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三岁那年,一枪崩了我爹最宠的姨太太,北城人叫我活阎王。
为了娘临终一句话,我封枪十年,装了十年的贤淑千金。
结果新婚宴上,一个小丫头把热汤泼我胸口,骂我是老女人。
我未婚夫还笑着说,别跟小孩计较。
好啊。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顾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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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滚烫的鸡汤,兜头泼在了我胸口上。
红色的订婚礼服湿了一大片,热气烫得皮肤生疼。
哎呀,手滑了。
我抬头。
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端着空碗站在我面前,笑嘻嘻的,一点歉意都没有。
今天是我的订婚宴。
督军府大摆宴席,北城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
我未婚夫宋景明就坐在我旁边,北城第一才子,宋家大少爷。
你是谁?我问。
我是景明哥的义妹,柳莺莺。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
你都二十五了吧?老女人一个,凭什么嫁我景明哥?
老女人三个字,她喊得特别大声。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那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所有人一起憋住气的安静。
我看见商会陈会长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警察局长的筷子掉在地上,他没敢捡。
坐在角落的几个老人,脸一下子白了。
他们可都记得当年我做的事!
十三岁那年,二姨太给我娘下毒,我娘吐血三天差点没命。
我爹想大事化小。
我拎着枪走进庶弟的院子,当众打断了他一条腿。
十五岁那年,二姨太贼心不死,又下毒。
我查了三个月,然后端着一碗她最爱吃的酒酿圆子,走进了她的院子。
从那天起,北城再没有二姨太这个人。
活阎王顾三枪,这些名号从北城传到了关外。
我爹在院外站了一夜,从此见了我又疼又怕。
后来我娘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昭昭,你一个女孩子,放下枪,好好做人,说不定会有人真心待你。
为了我娘临终事的遗言。
我封枪十年。
学插花,办女学,做善事。
北城的年轻人,早忘了顾三枪是谁。
眼前这个泼我汤的小丫头,显然也不知道。
宋景明放下酒杯,
昭昭,莺莺天真烂漫,不懂规矩。你是大家闺秀,别跟小孩子计较。
天真烂漫。
别跟小孩子计较。
我把这两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
春桃在我身后攥紧了拳头,指节都白了。
她从小跟着我,见过我十三岁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我按住她的手。
娘的话还在耳边。
我端起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
那就听夫君的不计较。
散席的时候,宾客走得飞快,跟逃一样。
只有柳莺莺走得慢。D螏
她路过我面前,故意停下来,歪头看我。
这红衣裳脏了,该换换了。
她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也该换个年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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