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有个很怪的规矩。
凡是我吃过的东西,他一口不碰。
他感冒时我给他熬了粥,怕烫着他,于是试了试温度后递到他嘴边。
他垂眸看了两秒,笑着摸我的头。
“枳枳,我不吃别人碰过的。”
他说他不是嫌弃我,只是不喜欢失控的亲密。
可他会在我发烧时,亲手把药喂到我嘴边。
也会在雨夜把我抱进车里,衬衫湿透都不皱一下眉。
所以我以为,他只是生来矜贵,爱得克制。
直到我们的订婚宴上,他那位刚回国的青梅切错了蛋糕。
她尝了一口,又皱着眉说太甜。
傅淮南从她手里接过那只银勺,很自然地吃掉了剩下半块。
满厅宾客起哄。
有人笑着说:“傅总这洁癖,看来也分人。”
他没否认。
只是偏头看我,语气温和:
“今天人多,别让我难堪。”
我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完整的那块蛋糕
忽然想起这三年,我每一次收回去的手。
原来他不是不吃别人碰过的东西。
他只是从来不肯吃我剩下的半口甜。
那一刻,满桌香槟和玫瑰都变得寡淡。
我终于学会了。
以后我的东西,不必再递给他了。
傅淮南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宾客。
他没有问我难不难堪。
仿佛只要我不追问,刚才那一幕便能被满厅笑声轻轻盖过去。
我握着银勺,冰凉的勺柄硌得掌心发疼。
宋知微端着香槟走过来。
“许北枳,刚才的事,你别介意。”
她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和淮南从小不分彼此,习惯一时没改过来。他要是因为我惹你不高兴,我会过意不去的。”
我看着她。
“你知道他从来不吃我碰过的东西吗?”
宋知微怔了一瞬。
她很快笑起来。
“可能因为你们还没结婚吧。”
“淮南边界感重。等你真正成为傅家人,他自然会慢慢接受你。”
我垂眼看向她手中的酒杯。
宋知微不需要婚礼,也不需要承诺。
她只用站在这里,就能拥有我等了三年也没有等到的资格。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侍者过来问我。
“许小姐,傅先生的酒需要醒多久?”
过去这些事全由我安排。
红酒醒二十分钟,水温四十二度,餐具要重新消毒,菜里不能有香茅。
我摇头。
“不清楚,你去问他。”
傅淮南很快走回来。
他看了一眼空着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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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水呢?”
“不知道。”
他眉心微蹙。
“这些不是一直由你准备吗?”
“今天没有。”
许北枳。”
他压低声音。
“还在为那口蛋糕生气?”
我看着他。
“你觉得只是一口蛋糕?”
“难道不是?”
司仪正好过来请他合影。
他抬手替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无可挑剔。
“回去再说。”
又是这句话。
过去三年,每次我有情绪,他都会让我回去再说。
可等到回去,他会给我放好洗澡水,会把药和温水摆在床头,会抱着我说别胡思乱想。
唯独不会回答我的问题。
我打开包,将备用餐具、水杯和胃药一样样拿出来。
傅淮南伸手拦住我。
“你做什么?”
“收我的东西。”
“胃药留下。”
“让助理替你准备。”
他的手伸过来,按住袋口。
“我只吃你买的那种。”
我抬眼看他。
“你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我以后少碰。”
他沉默两秒,松开了手。
“枳枳,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只是按你的规矩做。”
宴会结束,傅淮南喝了酒。
他站在酒店门口,习惯性将车钥匙递给我。
“送我回去。”
我没有接,转手叫住他的助理。
“周助理,傅总喝酒了。”
傅淮南的手停在半空。
身后的宾客还没散尽,几道目光落过来。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许北枳,上车。”
“我打车。”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的车。”
“我也算别人。”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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