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主持人递纸巾。
陈先生，您觉得钱警官这么做是因为对您当年的举报怀恨在心吗？
陈刚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看镜头：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记恨我，但我儿子当时就躺在她脚下，她连低头看一眼都没有。
她满嘴都是什么规定啊违规啊，可我不明白，一个人都快死了，那些规矩就那么重要吗？
弹幕和评论区炸了。
有人扒出我三年前那个记大过的公开通报，截图到处传。
有人把我执勤时的照片P成黑白，配字冷血条子惨无人性。
还有人找到我家庭住址，往门缝里塞了张纸，上面写着以命换命天经地义！
我彻底出名了。
4
事发后第三天我被叫去局里谈话。
王振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材料。
一份是陈刚的举报信，另一份是网上舆情简报，厚厚一沓。
钱菲，局里的意思很明确。
他把材料往我这边推了推。
公开道歉写检讨，调去档案科待半年，等风头过了再说。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三年前调离一线，现在调去档案科。
王队，我是犯了天条了？
王振国眼皮跳了一下。
你还有理了？网上几百万人在骂，局里接到投诉电话打爆了，你让我怎么保你？
我冷静开口：
我要调监控。
王建国皱了皱眉：
什么？
学校门口的路口监控，我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在演。
王振国沉默了一会儿。
监控调不出来，说是那天系统维护存储出了故障。
我嗤笑一声：
这么巧？
王建国捏了捏眉心：
钱菲，别把事情搞复杂。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道歉信我让人拟好了，你签个字，这事就算翻篇。
我没资格拒绝。
很快，公开处分的通知贴在了局里公示栏。
通报上写着我：
处置不当，缺乏担当，引发严重舆情。
给了我行政记过处分，暂停执勤资格。
有人把通报拍下来发到网上，评论区一片叫好。
还有人把我三年前的通报翻出来拼在一起，配文：
三年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这回终于让她滚了！大快人心！
陈刚没有等到我的公开道歉，于是一纸起诉书把我告上法庭。
三天后。
我没带律师，独身一人走进被告席。
被告钱菲，你是否承认，在三年前长江高速事故中，未经专业破拆培训，擅自使用撬棍破坏驾驶室结构，导致关键碰撞数据缺失，致使肇事车辆责任认定至今无法闭合？
陈刚请的律师申请庭审全程直播。
我站在被告席上：
我承认。
他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你是否承认，在本月七号下午，你执勤期间拒绝使用警车为原告之子提供紧急送医通道，且明知孩子颅内出血，仍以未接到命令为由消极处置？
我承认。
旁听席一阵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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