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mes Hibberd/

Simon Thompson

译者:覃天

校对:易二三

来源:The Hollywood Reporter

(20266月15日)

库里·巴克被骗了。

上周,这位26岁的《痴迷》编剧兼导演被告知,他将前往位于环球影城城的焦点影业办公室,参加一次例行会议。没想到,他抵达这家制片公司后,迎接他的却是250名员工——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杯香槟。

巴克心想——这大概是最近几周里第一百次这么想了:我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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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巴克

福斯探照灯董事长彼得·库亚夫斯基宣布:「祝贺你拍出了福斯有史以来最卖座的电影!」员工们随即报以掌声,举杯庆祝巴克的成功。

接着,库亚夫斯基递上一个盒子。「在音乐圈,他们会颁发金唱片,」库亚夫斯基说,「我们没有这个传统。所以,给你这个。」

盒子里装的自然是「一愿柳」——巴克这部爆款电影里那个施法的道具。只不过这一株柳树被封在玻璃罩里……而且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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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位来自阿拉巴马州的年轻导演来说,这份礼物再合适不过了。在影片上映前的宣传巡回活动中,库里·巴克曾配合媒体宣传,当众折断了一件「一愿柳」玩具。「我希望《痴迷》能票房大卖。」他当时这样许愿道。

随后,就像他自己故事中的人物一样,巴克的愿望以一种近乎超自然、甚至带着几分讽刺意味的方式成了真:这部制作成本仅75万美元的电影,以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般的惊人势头一路冲向全球3亿美元票房,并接连打破一项又一项票房纪录。

几乎一夜之间,巴克便成了业内最炙手可热的恐怖片年轻导演。他已经拍完了下一部作品《诸邪莫侵》,并签约为A24版《德州电锯杀人狂》担任编剧兼导演。甚至有一家公司直接向他开出1000万美元,只为买下他接下来愿意提出的任何一个创意。

「这就像『愿望』给你的,远远超过了你最初所求的。」库里·巴克对此也深有同感。早年间,他一边在咖啡店打工,一边把自己拍摄的喜剧小品和恐怖短片上传到网上,由此开启了创作生涯。后来,制片人詹姆斯·哈里斯决定赌一把,接下了他的《痴迷》剧本;再之后,焦点影业又在去年的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上买下了这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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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篇他人生中的首次封面专访里,巴克这位Z世代电影人坦率讲述了过去一个月里,究竟经历了什么。从接连被打破的票房纪录,到面对纷至沓来的职业选择而不知所措,再到身边突然多出了一群名人朋友——巴克让我们得以借他的眼睛,代入式地感受这场终于照进现实的好莱坞美梦。

问:首先,我想跟你聊聊《痴迷》上映以来这段疯狂的历程。这部片子最初的票房预测是800万到1000万美元,现在回头看这个数字挺可笑的。当你听到这个预测时,是什么反应?

库里·巴克:有点失望。我是个爱做梦的人。这部电影是以1500万美元的价格卖出去的,所以我当时希望它至少能在首映周末赚回这个数。大家都跟我说,这种事一般不会发生。

问:然后它首日就拿下了700万美元……

库里·巴克:我当时告诉自己:「我不能把手机关掉,得随时盯着数字看。」所以那天早上一醒来看到那个数字,我下巴都惊掉了。我心想:「我的天,这意味着什么?」我和我的经纪人、经理立了个约定:如果那个周末票房破2000万美元,我们三个就去纹一个「一愿柳」的纹身。不过没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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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番茄新鲜度高达94%

问:已经很接近了——1700万美元。到了上映第二个周末,事情才真正开始变得疯狂。因为票房数字不降反升,而这种情况几乎从来不会发生。

库里·巴克:当票房达到2700万美元时,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可能。我甚至觉得,从数学上来说,这都不可能发生。影片就这样靠着口碑一路发酵起来。

我也开始偷偷溜进电影院看这部片,因为我想亲身参与到这股热潮当中。

问:和既不是首映礼、也不是电影节放映的普通观众一起看,这种感觉会不一样吗?

