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暮删掉方远电话号码的那天,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
她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他的名字,手指停了一秒钟,然后点了删除。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在一个空白页面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把他的号码写了下来。
她看着那串数字,心跳稳的,因为她根本不需要看,那11个数字,她倒背如流。
那天晚上她告诉闺蜜,"我删掉他了。"
闺蜜说,"你终于放下了。"
林暮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打开备忘录,把那串数字又读了一遍。
放下了?她不确定。
林暮和方远的事,要从四年前说起。
那时候林暮二十六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工作很忙,生活的半径只有家、公司、还有偶尔的咖啡馆。
方远是她的前同事,他们在同一个项目组待了大半年,那半年里,林暮对他的印象是:靠谱、话少、开会的时候总是在本子上画奇怪的图。
有一次她好奇凑过去看,他把本子翻过来,说:"你别学,画了也没用,只是我自己记东西的方式。"
那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超出工作范畴的话。
后来项目结束,方远去了另一个组,她们的交集少了很多,但微信还在。
偶尔的深夜,林暮会收到他发来的某篇文章,"这个跟你上次说的观点有点像,你看看。"
她看完,他们会聊几句,有时候聊到凌晨,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都睡着了。
这样持续了几个月,林暮意识到,她在等他的消息。
她从来没主动说过什么。
她是那种很难开口的人,不是矜持,是不确定——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在意,不确定自己理解到的那些信号是不是她想多了,不确定如果她开口说了,结果会是什么。
她选择了等。
方远是一个很难看穿的人。
他体贴,但不过分;他在意她,但似乎也在意很多事;他偶尔会说一些让她觉得心里一暖的话,但这些话放在普通朋友之间,也并无不妥。
林暮拿着这些模糊的信号,在脑子里拼了又拆,拆了又拼。
有一天他们一起加班,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外面在下雨,他打开伞,顺手举到她头上,两个人站在同一把伞下走到地铁口。
林暮站在地铁口,等他说点什么。
他说:"你坐几号线?"
她说了一个方向,他说,"我们方向不一样,你进去吧。"
然后他走了。
那把伞,就是一把伞。
就在林暮决定算了、放弃、当普通朋友的第三天,方远约她吃饭。
那次饭吃得很长,从七点吃到了十点,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以后,关于各自的家庭,关于他在老家的那片稻田——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起他老家的事。
吃完饭走出来,他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林暮的心跳快了一下。
"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去成都了,公司调过去,大概两三年。"
她没想到是这件事。
她很快平复了一下表情,说,"成都挺好的。"
"嗯,"他说,停顿了一下,"你要不要……"
他没说完这句话。
林暮等着。
他没说完,换了一句:"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那边有机会可以推荐你。"
林暮说,"我再想想。"
她当然没去。
但她以为他走之前,会说什么。
他没有。
方远走去成都的时候,她去送他,在高铁站。
他把行李推进站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走了。"
她说:"嗯,到了发消息。"
他说:"好。"
到了,他发了消息。
"到了,成都今天下雨。"
她说:"多穿点。"
然后那条对话就停在那里了。
林暮把那条对话置顶了两年。
两年的时间里,她们在这条对话框里聊过很多次,偶尔的一句问候,偶尔的某篇文章,偶尔他说成都最近很潮湿,偶尔她说北京最近沙尘暴又来了。
一切像朋友,什么都没有说。
林暮有时候告诉自己,这就是她想要的——一种不需要说清楚的默契,一种不用承诺的陪伴。
但有时候深夜,她又会觉得,这不是默契,这是两个人都不肯先开口的僵持。
她翻过很多次他们的聊天记录。
她会把那些她觉得有意思的话截图保存下来,建了一个相册,叫"碎碎念",里面全是他说的那些话。
她没有删过一张。
变化发生在两年后,方远回北京的那个春天。
他发消息说,"我回来了,要不要吃饭?"
林暮几乎是秒回的:"好。"
那次饭吃完,两个人在街边站着聊了很久,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说:"你这两年怎么样?"
她说,"还行,工作换了,人也懒了点。"
他笑了,"没有,你本来就懒。"
"……你记性不错。"
他低头看着地面,"你上次说你最近在研究什么来着,"他把她两个月前随口提过的一件事说了出来,一字不差。
林暮站在那里,心跳漏了半拍。
一个真的不在意你的人,不会记得这些。
那天回去之后,林暮做了一件事。
她在备忘录里写下了这么一段话:
"如果他再约,我会告诉他我喜欢他。如果他不再约,我就放下。"
这个决定让她睡着了,那是她好久以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两天后,他又约了。
她去了,但最后她没有开口。
她回家的路上,在地铁里,把备忘录里那段话改了:
"等到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没有时机。
这样又过了半年。
林暮开始感觉到一种消耗。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煎熬,而是一种低温的、长期的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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