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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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没有认真算过这样一笔账?
一个孩子养大成人,花掉了多少钱,熬白了多少根头发?
这些付出,在你病倒的那天,能换来儿子一句"妈,你还好吗"吗?
我曾经以为,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问。
直到我住院整整十二天,没等来他一条消息,我才终于认清——在儿子眼里,我这个妈,可能早就不算什么了。
而让他重新想起我这个妈的,不是病情,是那笔每月7600块的生活费被我停掉了……
01
我叫陶惠兰,五十八岁,退休工人,一个人住在城东那套老旧的两居室里。
这套房子是我年轻时单位分的,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年没人修,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冬天冷风顺着窗缝往里灌,我用旧报纸叠了好几层塞进去,还是不管用。
外人来了都说,陶姐,你也该换个好的住了。
我说,住着还行。
行不行,我自己清楚。
不是没钱换,是钱都流进了别的地方。
我十九岁嫁给陶建国,二十六岁生了儿子陶晓峰,三十一岁离的婚。
那年孩子才五岁,正是最费心的时候。陶建国走得干干净净,一拍两散,拍屁股就走了,陶晓峰跟着我。
从那以后,我在纺织厂上三班倒,早班、中班、夜班轮着来,有时候连着上两个班,手上全是棉絮留下的裂口,到了冬天没有一根手指是完整的。
孩子锁在屋子里,对门的胡大妈帮忙搭个眼,我每次夜里回来,陶晓峰一个人蜷在被窝里,怀里抱着一只旧熊猫玩具,闭着眼睛等我。
门一响,他就睁开眼,迷糊着叫一声妈。
就这一声,撑了我好多年。
我跟自己说,这孩子,我拼了命也要给他养出个样来。
小学、初中、高中,辅导班、参考书、台式电脑——那台电脑买的时候快四千块,是我将近一个半月的工资,我咬着牙刷的卡,当天晚上数了三遍账本才睡着。
后来陶晓峰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我在厂里宿舍哭了一整晚,不是难过,是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借了工友老钱头两千块凑学费,到他毕业整整两年才还清。
大学四年,生活费我从没断过,他说不够,我就想办法多转点,从来不问他花在哪里。
那时候我就这一个孩子,他是我全部,是我后半辈子的打算。
毕业那年,他打电话回来说,妈,我在城里找到工作了,想在那边安家,你看能不能帮我张罗一下首付?
我把存折从抽屉里翻出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加上卖掉老家那间平房的钱,东拼西凑,凑了五十二万,给他垫了首付。
"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养老。"
他那年站在新房门口,笑得很灿烂。
我信了,信得很踏实。
02
陶晓峰结婚那年三十岁,娶的是城里姑娘沈语嫣。
我第一次见沈语嫣,是在双方家长见面的饭局上。
她长得好看,说话也利落,端着茶杯叫了我一声"阿姨",声音不冷不热,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词。
她爸开着一家工程公司,条件比我们好得多,我坐在那张红木圆桌边,背挺得笔直,还是觉得矮了人家一截。
饭局上,沈语嫣的妈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说:"晓峰这孩子懂事,就是陶女士一个人拉扯,辛苦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我身上扫了一圈,落脚点是我那件洗了很多遍的暗红色外套。
我笑着说不辛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结婚以后,我去过他们新家三次,每次都是我主动登门,带着吃的用的,大包小包。
第一次去,沈语嫣在卧室里没出来,陶晓峰说她头疼,让我把东西放下就好。
第二次去,她倒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横着,声音开着,我进了门,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看她的视频,连耳机都没摘。
第三次去,她当着我的面跟陶晓峰抱怨说,厨房味道太重,下次别炒菜了。
我那天炒的是他从小最爱吃的辣椒炒肉。
我把围裙摘下来,叠整齐放在灶台边,没说话,把锅刷干净,洗了手,提着包出了门。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主动上门。
03
日子就这么过着。
每个月月初,我往陶晓峰账上打钱,雷打不动。
最开始是一千,后来涨到两千,说是城里物价贵,我理解。再后来涨到三千,说是应酬多,我也没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陶晓峰打电话来,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顺手的小事。
"妈,你知道我们那边房贷每个月多少吧?六千八,我和语嫣两个人工资加起来,刨掉各种开销,真的很紧,你看能不能每个月多贴一点,就帮我们把贷款的口子堵上,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在电话这头没有立刻回答。
六千八。
我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那你们的工资呢,两个人加起来多少?"