库里·巴克:会。能在真正的普通观众中间看这部电影,真的太让人兴奋了。我当时对朋友说:「我不会把整部片看完的,我已经看过太多遍了。」结果最后还是从头到尾看完了。

不瞒你说,这种事我已经干过三四次了。

问:你的电话肯定被打爆了……

库里·巴克:各种机会简直多得不可思议。我意识到,现在我想做什么都行了。我整个职业生涯里,一直都得想出各种疯狂的点子去推销,如果反响不好,就得再想别的。他们跟我说:「如果你可以拍任何你想拍的电影,你会选什么?」我当时就愣住了,心想:「哇,让我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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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第三个周末,票房数字再次上涨,创下了一项与1982年《E.T.外星人》并列的「周环比增长」纪录。这时有其他导演联系你吗?

库里·巴克:有,那时候真的开始有人联系我了。内森·菲尔德联系了我。还有蒂姆·罗宾逊,我超级喜欢他。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克里斯托弗·诺兰和保罗·托马斯·安德森都公开发表了评论。我当时整个人都麻木了,因为这一切太不真实了,我的大脑根本处理不过来。

问:似乎当时几乎所有娱乐媒体都在做「YouTuber崛起」的报道,因为凯恩·帕森斯的《后室》那个周末全球开画票房已经达到1.18亿美元。但你其实走的是那种经典的好莱坞路线——18岁时从阿拉巴马搬到洛杉矶,想在演艺圈闯出一片天。这算是老派的入行方式了。

库里·巴克:没错。我从没把自己当成「YouTuber」。我觉得我的路和斯皮尔伯格这些我们熟知并热爱的大师们其实没差太多——当然不是说我能跟这些人相提并论,而是说他们也是从拍短片开始的。他们一部接一部地拍,直到终于有人给了他们一个机会。YouTube只是一个平台而已。而且,我们大多数人的知名度其实是从TikTok开始的,后来才开始把视频放到Instagram上,再后来才放到YouTube上。说「这是个YouTube现象」听着挺时髦,但也就是这么回事。

问:这一切发生时,你和帕森斯互相发过消息吗?

库里·巴克:我们只非常简短地聊过几句,还算不上真正交流。他在Instagram上关注了我,我也回关了他,之后就没有更多互动了——有点像隔着互联网彼此点了点头,很符合网络时代的交往方式。

我听说他是个特别好的年轻人,也真心希望他一切顺利。我当然很愿意和他聊聊。我很想和他谈谈,因为我们正在经历非常相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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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如果你当初留在阿拉巴马做内容创作,你觉得还能取得同样的成就吗?

库里·巴克:我觉得留在阿拉巴马的人也能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搬到洛杉矶是把自己放进了一座让我觉得「这是有可能实现的」的城市。整个行业就在你身边,那种氛围很有感染力。每天开车路过华纳兄弟公司门口,盼着自己也能进到那道围栏的另一边,这种感觉会一直推着你往前走。在阿拉巴马,好莱坞对我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不真实。要不是我父母一直这么支持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有勇气搬到这里来。

问:影片上映第四周时,美术指导莎莉·崔在Instagram上发布的一则帖子引发了广泛传播。她表示,自己参与这部电影只拿到了6741美元的报酬,并呼吁行业改变低成本电影的从业环境。我知道你并不是这部影片的制片人,也不负责给工作人员开支票,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对此有什么感受。

库里·巴克:我对美术部门只有敬意,他们完成的工作非常出色。参与这部电影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他们理应得到认可。

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实在太低了,因此通常来说,能够直接从影片的商业成功中获益的,只有那些曾经承担了某种风险的人。不过,我希望每一个为这部电影辛勤付出的人,都能因此获得新的机会,让自己的事业实现飞跃,并在经济上得到丰厚回报——就像我现在所经历的一样。

问:说到这个,我听说大家都在疯抢你的短片版权——好像都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下一个《痴迷》。

库里·巴克:《椅子》绝对可以拍成一部恐怖片。我觉得以后把这个闹鬼椅子的故事拍成长片版本,应该会挺酷的。《玩命闹剧》讲的是一个经营YouTube整蛊频道的连环杀手的故事,大概率会被拍成电影。我在想,是不是可以找别人来做这个项目,我来做制片人,但不一定亲自执导。

问:外界一直在讨论好莱坞应该从《痴迷》中吸取哪些经验。你希望好莱坞从中学到什么?

