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刚进门的洋学堂女学生颂莲心高气傲,觉得吃斋念佛的大太太不过是个又老又丑、等死的木偶。

面对几房姨太太暗箭难防的争宠毒计,毫无城府的颂莲一步步踏入了丧命的死局。

偏偏那个最不起眼的老妇人,竟在暗中四次果断出手,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原来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里,看似最冷酷的大太太,才是唯一想保她活命的清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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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七年的冬天,风刮得像刀子一样割脸。十九岁的颂莲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站在了陈家大院那座沉重得像铁铸似的大门前。

父亲因破产投河自尽,继母连一张热炕席都没给她留,冷笑着逼她做选择:要么去纺织厂当一辈子苦工,要么抬进陈家大院给陈老爷做第四房姨太太。颂莲咬碎了牙,选了后者。

她是读过洋学堂的女学生,心高气傲,以为凭自己的姿色和学识,就算掉进泥潭里,也能闯出一条活路来。

抬她进门的那天,没有唢呐,没有红轿,只有两个粗壮的家丁,抬着一顶软轿从后门将她悄悄送了进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陈家大院的走廊里陆陆续续亮起了大红灯笼。那些灯笼通红耀眼,把青砖铺成的地面照得像凝固的血。

颂莲站在房门口,看着挂在自己院子里的那对大红灯笼,心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管事的老仆告诉她,哪房挂灯,老爷今晚就在哪房留宿,哪房就能享受锤脚、点菜的无上尊荣。

正当颂莲打量着那些红灯笼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二太太卓云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手里牵着她的亲生女儿,嘴里亲热地叫着“四妹妹”。

“四妹妹真是天生丽质,难怪老爷一见就迈不开腿。”二太太拉着颂莲的手,眼神里带着蜜一般的甜意,可那双手却冰凉得像蛇的皮。

三太太梅珊也跟着出来了,她原是个唱京戏的旦角,一身腰肢拧得像水蛇,站在戏台子似的高台上,冷哼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瞧颂莲一下。

在一片喧闹与暗流涌动中,一个极为不起眼的身影从廊道的暗处缓缓走了出来。那是陈家的大太太毓秀。

大太太年过半百,穿着一身褪了色的青布宽袖袄子,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插着一把发乌的银簪。她的脸色枯黄,眼皮耷拉着,手里捏着一串黑漆漆的木念珠,嘴唇不停地蠕动着,似乎在念诵着什么经文。

在娇艳的二太太和张扬的三太太面前,大太太就像是一具走动着的木偶,毫无生气,也毫无威胁。颂莲看着她那张又老又丑的脸,心里生出几分轻蔑,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在这深宅大院里等死的陈年旧物罢了。

大太太路过颂莲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朝北边的佛堂走去。可就在她的脚跨过颂莲门槛的那一瞬间,脚步突然顿住了。

大太太停下脚,用干瘪的手指捏了捏念珠,低声道:“新进门的,晚上睡觉别把窗帘缝留太宽,后院的风专吹心浮气躁的人。”

颂莲微微一愣,转过头去时,大太太已经佝偻着背走向了阴暗的廊道深处。颂莲心中暗自冷笑,只当这是个失宠老妇人酸溜溜的妒忌与诅咒。

那一晚,老爷自然留在了颂莲的房里。深夜时分,锤脚的木锤声停了,屋里一片死寂。

颂莲躺在雕花大床上,听着身旁老爷沉重的喘息声,心里堵得发慌。她想起大太太傍晚时那句古怪的话,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窗户。

那扇木窗原本被她留了一条透气的缝隙。此时此刻,窗外的红灯笼光影下,竟然隐隐约约晃动着一个人影。

接着,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传来,一根蘸了唾沫的手指,正悄悄戳破了纸窗户,一双恶毒的眼睛正往屋里偷窥。如果不是颂莲下午顺手将厚重的布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这一夜她与老爷的闺房私语,恐怕次日就会变成毁她名节的罪证。

颂莲吓得一身冷汗,死死揪住了被角。那一刻,她第一次意识到,大太太那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竟是一个保全她名声的警告。

陈家大院的规矩,比深山里的坟墓还要繁重。颂莲虽然进了门,可她带进来的那个小丫鬟雁儿,却成了别人眼里的眼中钉。

雁儿是个心高气躁的丫头,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被老爷看中,抬成五太太。她背着颂莲,在自己的下人房里偷偷挂起了几盏自己缝制的破红灯笼。

