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婉,今年四十五岁。在很多外人眼里,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或者用他们背后略带酸味的话说,是个“富婆”。

我在本市经营着一家颇具规模的连锁软装设计公司,名下有三套房产,开着保时捷,银行卡里的数字足以让我这辈子衣食无忧,这都是拿命拼出来的。

三十岁那年,前夫因为受不了我常年在外应酬、无暇顾及家庭而提出离婚。那一刻我没有哭,只是平静地签了字。从那以后,我把全部的精力都砸在了公司里。十二年的时间,我从一个接散单的小设计师,熬成了在行业里说一不二的林总。

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长期的饮食不规律让我患上了严重的胃溃疡,常年的焦虑让我在深夜里必须依靠药物才能入睡。四十二岁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坐在两百平米的大平层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突然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房子再大,终究只是个冰冷的躯壳,它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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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认识了陈默。

当时我名下的一套老洋房需要翻新,准备做成公司的高端客户体验馆。因为对木作部分的要求极高,施工队长面露难色,向我推荐了一个手艺极好的独立木作师傅,说这人虽然年轻,但干活极其讲究,就是性格有点闷。

第一次见陈默,他正蹲在院子里刨一块老榆木。三十二岁的年纪,穿着最普通的灰色工作服,上面沾满了木屑。他抬头看我时,眼神很平静,没有其他乙方见到我时那种刻意的讨好与局促。他只是简单地和我确认了图纸的细节,然后就低头继续干活。

那几个月的工期里,我因为公司的事情经常焦头烂额,有时候甚至会跑到工地去躲避一时的纷扰。有一次,因为一个重要项目的竞标失败,我坐在还没装修好的台阶上,胃病突然犯了,疼得直冒冷汗。

此时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递到了我面前。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盒刚买的胃药。他没说什么安慰的场面话,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林总,身体是自己的。”

那天下午,他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的炉子,用砂锅给我熬了一锅白粥。那是我这几年吃过最舒服的一顿饭。没有名贵的食材,只有浓稠的米油香。我看着他粗糙却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随着接触的增多,我发现陈默不仅木工活做得好,他对建筑、审美甚至材料的理解都极其深刻。他从不打听我的身价,也从不关心我开什么车。在他眼里,我似乎只是一个经常胃痛、经常疲惫的普通女人。

感情的发生有时候没有那么惊天动地。是一个个下雨天他替我撑开的伞,是一次次我加班深夜时他留在保温桶里的汤,是他看着我时那种包容且专注的眼神。

我曾经也犹豫过,毕竟我四十二岁了,他才三十二岁。十岁的年龄差,加上我们之间看似巨大的财富鸿沟,让我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我太清楚现实的残酷,也听够了圈子里那些为了钱而逢场作戏的戏码。

打破这层窗户纸的,是一场意外的流言。那段时间施工队里总有人私下传,说陈默年纪轻轻不学好,想傍富婆走捷径。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气得浑身发抖,觉得是我连累了他的名声。

我跑去找他,想跟他道歉,顺便结算工钱让他先走。陈默却只是平静地擦干净手上的木屑,看着我的眼睛说:“林婉,我干我的活,喜欢我喜欢的人,别人说什么,与我无关。我只问你一句,你心里有我吗?”

那天,我在那个比我小十岁的男人面前,哭得像个委屈的小女孩。

后来我们结婚了,没有办盛大的婚礼,只是请了几个至交好友吃了个饭。领证前,我拿着律师拟好的婚前协议递给他。他不卑不亢地接过去,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字。他说,他娶的是林婉这个人,不是林婉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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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的生活平静而温馨,陈默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我的胃病在他的调理下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结,我想给他生个孩子。

四十二岁的女人,要面临的生育风险是难以想象的。陈默坚决反对,他心疼我的身体,说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也挺好。但我很固执,我太渴望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有他血脉的孩子。

备孕的过程充满了艰辛。打针、吃药、频繁地去医院检查。第一年,我经历了两次胎停,每次陈默都红着眼眶陪在我身边,一再哀求我放弃。可我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终于,在婚后的第二年,我剖腹产生下了大儿子。

看着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我感觉这辈子都圆满了。陈默成了一个十足的“超级奶爸”,换尿布、冲奶粉、哄睡,他做得比月嫂还要熟练。为了让我好好休息,他几乎承担了所有的夜间照顾工作。

可谁也没想到,老天爷跟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大儿子十个月大的时候,我又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医生拿着B超单,神色凝重地告诉我,高龄产妇加上疤痕子宫,怀双胞胎的风险极高。陈默当时的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我的手,当场就要求医生安排手术终止妊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