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步步逼过来,我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腰撞上铁皮文件柜,发出沉闷的声响。
退到无路可退,沈知韫像看到了什么让他愉悦的画面,嘴角微微弯起:“你怕我?”
我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柜,没动,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在袖口里细细痉挛。
沈知韫,你到底还想怎样?”
“还想怎样?”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调古怪,
“梁柚舒,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七年前那点东西,我早就不在意了。”
早就不在意了。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我耳膜。
他毁了我爸的前程,间接害死我妈,把我的尊严从里到外剥干净挂在网上展览了七年,对他来说,只是随手翻过去的一页书,连个折角都不值得留。
我喉咙里像是被灌了热油,烫得一个字都发不出声。
梁柚舒,”他叫我全名,语气切换成工作状态,“你是我的下属,文书质量不过关,退回去重写,这是工作。你非要觉得我在针对你,那是你戏多。”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睛里全是嘲讽。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热意生吞回去:
“明白了,沈检。新的起诉书我已经送来了,先走了。”
我拉开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廊很长,我快步拐进消防通道,后背贴着墙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
那股从脊椎骨里往外渗的寒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
手机震动,我以为是催收公司换号骚扰,摸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邻居周姨的名字。
“柚舒,赶紧回来!你爸喝多了,把来收物业费的老周给打了,人家报警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炸开,请了假就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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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了钱,道完歉,把人送走之后,我推开家门。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我爸瘫在地上,半瓶白酒还攥在手里,脸颊青紫,眼神浑浊地盯着天花板。
我蹲下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爸,别喝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握手术刀、如今满是震颤的手猛地指向我,眼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怨。
“都是你!”一口酒气扑面而来,“要不是你交那种朋友,老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妈怎么会死!”
他抄起手边的搪瓷缸子朝我砸过来,陶瓷碎裂的声音在我额角炸开,剧痛像一道闪电劈下来,温热的血立刻糊住了左眼。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我看见门口立着一个身影——沈知韫。
像幻觉,又像真的。
再醒来时,我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鼻腔里全是酒气和血腥味。
我费力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据说人在失血过多的时候,大脑会自动制造最渴望出现的幻象。
而我最想看见的竟然是那个把我推进地狱的人,简直荒谬。
不远处传来刺耳的铃声,我撑着地面爬起来,捡起砸落在地上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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