二太太卓云表面上对颂莲关怀备至,动不动就送来精致的点心和新鲜的水果,暗地里却在雁儿耳朵边挑拨离间,挑弄得雁儿对颂莲满腔怨恨。

有一日,颂莲翻找自己的陪嫁箱子,发现父亲生前留给她的一把象牙梳子不见了。那是颂莲身上唯一能回忆起读书时光的念想,也是她骄傲尊严的寄托。

颂莲在雁儿的房间里搜出了那把梳子。雁儿不仅不认错,反而仰着脖子破口大骂,嘲笑颂莲不过是个卖身救家的破落户。

颂莲气得浑身发抖,读书人的傲气和姨太太的尊严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抬起手,当着院子里十几个下人的面,重重地给了雁儿两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下去,清脆响亮,却也把祸事打招了过来。陈家大院有铁律:主子不可当众大吵大闹失了体面,更不可虐打下人。

二太太卓云闻讯赶来,拉着哭得撕心裂肺的雁儿,一边假意劝解,一边差人请来了老爷。二太太抹着眼泪说:“四妹妹年轻气盛,读书人的脾气大,可这规矩到底是老祖宗定下的,若是不罚,往后这院里的下人可就没法管了。”

陈老爷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在这个大院里,他的权威不容许任何挑战,颂莲的泼辣让他感到了忤逆。

老爷冷冷地下令,要扣掉颂莲半年的例银,并且封掉她院里的红灯笼一个月。对于刚进门、急需站稳脚跟的颂莲来说,封灯无异于将她直接打入冷宫。

颂莲站在院子里,面对众人各异的眼神,嘴唇咬出了血。她看着二太太那张挂着伪善同情笑脸的脸,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深宅大院里的吃人手段。

就在老爷准备让人拿锁链去封颂莲院门的时候,一个老仆妇急匆匆地从北院跑了过来。

老仆妇走到老爷身边,恭敬地躬身道:“老爷,大太太请您过去一趟。北院的佛堂适才显了灵,大太太说需要老爷亲自去上第一炷香,为陈家的子孙积福。”

陈老爷是个极度迷信宗族香火的人,听到“子孙积福”四个字,阴沉的脸稍稍缓和了一些。他狠狠瞪了颂莲一眼,甩了甩袖子,转身跟着老仆妇去了北院。

二太太见老爷被调走了,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怨恨,但也只能悻悻地带着雁儿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北院的老仆妇独自来到了颂莲的房间。她将一个用帕子包好的东西放在桌上,揭开一看,正是那把象牙梳子。

老仆妇压低声音对颂莲说:“四太太,大太太给您捎句话。年轻人的物件自己拿稳了,乱扔在路边,招来的不是贼,是狼。今儿个这梳子是在二太太偏房门口拾到的,大太太替您要回来了。”

颂莲看着那把冰凉的象牙梳,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这才明白,雁儿不过是二太太手里的一把枪,二太太故意偷走梳子激怒她,就是为了让她犯规被封灯。

是大太太在关键时刻用“佛堂香火”调走了老爷,又暗中截下了这把作为罪证的梳子。大太太不仅救了她一次,还指出了真正藏在暗处的敌人。

颂莲瘫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冷汗。她转头看向北院的方向,那个吃斋念佛的老妇人,仿佛一尊隐没在迷雾中的佛像,冷眼看着这院里的红男绿女。

经历了象牙梳的事,颂莲收敛了许多,可这并没有让她逃离争宠的漩涡。在这座大院里,没有老爷的宠爱,连下人都会给你甩脸色。

三太太梅珊凭借着一把好嗓子和风骚的手段,重新夺回了老爷的欢心。戏楼里每天响彻着她的唱腔,大红灯笼在她的院子里挂了半个月不落。

颂莲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心中的嫉妒与恐慌像毒草一样疯长。她想起了二太太卓云私下里对她说过的话:“女人在这院子里,要想长久,唯有肚皮争气。生个少爷,你就是一辈子的靠山。”

二太太还“热心”地给颂莲提供了一个偏方,说是一种宫廷里流传出来的秘药,喝了能让人调理气血,极易受孕。

急于求成的颂莲没有丝毫怀疑,开始偷偷煎服那种黑乎乎的药汤。不久后,颂莲发现自己的月事真的停了,肚子也渐渐有些微微发胀。

颂莲喜出望外,以为自己真的怀上了陈家的骨肉。她立刻将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陈老爷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将所有的红灯笼都挂到了颂莲的院子里,甚至破例允许她每天点菜、锤脚。

