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新闻记者 张裕
通讯员 李季 朱聪
实习生 陈翎嘉 黄丽瑾
“我们就是个普普通通种地的。”25日，李佳裕的妈妈李社玲坐在湖北省水果湖高中的一间办公室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几分钟前，她刚把一面锦旗塞到校长手里。锦旗上是她想了好几天才憋出来的话，翻来覆去就是“感谢”两个字。她觉得不够，但又觉得，这两个字最实在。
李社玲没什么文化，小学二年级的学历。但就是这个自称“什么都教不了”的农村妇女，硬是靠着一股劲，把儿子供到大学，如今在广州工作。今年高考，她又把女儿李佳裕送进了中国美术学院的校门。身边还带着个小侄儿，正备战中考，目标是姐姐没去成的清华。
女儿画画兴趣缘自挂在墙上的衣服
李佳裕的画画天赋，是被挂在墙上的衣服“勾”出来的。
李社玲在河南濮阳卖过衣服。墙上挂得花花绿绿，大人忙着吆喝，小李佳裕就蹲在一边，找个硬纸板，照着画。画完挂件画模特，画完模特画路人。那时候，她才三四岁。
“从小就喜欢这个东西。”李社玲记得清楚，孩子长那么大，第一次开口要生日礼物，要的是一本折纸书。拿到书就着了魔，天天叠啊、画啊，谁也叫不动。
从幼儿园报班，到小学二年级拜师，再到高二冲刺集训，李佳裕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从初二到高二断了三年，李社玲心里急，但嘴上不说。她知道，这东西得孩子自己认。
直到今年艺考，李佳裕一口气拿下了清华美院全国第121名、湖北前三的成绩。只可惜文化课差了几分，清华的门槛没能迈过去。但心心念念的美院，终究是进去了。
“妈妈太辛苦了”
在李佳裕的眼里，妈妈像一台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天早上四五点，天还没亮，厨房的灯就亮了。一顿早饭，连着中午的饭一块儿做出来，十多年，天天如此。
“我们这孩子，没在外面过过早。”李社玲说这话时，带着精打细算，“第一个省时间，第二个干净，第三个就是省钱。”
李社玲不光要照顾自己的两个孩子，还要照顾侄儿的生活。如今，她的弟弟离了婚，孩子没人管，她又把侄儿接到身边，跟李佳裕一块儿带。李社玲常跟侄儿说：“你看姐姐清华没考进，你就奔着她的学校去。”
这些事，她从来不叫苦。但女儿懂。有一次，李佳裕说起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妈妈太辛苦了，什么活都是她干，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从不问分数，只问“错哪儿了”
李佳裕的性格随妈，话不多，骨子里有股狠劲儿。
也有考砸的时候。拿着成绩单回来，声音低低的：“妈妈，我没考好。”
李社玲从来不急。在她这儿，从来没有“你怎么考成这样”这句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不要紧，又不是高考，查漏补缺，下次再来。”
她把这句话从小说到大。说到女儿高三集训，说到清华美院的专业课过了，学校专门腾出小教室，免费给李佳裕一对一补文化课。说到最后，女儿虽然没去成清华，但也没有遗憾。
校考赶考如同打仗
备考那段时间，母女俩像打仗。
去北京考中央民族大学，为了省钱，两人坐十几个小时的硬卧。考完当天就往回赶。儿子心疼妹妹，硬把硬座换成了飞机票，娘俩又往机场跑。
最惊险的一次在杭州。国美考完是傍晚六点，广州美院的考试在第二天一早。儿子给买了当晚八点的机票，结果堵在路上，七点半还没到机场。
“退票扣好几百，改签要加一千多。”李社玲盘算着钱，女儿惦记着考试。就在要放弃的时候，画室老师一路“闪电带火花”冲到机场，走了应急通道，最后一刻把人送上了飞机。儿子在广州落地，连夜租车把妹妹接到佛山。那一宿，一家人的心都悬在万米高空。
如今，儿子工作稳定，女儿拿到了国美的录取通知书。侄儿成绩不错，正朝着优质高中使劲。
“我有两个孩子都蛮好，我有什么不知足的？”李社玲笑着说。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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