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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倦鸟归林 鱼记财经)
2004年,硅谷一家普通的星巴克。
一个从清华走出来的工程师,正拿着几页技术方案,一次次找人聊一个当时没人看好的梦想:在中国做自主存储芯片。
这个人,就是朱一明。
那时候,他还没有后来的光环。
手里只有技术,没有大额资金。
最先接住这份梦想的,是清华校友圈子。
牵线的是清华企业家协会的李军。
听完一轮创业构想,他并没有立刻拍板。直到第二次见面,朱一明把产业转移、国产替代的完整逻辑讲透,这份长期蓝图打动了他。
随后,北极光创投邓锋、天使投资人周顺圭,拿出了关键的种子资金。92万美元,不多,却成了兆易创新最初的火种。
还有清华科技园的薛军,没有大额出资,却帮他奔走对接A轮融资,推动团队落户清华园。
这是朱一明最早的朋友圈:一群留美归来的清华人。大家不靠人情客套,靠技术判断、产业理想彼此信任。
2005年,朱一明回国。
兆易创新在北京起步。
身边最重要的搭档,是一同深耕存储技术的舒清明。他们长期并肩研发,稳住了NOR‑Flash这条赛道。
熬过最初无人问津的几年,产品一点点打开市场。2016年,兆易创新成功在上交所上市。
很多人以为,故事到此,已经圆满。
但朱一明心里,还有一块心病:DRAM内存。
这条赛道,烧钱千亿,周期漫长。他跑遍国内不少城市,多数地方听完投资额,纷纷摇头。
关键时刻,另一群新朋友站了出来:合肥国资团队。
2016年5月6日,一场开了一整天的会议。
合肥国资团队和朱一明敲定代号“506”的DRAM项目。合肥拿出百亿级资金入局,愿意接受十年以上没有短期回报。
这是一次城市与企业家的互相成全。
在后来长达近十年的漫长亏损期里,长鑫累计亏损超三百多亿。舆论质疑声四起,合肥国资始终没有中途撤场,坚定陪伴良率爬坡。
光有地方政府还远远不够。
晶圆工厂,是吞金巨兽。
长鑫开启一轮又一轮大额融资,新的资本大佬陆续入场,朱一明的产业朋友圈,迎来了第二波关键伙伴。
第一家,基石资本,董事长张维。
2021年,长鑫依旧处在巨额亏损周期,产品还没有大规模推向市场,绝大多数投资机构选择观望退缩。
在这样的背景下,基石资本顶住内部巨大争议,12亿元重仓入场,是当年长鑫单笔最大民营股权投资。
张维后来多次在公开论坛聊起朱一明:打动他的,不只是DRAM赛道的前景,更是朱一明在兆易成功之后,敢于跳进重制造深坑、愿意把一半个人股权拿出来分给员工的格局。
那一轮,长鑫只为基石资本一家开放完整深度尽调。两人的交集,没有酒局寒暄,大多是在合肥厂区会议室,聊良率、聊供应链、聊十年周期的产业长跑。
第二家,华登高科,管理合伙人彭桂娥。
同样是2021年那一轮融资。华登内部投决会上分歧巨大,很多合伙人认为DRAM风险太高、回报遥遥无期。
彭桂娥力排众议,最终敲定接近9亿元的大额投资,这也是华登进入中国之后最大单笔投资之一。
彭桂娥的判断很直白:财务模型算不出十年周期,那我们就把“朱一明团队的长期定力”当成最重要的评估指标。此后多年,华登一边给钱,一边帮长鑫对接全球半导体工程师资源。
第三家,小米长江产业基金,背后是雷军。
2020年12月,长鑫156.5亿的大额融资落地。彼时行业寒冬,长鑫还在艰难爬坡。雷军旗下小米产投拿出资金入局。这份投资,不只是财务入股,更是产业绑定。
此后几年,朱一明团队打磨出来的LPDDR5内存芯片,陆续进入小米手机供应链。