颂莲重新体验到了高高在上的滋味。她穿着最华丽的丝绸旗袍,坐在院子里接受其他房的道贺。二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大包大揽地要帮颂莲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按脉确诊。

颂莲沉浸在即将为人母的幸福与得意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二太太眼中那一抹阴狠的笑意。那根本不是什么保胎药,而是一种能让女子身体产生假孕症状的剧毒草药,长期服用不仅会让人终身不育,更会在停药后迅速败露。

二太太早已重金收买了大夫,准备在全家人到齐的诊断仪式上,当场揭穿颂莲“伪造胎气、欺瞒老爷”。按陈家的家规,欺蒙主上、伪造子嗣是滔天大罪,是要被直接活埋或者关进死楼的。

危险一步步逼近,颂莲却浑然不知,还在沉浸在点灯的荣宠里。

诊断的前一晚,大雪纷飞。颂莲躺在床上,突然感到小腹传来阵阵如刀割般的剧痛。她疼得在床上直打滚,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想要大声呼救,却发现嗓子干哑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大太太的贴身老仆妇冒着风雪溜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散发着恶臭的腥黑液体。

老仆妇二话不说,上前死死按住颂莲的肩膀,将那碗液体硬生生灌进了颂莲的嘴里。颂莲拼命挣扎,以为是大太太要杀人灭口。

那一碗恶臭的液体下肚后不久,颂莲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翻江倒海。她趴在床沿上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出了大量黑紫色的血块和残渣,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腹泻。

整整折腾了一夜,到了天亮时分,颂莲的腹痛奇迹般地消失了,原本微胀的小腹也彻底瘪了下去。

次日早晨,陈老爷带着二太太、三太太以及城里的大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颂莲的房间。二太太笑盈盈地催促大夫快些按脉,准备看一场好戏。

老大夫按了许久的脉,眉头紧锁,最后有些尴尬地向陈老爷拱手道:“老爷,四太太脉象平稳,并无喜脉。适才老朽问诊,四太太只是因冬日受凉,导致月事不调,腹胀乃是积滞所致。”

陈老爷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二太太更是惊得站起身来,指着颂莲说道:“这不可能!她明明肚皮都鼓起来了,怎么会没有?”

就在气氛降到冰点、陈老爷准备发怒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数着念珠的大太太缓缓开了口:“二妹,大惊小怪做什么?年轻姑娘家受了寒,月事不准是常有的事。四妹年纪小不懂事,以为停了月事就是有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帮着调理,倒闹得满城风雨。”

大太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她转头看向陈老爷,语气平静:“老爷,既然是一场虚惊,就让四妹好好休养吧。把灯停了就是,免得外人说陈家没规矩。”

陈老爷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去。二太太瞪大了眼睛看着颂莲,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与不甘心。

众人散去后,颂莲瘫倒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终于明白了一切。

是二太太下了毒害她,想要置她于死地;而大太太昨晚那一碗恶臭的解毒催吐药,不仅保住了她的生育能力,更在关键时刻打碎了二太太的阴谋,让一场必死的通天大罪,变成了一场无伤大雅的虚惊。

颂莲望着北院的方向,心里的骄傲彻底粉碎了。那个她曾经看不起的又老又丑的大太太,再次在悬崖边上,伸手拉了她一把。

经此一役,颂莲院里的红灯笼被彻底摘了下来。陈家大院似乎恢复了平静,可这种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更加令人窒息的死气。

颂莲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她开始学会了沉默。在一个大雪初晴的下午,颂莲独自一人走向了陈家大院最偏僻的北院。

北院很小,院子里没有种花草,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死树。这里没有红灯笼,甚至连阳光似乎都照不进来。

颂莲轻轻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和木头腐烂的气味。大太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青铜佛像,手里的念珠发出规律的碰撞声。

“大太太。”颂莲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恭敬。

大太太没有睁眼,也没有停止数念珠,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坐吧。屋里冷,自己倒杯热水。”

颂莲在旁边一张漆皮剥落的木椅上坐下。她仔细打量着大太太,发现大太太的耳朵后面有一道深深的伤疤,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锐器划过。

大太太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看着颂莲说道:“是不是觉得这北院像个活人墓?”