库里·巴克:我看到——我记得好像是《好莱坞报道者》——发了一篇「谁是下一个库里·巴克」的报道。我还在一个视频下面评论说:「各位,我才刚入行呢!」但要说好莱坞该从这件事里学到什么——这么说可能有点自负——但他们让我按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且因为对这些人来说,这是一部「低风险」的电影,他们并不觉得有必要在拍摄过程中盯着不放。所以,放手让一个导演掌舵、给他创作自由、别老想着伸手插一脚,这才是好莱坞该学的一课。

问:你希望制片厂对Z世代观众——现在已经是最大的观影群体——有什么样的理解?

库里·巴克:我希望他们明白,我们已经受够了那些敷衍了事的烂片。我们想要好电影回归。只要故事够好,人们依然渴望那些不靠大IP撑场面的原创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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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曾说过,在拍摄《痴迷》的过程中,有好几个时刻,你都坚持保留了一些别人并不看好的设计。能举个例子吗?

库里·巴克:天花板上往下掉钱的那场戏,我当时就为此争取了很久。

问:我倒没想到会是这个。是因为这里面带点喜剧色彩吗?

库里·巴克:对。我写这个剧本、拿去推销的时候,定位就是一部恐怖片。有些人看到那场戏就说:「哦,这太傻了。这是一部『钱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傻电影,你得把这段拿掉。」我说:「不,这不傻。它的疯狂之处就在于它是真实发生的事。」他们没理解,按我的方式去拍,这场戏根本不会显得傻。我必须为它据理力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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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觉得这部电影处理「性同意」这个棘手议题的方式很有意思。从贝尔(迈克尔·约翰斯顿饰)和妮基(印达·纳瓦雷特饰)第一次共度夜晚时,他担心自己是否越过了界限,到派对上那首关于汉塞尔与格蕾特的诗,再到影片中的许多其他时刻,都可以看出,你把这个问题放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只是处理得相当含蓄。我很好奇,大家是否曾对这一点感到不安?有没有人希望影片把自己的立场表达得更明确一些?

库里·巴克:有,确实有人这么想。我们拿着这个项目四处推介时,有几家公司告诉我,只要我重写剧本,把贝尔改成一个英雄,他们就愿意给我200万美元。

我当时就说:「我不会为了把贝尔写成一个事事都做对的人而重写剧本。更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他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反而试图让这段关系继续下去,结果一次又一次地作出错误决定。」

要是贝尔踏上一段旅程,去调查「一愿柳」的来历和种种传说,这部电影就会变得无聊透顶。所以,我宁愿放弃更多资金,也要讲述那个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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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之前谈过选角印达的过程,也说过这个角色需要在多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之间切换,而她准确完成了所有表演要求。有没有哪个具体时刻,让你确信自己选对了人?

库里·巴克:拍摄时有一个瞬间,我们其实挺紧张的,因为在那之前,我们还没见过她演那些情绪彻底爆发的戏。她排练时非常收敛,这其实很常见。

当时我们在片场,她正躺在床上亲吻贝尔。我和制片人海莉·妮可·约翰逊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好,关键时刻来了。希望她真的能演出来。」我对印达说:「你先看着贝尔,再环顾一下房间,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然后彻底崩溃。」接着她就演了出来——一下子全出来了。第一条就成功了!影片里用的正是那一条。我当时心想:「好吧,这部电影说不定真能成。」

问:焦点影业有没有向你透露,他们是否会为影片展开奥斯卡公关?

库里·巴克:会有一轮颁奖季宣传。但我还不太清楚具体会包括哪些内容。我不想对此抱太高期待,还是希望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上。

问:我知道你还没写你那版《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剧本,但这个系列已经被翻拍了这么多次,你要怎么让它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库里·巴克:如果我觉得自己找不到一个既新颖又能尊重原作的切入点,我是不会感兴趣的。这个系列本身的设定就相当混乱,所以除了第一部原作之外,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忠实遵循的东西。我想让新一代观众感到害怕,给他们那种「要是你和朋友们去公路旅行,结果遇到了这种事」的代入感。我想捕捉到原作那种粗粝、扎实、贴近现实的质感。

问:你最近把此前的10部《德州电锯杀人狂》系列电影都看了一遍。关于这个系列,哪些做法有效、哪些做法行不通,你有没有从中总结出什么?

