股份全部交出来平息这场名誉风波,宋明谦就不再追究责任,还会注资保住我们顾氏的资金链。”
说着,顾振华从随从手里接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摔在破旧的茶几上。
文件抬头格外刺眼:《古井酒业股权转让与放弃追索声明书》。
“我不签。”
顾曼姝死死盯着自己的亲哥哥,眼眶泛红,眼里的骄傲在一点点崩塌,“哥,我是你亲妹妹!
三年前是你们逼我嫁给宋明谦联姻,现在宋家造假抹黑我,你不仅不帮我查真相,反而要逼我净身出户割肉给他们?
顾振华脸色一沉,眼神冷得像冰:“顾家的企业要倒了!
八千多工人的饭碗全压在我头上!
你占着那些股权能干什么?
“你现在名声已经烂透了,留在手里的股权也早晚被法庭冻结!”
他上前一步,伸手抓向那个绣花鹅绒枕:“把你的私印交出来,字必须签!”
“别碰我的东西!”
顾曼姝像受惊的野兽般尖叫,一把将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退到沙发角落。
顾振华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我:“陆舟,你还愣着干什么?
去帮二小姐把私印找出来!
“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把你从老酒坊拉出来的!”
我站在两人中间,看着顾曼姝那双溢满绝望与愤怒的眼睛。
她哪怕沦落到这间破出租屋,哪怕满头湿发、身陷污名,那股从小养成的豪门大小姐的骄傲依然没有屈服。
可眼前的局势,顾振华带着人死死相逼,宋家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只要一服软,就彻底永无翻身之日。
我深吸了一口破旧房间里霉味混杂的气息,手掌搭在口袋里那个停走的老怀表上。
“大少爷。”
我开口,声音平稳得让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顾振华皱眉看我:“你想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顾振华,而是径直走到顾曼姝面前,红着眼眶看向她:“二小姐,宋家不要你,顾家现在也赶你。
你把股权转给谁都是送死。
要不……
“你嫁给我得了。”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
狭窄的出租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顾振华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疯话,脸色陡然变得极其难看:“陆舟!
你疯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白日梦?
而坐在沙发上的顾曼姝,身子猛地一震。
她缓缓抬头看着我,原本惨白的面孔因为极度的羞辱与愤怒陡然涌上一阵不正常的血红。
她那双原本清亮尊贵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看卑劣小人的厌恶与痛恨。
在她的眼里,我是顾家的低微随从,是跟在她哥屁股后面低头看路了数年的下人。
现在她身败名裂、被婆家驱逐、被亲哥逼迫,连这个最卑微的下人都要踏着她的尊严踩上一脚。
“陆舟……”
顾曼姝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挤出来的,“连你也看我落魄了,想来践踏我是不是?
“二小姐,我是认真的——”“你闭嘴!”
顾曼姝彻底失控。
她从沙发上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那个抱了一整夜的破旧绣花鹅绒枕,狠狠向我脸上砸了过来!
“你这瘪三也想趁人之危?”
砸过来的枕头卷着风,重重撞在我的胸口上。
由于雨水浸泡过,加上面料早已年久老化,枕头的侧边缝线在剧烈的撞击下撕开了一道长长的破口。
绒毛和白色的鹅绒在空气中飘飞散开。
枕头沉甸甸地摔落在发霉的木地板上。
顾曼姝因为脱力,整个人跌回沙发里,捂着脸剧烈地喘息着,眼泪终于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顾振华冷哼了一声,挥手让随从上去按住顾曼姝抢文件。
我蹲下身,伸手捡起那个被撕开一条口子的绣花鹅绒枕。
就在我的手指触碰到枕芯内部的瞬间,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异物。
我顺着裂开的缝隙朝里面看去。
在漫天飞扬的鹅绒夹缝深处,隐约露出了一个塑料包裹着的黑色微型卡,以及一张折叠得极其整齐、印着老酒厂红章的原始文件一角。
第03章
顾振华的手下向前跨了一步,粗壮的手臂直接朝我手里的破枕头抓来。
我没有退,反而一步跨到沙发前,抬起左臂狠狠架开了他的手。
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陆舟,你找死是不是?”
顾振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着我的鼻子冷笑,“你不过是我们顾家养的一条狗,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横插一手?”
我压低身体,手掌将撕裂的绣花鹅绒枕死死压在怀里。
鹅绒顺着我的衣袖飘落,可我的手指已经牢牢黏在破口处那个硬邦邦的塑料包上。
“顾总,”我抬起头,语气平和,眼神却盯着他的眼睛,“老老爷子生前立过规矩,二小姐名下的私人资产,任何房头都不能强占。
“今晚暴雨刚过,外面的记者还没散尽,您带着人强闯二小姐的住处抢东西,要是传到董事会耳中,老股东们恐怕不太好交代。”
顾振华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显然没料到平时唯唯诺诺的随从敢在此时亮出老老爷子的牌位。
“好,很好。”
顾振华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顾曼姝,“曼姝,你以为靠这瘪三能保住你的股份?
三元酒业资金链断了,没有宋家的融资,整个顾氏都得陪葬!
“你拿着那份股权凭证,就是死路一条!”
他一甩袖子,带着手下摔门而去。
铁门撞在墙壁上,震落了一片墙皮。
屋内重新沉寂下来,只剩下窗外稀疏的雨滴打在玻璃上的啪嗒声。
顾曼姝双手抱着膝盖,面容惨白如纸。
她没有看我,只是眼神涣散地盯着虚空,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走到旧桌子旁,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搁置已久的针线盒。
扯下一段粗麻线,穿过针眼。
我拉过一张木椅坐在沙发对面,将那个被砸破的绣花鹅绒枕平放在膝盖上。
顺着开裂的侧边缝线,我伸手摸进温暖柔软的鹅绒深处,指尖夹住那个被塑料膜严密包裹的物体,缓缓抽了出来。
透光看去,里面装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以及一个极其细小的黑色微型芯片。
看到那张折叠的牛皮纸上赫然印着老酒厂的红章与“古井优先资产”字样,下方还夹着一张黑色的微型存储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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