颂莲低下头,没有说话。

大太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积雪,声音干瘪得像风吹过枯树叶:“三十年前,我也和你一样。读过书,识得字,心比天高。那时候陈家还不是老爷掌家,我也曾是这院子里最风光的女人。”

颂莲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枯木般的老妇人,也曾有过青春和骄傲。

“我怀过一个儿子。”大太太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三岁那年,在花园里玩,掉进冰窟窿里淹死了。大家都说是意外,可我知道,是有人在冰面上泼了滚油。那时候的二太太,还不是现在的卓云,是另外一个女人。”

大太太转过身,看着颂莲,眼神里露出一种穿透岁月的冷酷:“我为了报仇,设计把那个女人逼上了死楼。我赢了,可我的儿子回不来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这大院里的红灯笼,根本不是什么荣宠,那是用女人的血染红的。”

颂莲听得心惊肉跳,手脚发冰。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大太太总是吃斋念佛,为什么她对院子里的争风吃醋视而不见。

“四妹,”大太太走上前,用那双像枯树枝一样的手,轻轻拍了拍颂莲的肩膀,“在这院子里,想活命,就得学会装死。人不是人,是灯。亮的时候好看,灭的时候,连灰都不如。你想活下去,就得把心里的那点火种给灭了。”

对话简短,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颂莲的心上。颂莲看着大太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大太太救她,不是为了拉拢她,也不是为了跟二太太作对,而是一个已经在地狱里渡过了半辈子的灵魂,不忍心看着另一个清清白白的年轻灵魂,重蹈她当年的覆辙。

颂莲向大太太深深地抿了一躬,默默地退出了北院。外面的雪很大,可她的心里,比这大雪还要冷。

陈家大院的冬天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三太太梅珊虽然表面上依然风光,但她的内心却极度空虚。她无法忍受陈老爷的残暴与冷酷,暗中与城里的高大夫产生了私情。

这种私情在大院的高墙之下,无疑是提着灯笼走在火药桶上。二太太卓云早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她像一只敏锐的猎犬,暗中布置着罗网,等待着给梅珊致命一击。

颂莲因为失宠,整日借酒消愁。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颂莲喝得大醉,独自一人在走廊里晃荡。

在经过戏楼后面的小屋时,颂莲无意中听到了一阵压低了的调情声和哭泣声。借着微弱的月光,她惊恐地看到三太太梅珊正与高大夫紧紧拥抱在一起。

颂莲吓得酒意全无,捂着嘴巴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的院子。她知道这个秘密太可怕了,一旦泄露,整个陈家大院都会翻天覆地。

偏偏在这个时候,二太太卓云悄悄来到了颂莲的房间。二太太笑眯眯地拉着颂莲的手,递给她一杯解酒茶,看似无意地说:“四妹妹,适才我看你从戏楼那边过来,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三妹这个人啊,胆子太大了,老爷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

二太太眼神里的精光让颂莲感到毛骨悚然。二太太显然已经知道了梅珊的事,她今晚来找颂莲,就是想利用颂莲做目击证人,把颂莲也拉入这场流血的绞杀中。如果颂莲作证,就会彻底得罪三太太背后的势力;如果颂莲不作证,二太太就会指认颂莲是同谋包庇。

这是一条两条路都是死路的死局。二太太逼着颂莲现在就跟她去戏楼“抓奸”。

颂莲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感觉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缘,只要跨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深渊。

就在颂莲支支吾吾、无法抉择的生死关头,房间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

大太太带着两个身形健硕的仆妇走了进来。大太太手里依然捏着念珠,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二妹,大半夜的不在自己院里待着,跑来四妹这里做什么?”大太太的声音里带着多年未见的威严。

二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姐姐,我是听说戏楼那边有动静,想叫上四妹妹一起去看看。”

“胡闹!”大太太重重地把念珠砸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北院的佛像今晚要清洗,按照陈家的老规矩,凡是陈家的女人,今晚都得去佛堂诵经避邪,谁也不许在外头瞎晃荡!”

说罢,大太太根本不给二太太辩解的机会,对身后的两个仆妇使了个眼色:“把四太太带去北院偏房,锁上门,不到天亮不许放出来!”

两个仆妇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颂莲的胳膊,半拉半拖地将颂莲往外拉。颂莲当时并不知道大太太的用意,她以为大太太是要当着二太太的面惩罚她,心里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颂莲被粗暴地塞进了北院一间漆黑的偏房里,随着一声沉重的锁链声,门被从外面死死锁上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颂莲趴在门上,拼命地敲打着木门,尖叫道:“放我出去!大太太,你为什么关着我?我什么都没做!”

门外传来了大太太规律而冷漠的木鱼声。隔着厚重的木门,大太太的声音缓缓飘了进来:“叫吧,叫破喉咙也没用。今晚这门,谁也别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