库里·巴克:有些电影拍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个拿着电锯的家伙追着人到处跑。光拍成一部追逐片是不行的。角色躲进谷仓之类的地方,这些桥段很快就会让人厌倦。

而且我根本不信。电锯声音那么大,他们居然听不见?我最讨厌看电影时,脑子里一直在想:「你明明可以换种做法啊。」

问:你目前正在剪辑下一部电影《诸邪莫侵》。片中,你和YouTube频道搭档、同时也是《痴迷》演员的库珀·汤姆林森饰演一对冒牌捉鬼人。他们靠招摇撞骗为生,却意外闯进了人生中第一栋真正的鬼屋;这栋房子的主人则由亚伦·保尔和布莱丝·达拉斯·霍华德饰演。《痴迷》上映后的观众反响,有没有影响到这部新片的后期制作?

库里·巴克:《痴迷》参加电影节巡回放映期间,有一阵子,我和库珀都觉得,应该把《诸邪莫侵》拍得更吓人一些。这种想法多少影响了剧本。它本质上是一部双男主喜剧,但仍然会很恐怖,也会有不少疯狂、扭曲的内容。

当你的第一部电影正在不断打破票房纪录,而你却坐在房间里剪辑下一部作品时,你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你会忍不住想:「我的天,这个情节节拍是不是从《痴迷》里拿过来的?」

幸好我身边有一些人能让我保持清醒。他们会告诉我,《诸邪莫侵》很好,而且和《痴迷》不一样——这样完全没问题。没有人想把同一部电影看两遍。

所以,观众可以期待,它会和《痴迷》非常不同,但其中依然会有非常鲜明的个人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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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拍摄这部电影时,你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后来会受到这么高的关注。如今,你已经知道自己的第二部电影会成为备受瞩目的作品,而你又在片中担任主角、处于绝对中心的位置,这会不会让你感到紧张?

库里·巴克:不会,因为这个角色本来就该由我来演。这个人物非常有意思:他极其自私,说话时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听起来有多么无礼。他是个骗子,缺乏同理心,必须逐渐学会设身处地理解别人。

这个角色有一条真正完整的成长弧线,库珀饰演的角色也一样。真要说有什么让我担心的,那就是人们难免会拿这部电影和《痴迷》比较,而这才是最难应付的地方。

问:你曾说过,指导亚伦和布莱丝时让你有些紧张。那么,和他们演对手戏呢?

库里·巴克:只在第一天觉得有些压力,之后就适应了。而且,我紧张的其实不是和他们一起表演,而是担心自己作为演员出现在这部电影里,究竟能不能让人信服。

我知道制片人肯定会在一旁看着,心里想:「我们居然让这两个YouTuber来当电影主演,希望他们真的撑得起整部片子。」

我当时就对自己说:「我必须让他们看到,我就应该出现在这部电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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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觉得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你以前也出演过一些作品,还参加过无数次试镜。刚搬到好莱坞时,你的目标有多少是成为电影创作者,又有多少是成为演员?

库里·巴克:我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表演。刚搬到洛杉矶时,我进了电影学院,不过读的是表演专业。我几乎什么项目都去试镜,幸运的是,偶尔也能拿到一两个角色。

但与此同时,我对电影创作的热爱也在不断增长,变得越来越强烈。

问:你现在还和库珀以及《椅子》的主演安东尼·帕沃内住在同一套公寓里。你们有没有商量过换一套更大的房子,或者干脆各自搬出去住?

库里·巴克:我现在还住在过去三年一直住的那套公寓里,房间小得可怜。我们还是打算继续住在一起,只是想把居住条件升级一下。我不会突然大手大脚,只希望能有足够大的衣柜,放得下我的衣服和鞋。

问:有人说,你还有200副眼镜。

库里·巴克:大概六七十副吧。小时候看《王牌特工》时,我觉得里面那些眼镜简直太酷了。就连小时候看《哈利·波特》,我也会跑到眼镜店里找,看看有没有那种圆框眼镜。

我最喜欢的品牌应该是Jacques Marie M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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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希望库珀今后继续参与自己的所有项目,始终担任你的创作搭档吗?还是说,你也会考虑独立创作?

库里·巴克:当然。我们肯定会一直合作下去。不过,我也有一些属于自己的项目。比如《德州电锯杀人狂》,我想库珀应该不会和我一起写剧本。

但我们手头还有很多事情在推进,我也始终会征求他的意见。我还会邀请他参与项目,担任制片人。我们正在逐渐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制作公司。

问: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遇到职业上的问题时,你会向谁请教?