资本入股、产品落地,形成了资本和终端双向扶持。两人更多交集出现在国产半导体行业峰会,共同呼吁终端厂商优先搭载国产存储芯片。
第四家,TCL创投,李东生。
TCL创投作为李东生掌控的产业资本,同样入局长鑫。TCL本身就是大屏、家电领域存储芯片的大客户。
李东生和朱一明,在多次半导体论坛当中交流,一个深耕显示制造,一个攻坚存储芯片,双方期待未来在硬件终端上完成国产供应链协同。
第五家,阿里、腾讯两大互联网产业资本,马云、马化腾旗下投资平台。
在2021—2022年融资窗口,阿里、腾讯先后入局。服务器存储,是互联网大厂最大的芯片消耗场景。
他们投资长鑫,目的就是为国内云计算储备自主可控的内存货源。朱一明和阿里、腾讯投资团队的沟通重点,不再只是融资,而是未来服务器DRAM的定制研发。
第六家,国家大基金二期。
作为国家级半导体战略资本,大基金二期是长鑫最重要的基石股东。代表了国家层面对存储自主赛道的长期支持。
朱一明定期和基金管理团队沟通产线扩产、技术迭代规划,属于产业战略层面的长期同行者。
当然,圈子里,也有人中途离场。碧桂园创投曾经在2021年入局长鑫,但是受自身集团债务压力,在行业低谷阶段,选择在上市前转让股权退出,没能等到长鑫登陆科创板的高光时刻。
资本之外,还有技术圈层。
为解决专利合规难题,朱一明团队对接资源,接手德国破产企业奇梦达留存的海量DRAM技术资料。和海内外工程师、专利顾问沟通,搭建起合规的技术底座。
一大批从韩国、中国台湾、硅谷归来的芯片工程师,陆续奔赴合肥厂区,加入长鑫。
朱一明的朋友圈,不再只有校友、投资人,变成了成千上万扎根车间的研发工程师。
生活里的朱一明,并不算擅长社交。
公开场合,很少看到他出席各种热闹的晚宴。熟悉他的人说,大多数时候,他都泡在合肥工厂。常常一身工服,在产线和实验室之间奔走。
行业论坛上,他更多是安静讲技术、讲周期,很少慷慨激昂的口号。
但安静,不等于孤立。
他的朋友圈,有清晰的分层。
第一层,清华校友圈。这是他创业起步的原点,给了第一笔信任;
第二层,长期主义投资人群体:张维、彭桂娥、雷军、李东生等一批企业家,愿意放弃短期套利,陪伴硬科技穿越寒冬;
第三层,合肥地方产业团队、国家大基金。敢押注千亿重资产项目,做国产芯片的长期合伙人;
第四层,存储产业链上下游。设备、材料、终端厂商,一点点搭建本土供应链。
当然,圈子里同样存在分歧。
有人劝他,守好已经上市的兆易,稳稳赚钱就足够,不要跳进DRAM这个无底深坑。
资本市场更喜欢短平快的项目,对动辄亏损七八年的制造项目,天然畏惧。
朱一明没有被说服。
2018年,他辞去兆易创新总经理,保留董事长职务,全身心扎进合肥。对外立下承诺:长鑫盈利之前,自己一分薪酬都不领取。
九年时光匆匆而过。
2025年,长鑫终于迎来盈利。2026年,长鑫登陆科创板。
当年星巴克里面那个无人看好的想法,在一整批人的接力之下,变成了现实。
回头看朱一明的朋友圈,很有意思。
它不是酒桌上的人脉,不是流量云集的社交网络。
更像一场漫长的组队长跑。
有人负责点燃火种,有人负责大额输血,有人坚守生产线,有人默默等待十年。
朱一明曾经说,存储产业,不是靠一个英雄,而是靠一整个产业生态。
他的朋友圈故事,恰恰印证了这句话。
中国芯片突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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