"这个……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整体压力比较大。"
他说得含糊,我也没再追。
我问他:"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每个月出多少?"
"六千八加上生活费八百,就是七千六。妈,就当是暂时的,等我们宽裕了就不用你贴了。"
我没有当场答应,说让我想想。
挂了电话,我在屋子里坐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马路上有汽车按喇叭,楼下有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我就那么坐着,算了又算。
那时候我退休金每月三千二,另外有一点积蓄放在银行里,每个月他要七千六,我自己还有多少?
算来算去,我剩的,刚够自己吃饭。
但我还是转了。
第一个月,七千六,整整齐齐,准时到账。
我跟自己说,孩子难,帮一把。
04
这样过了将近两年。
两年里,陶晓峰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问候的电话。偶尔有联系,也是我先发消息,他回几个字,有时候连标点都省了。
沈语嫣的微信头像换了又换,我从没在她朋友圈里见过一张有我的照片,连结婚纪念日晒的那组图里,也没有一张是在我家拍的。
我不是没有感觉到,只是那时候还舍不得往透了想。
有些事,人只要不点破,就可以一直假装没看见。
去年秋天,我开始觉得身上不对劲。
一开始是后背疼,以为是老毛病,贴了膏药,没在意。
后来疼得厉害,连着好几晚上睡不着,我自己去药店买了止疼片,吃了两天,压下去一点,又撑着。
直到有天早上,我从床上坐起来,天旋地转,扶着墙站了半天才站稳,照镜子,脸色发黄,嘴唇没什么血色。
我这才意识到,不能再拖了。
自己打的去了医院,挂了号,做了检查,医生皱着眉头说,胆囊炎急性发作,加上有轻度贫血,必须住院治疗,不能拖。
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听医生说完,点了点头。
然后我掏出手机,划到陶晓峰的对话框,盯着那个输入栏看了一会儿。
最后,我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一个字也没发。
05
住院是在市立医院的消化内科,六人间病房,我住靠窗的那张床。
办理入院手续的时候,护士问家属联系方式,我报了陶晓峰的手机号,顿了一下,又说,他工作忙,有事我自己处理。
护士没多问,低头填表。
病房里另外几张床,隔三差五有人来看望,带着水果、汤、糕点,说说笑笑,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
我靠在枕头上,听着旁边的动静,眼睛盯着天花板。
我没告诉陶晓峰我住院。
不是赌气,就是不想开这个口。
我在想,如果我告诉他,他会怎么说?
会不会说"妈你怎么不早说",然后隔天发条微信问"好点了没",然后再没有下文?
还是连这个都不会有?