库里·巴克:我最近会主动联系自己一直敬仰的电影人,而他们也会回复我。我已经和《凶器》导演扎克·克雷格成了朋友,也认识了《遗传厄运》的导演阿里·艾斯特。

前几天晚上,我还和扎克以及《异形:夺命舰》的导演费德·阿尔瓦雷兹一起吃了顿饭,向他们请教了很多问题,也征求了不少建议。

他们每个人都非常友善、非常愿意接纳我。现在,我感觉自己真的成了这个圈子的一员。原来还真有这种聚餐:一群导演聚在一起,聊各种事情。

问:成功之后,有没有哪些地方让你感到失望,或者和你原先想象的不一样?

库里·巴克:人们看到的,往往只有那些名人的风光一面,于是会以为他们每天都过着特别精彩、特别有趣的生活。我觉得,要是大家看到我平时究竟是怎么过日子的,可能会很意外。

我的生活其实相当朴素,也有点无聊。我不是在抱怨,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当然可以让生活变得更有意思一些,只不过我本来就是个挺无趣的人。

问:那你接下来最想做什么?

库里·巴克:现在最大的纠结是,我要不要先拍一部IP电影?还是先做自己的原创项目?

我已经有了一个原创电影的构想,但同时对《德州电锯杀人狂》也有很多想法。需要权衡的东西实在太多,而压力也正是由此而来。我现在还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做什么。

问:有没有什么是你确定自己不想做的?

库里·巴克:我不想直接就去拍《痴迷2》。我心里对续集有一个特别酷的想法,但我不打算说出来。我不是说非得等个五六年之后不可,但我觉得就算稍微往后拖一拖,大家到时候依然会一样兴奋。这一切像一阵旋风,我还在努力搞清楚自己到底要怎么走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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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痴迷》的概念其实非常简单,但故事后来的走向却既黑暗又难以预料。最初有人对你的创作设想感到抗拒吗?

库里·巴克:当然有。其实我也很惊讶,他们竟然允许我做到这种程度。不过我觉得,当时大家可能也没有意识到,这部电影最后会取得这么大的成功。

拍这种规模较小的电影时,反而往往可以做得更大胆一些。那时候,如果这部片最后能在Shudder上线,我们就已经会非常开心了。对我们来说,那已经是件大事。

当初批准这个项目的人大概想的是:「如果有一批恐怖片观众想看有史以来最疯狂的恐怖电影,那就拍吧,哪怕这批观众只是一个小众群体。」

我一直以为,总会有人要求我把尺度收敛一点,但从来没有人这么说。所以,他们最终真的允许我把这部电影拍出来,我对此特别兴奋。

问:当时围绕这部电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竞价争夺,最终由焦点影业胜出。如今,电影想要获得投资、真正开机拍摄,本就难如登天;可你这部制作成本只有100万美元、在洛杉矶及周边地区拍摄的小电影,却引得多家公司竞相争抢。

库里·巴克:这简直是梦想成真。光是能够入选多伦多国际电影节,对我们来说就已经是件天大的事了;后来,我们又得知各家公司正在竞相争夺这部电影。

我的人生就这样彻底改变了,从那以后,一切都再也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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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部电影只花了100万美元,还是在洛杉矶周边取景拍摄的。你们是怎么用这么少的钱做出这么多东西的?

库里·巴克:其实连100万美元都不到。我现在终于可以公开说出这一点了,挺开心的。我们一开始只有65万美元,那段时间真的很艰难。这就是我们所有的资金,我们只有20天时间来拍摄。后来又拿到了一点补拍的经费,但也就仅此而已了。看到这部电影的宣传规模,我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它现在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部大制作。就像每个导演都会有的感受一样,我看这部片子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所有的问题,那些我真希望能重拍的地方,但现在它给人的感觉,比在片场拍摄的时候要「大」得多。我们当时就是一群想拍点东西出来的年轻人而已。

问:为了把这部电影拍出来,你们有没有找当地的创作者和电影从业者帮忙?

库里·巴克: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参与过寻找各部门负责人、化妆师或主要服装设计师的过程。通常都是我一个人做,偶尔在Instagram上看到谁的作品很喜欢,就会直接联系对方。

我们有一位制片人海莉·妮可·约翰逊,她和我同龄,所以大家依然都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劲头,也都觉得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海莉会把过去合作过的人推荐给我。我的职责并不是寻找候选人,而是和他们见面,了解他们是否适合这个项目。

具体说到化妆部门,艾莉·谢霍恩承担了这项工作。我们之所以找到她,是因为之前曾经一起拍过一条视频,她把我化成了僵尸。后来我们想:「还记得有一次把我化成僵尸的那个女孩吗?她人挺不错的。」于是,我们就请艾莉加入了这部电影。

问:《痴迷》中有许多非常出色的外景地,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我们在银幕上已经看过无数次的洛杉矶。

库里·巴克:确实不像。我写剧本时,故事原本发生在一个非常小的城镇里。要是完全按照我的设想来拍,我们本来会在我的阿拉巴马家乡取景,也可能去得克萨斯,或者任何一个带有小镇气息的地方——在那里,人们会在唱片店工作,镇上到处都是停车场。

只是后来事实证明,在洛杉矶拍摄才是最合适的选择。离开洛杉矶拍片,有利也有弊。我的下一部电影《诸邪莫侵》是在加拿大拍的,那完全是另一个国家。但我也能理解,为什么当预算低到某种程度时,这样做并不现实。

有些人会说,不在洛杉矶拍摄可以省下很多钱,但对这个项目而言,我们反而因为在洛杉矶拍摄而节省了不少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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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些取景地都是真实存在的,对吧?音乐器材店和那家餐厅尤其关键

库里·巴克:对,那家音乐器材店是圣费尔南多一家真实存在的店,叫卡塞尔乐器行,电影里用的也是这个名字,不过我们杀青一年后它就关门了,现在已经去不了了。我当时特别难过。(卡塞尔乐器行同时也出现在《反斗智多星》里。)贝尔和妮基吃晚餐的那家餐厅是伯班克的一家披萨店,叫「小托尼」。酒吧和水晶店也都在伯班克。在鲍勃大男孩餐厅旁边有一家Vons超市,同一个商业区里还有一家叫「类肉鸽酒馆」的酒吧,我们就是在那儿拍的问答之夜那场戏。那家水晶店「绿人」也在同一条街上。基本上我们取景的地方都是真实存在的。

问:《痴迷》的许多妙处,都藏在细节之中。「一愿柳」的包装盒上印着一个电话号码。要是有人打这个号码,会发生什么?

库里·巴克:据我所知,焦点影业现在已经花钱把它变成了一个真实可拨打的电话号码。你打过去后,会听到一段由我录制的语音。我记得自己确实进过录音棚,专门为此录了几句台词,所以我很确定那个号码是真的。而且,电影里电话那头的男人也是我配的音。

问:这部电影的声音设计非常讲究,就连「一愿柳」被折断时发出的声音都经过了精心处理。

库里·巴克:这个功劳不能算在我头上——那是伯班克的Juniper Post后期制作公司完成的。他们选了一个特别好的断裂声。整部电影的声音制作,他们都做得非常出色。我和他们一起花了好几个小时反复微调,但「一愿柳」折断时的声音确实不是我的功劳。

不过,那段简短的广告旋律是我设计的。那是我做的。

问:作为一名独立电影人,在为《痴迷》做宣传的同时,你已经在往更大的项目迈进了。你对保留影院观影体验有什么看法?

库里·巴克:最近有一项数据显示,Z世代——也就是我这个年龄段的人——是去电影院次数最多的群体,是让影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生命力的那群人。表面上看这挺有意思,但你越细想就越会发现,电影院对我们来说其实是完美的存在,因为它能让我们逃离一样我们已经彻底厌倦的东西:手机。它同时也是一种不需要你跟任何人说话的社交活动。你会感觉自己身处一个社交场合,正在和别人一起体验某件事,但又不必和他们交谈。要是你在电影院里跟旁边的人聊太多话,那反而会显得很奇怪。出于多种原因,保留影院观影体验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这是看电影最好的方式,而且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三十年前,你在电视上看电影也能获得类似的体验,但现在诱惑太多了,你需要一个地方来「逼」你把手机放下,让一个故事完完全全地占据你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