我不敢去想答案。
住院第三天,我自己去护士站签的字,自己推着点滴架去做的检查,走廊很长,地板是那种深灰色的,灯光发白,我走得很慢。
路过一间病房门口,里面传出来一个女孩的声音,"爸,你喝点水,药再等一会儿吃。"
我放慢了脚步,没有往里看,继续往前走。
七天。
八天。
十天。
手机一直在床头柜上放着,屏幕亮了几次,有药店的推送,有银行的账单通知,有一条是楼下超市的广告短信。
没有陶晓峰的任何消息。
整整十二天,他没有打来一个电话,没有发来一条微信,什么都没有。
十二天里我一个人办手续,一个人签知情书,一个人扛着吊瓶从卫生间走回病床,夜里疼得睡不着,就盯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灯,亮了一整夜,我就那么看着它,直到天亮。
出院那天,我自己结的账,自己拎着那个小行李袋走出了医院大门。
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晒在脸上,我眯了眯眼,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系安全带,司机问去哪,我报了地址,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从头到尾,没有人送我出来。
06
回家的第一件事,我把手机充上电,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银行App。
往陶晓峰账上打钱那个操作,我做了将近两年,每次打开,手指几乎是自动就找到了入口。
那天,我就那么坐着,对着那个页面,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金额那一栏点开,输入了一个数字,又删掉,又输了一遍,又删掉。
最后,我退出了页面,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
那个月,我没有转钱。
等了三天,陶晓峰没有联系我。
又等了五天,还是没有。
我以为他也许是没注意到,又或者注意到了,正在想怎么开口问。
又过了四天,他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整整十二天,从出院到现在,他没有任何一句话。
我把手机拿起来,看着那个对话框,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晓峰,妈这边这个月资金有点紧,钱可能暂时不转了。"
发出去。
消息显示已读。
然后,沉默。
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回了一条,"妈,怎么回事,那边房贷的事你知道的,这个月不转不行的。"
一句问候没有,劈头就是钱。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那天下午,我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想,这些年打出去的钱,买到了什么。
07
消息没有回,过了两天,陶晓峰来了。
我开门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超市促销装,绿色标签,是那种一眼能看出来是顺手买的,不是专门选的。
他进门,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没说话。
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等他开口。
"妈,你身体最近还好吧?"
我说,"还行。"
他嗯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月那边房贷的事,你看能不能先转过来,下个月再说?"
我看着他,这个我拉扯大的孩子,此刻坐在我面前,开口第一件事,还是钱。
我说,"晓峰,我问你个事,你答我。"
他抬头看我。
"我前段时间住院,住了十二天,你知道吗?"
他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说,"住院?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胆囊炎,急性发作,住了十二天。"
他皱起眉头,"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是接着问,"那这十二天,你有没有想过给我打个电话,发条消息,随便哪种?"
他没说话。
"那十二天,每隔七八条就有一条银行账单的短信,你应该看到的,你有没有想过,七号到十九号,你妈这边怎么一条转账记录都没有?"
他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两只手搓了搓。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有车声。
我说,"我不是要怪你,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妈。"
"妈……"他开口,声音低了下来,"我最近真的很忙,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打断了他,"我住院你不知道,我出院你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医院待了十二天,你这边一条消息都没有,这不是忙不忙的问题。"
他抬起头,脸上有些说不清楚的神情,像是想辩解,又像是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说,"妈,我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会注意。
五个字,说出来,像一块扔进水里的石头,咣当一声,什么水花都没溅起来,直接沉底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安静地碎掉了一块。
我说,"晓峰,那笔钱,我不打了,这个不会变,你先回去吧。"
他愣了一下,"妈——"
"我累了。"
他站起来,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妈,你这边钱要是够的话,能不能……"
"回去吧。"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
茶几上那袋水果还放着,两个苹果,几根香蕉,绿色促销标签,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我就那么坐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时钟的走针声。
那一刻,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把自己掏干了。
从今往后,各过各的,这辈子两清。
这句话,我在心里说完,没有说出口,眼眶烫了一下,我别过脸去,看着窗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
陶晓峰已经走了很远,我没有叫住他。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更深的寂静包裹了我。
我知道,我刚刚推翻了自己说出口的"从今往后,各过各的"。
血脉和几十年的情,哪里是停掉一笔钱就能了断的。
我只是给自己,也给儿子,设置了一段缓冲的时间。
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不知道。
但我隐约感觉到,那通开口要钱的电话,也许不只是一个新的索取。
它也可能,是什么东西还没断干净的,最后一根细线。
只是,那时的我万万没想到,下一轮冲击会来得那么猛烈——而且,直接来自那个我一直刻意回避着的人:儿媳妇沈语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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